第六百二十八章:棺材裏的白泡
我不知道我爸的情況到底如何,降頭是我所學之外的東西,可見過降頭殺人無蹤的可怕,我知道隻要降頭不解除,寄期望於降頭自己消失根本是自欺欺人。
心中擔心我爸,我推門進了房間,原本痛哭流涕的我媽已經逐漸情緒穩定了下來。
一旁照顧的王月見我進來,並未和我搭話,從我身邊擦身離開,隻留我和我媽兩個人。
“來。”媽衝我招招手:“坐下。”
“哦。”估計我媽是要跟我說什麽重要的事情,我順勢坐到了我媽對麵,見她老人家兩頰微紅,看來也是剛剛泣止。
媽靜了一會,抬頭問道:“你跟媽說實話,你爸是不是.……”
“媽你別瞎想。”
“我怎麽能不瞎想?”媽一聲透出無盡的無奈:“你爸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和你哥讓我住到酒店,就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了?你爸昨晚上還疼的滿床打滾,你們兄弟倆知道什麽?”
“這.……”我一時愣了:“媽怎麽早不告訴我?”
原以為鷹鉤鼻死後,我爸的身體已經逐漸在恢複了。聽我媽這麽一說,我爸每天是強忍著不適在裝正常。老爺子倔強一輩子,這時候還在兒子的麵前逞強。
媽說著又想要哭,隻能倒吸一口氣忍住道:“甭管你爸能不能熬過這一關,我們老兩口的時間也都不多了。我還是那句話,你能不能讓我們抱上孫子孫女?”
話是怎麽從我爸身上繞道孩子身上?
此時此刻,我媽以這樣的情緒跟我說要孩子,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絕她。
見我不說話,我媽又逼問道:“王月那姑娘是好姑娘,我也知道咱這麽樣做對不起她。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和你爸的心思?你知道能在死前頭抱抱孫子孫女,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麽嗎?”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麽?”媽很是生氣的甩了句話道:“你要知道,就不會等到今天讓我給你說著話了。”
“我……”我媽一句一句說的我連頂嘴的勇氣都沒有。
孩子對老人意味著什麽,我當然知道。
對有些老人來說,孫子孫女是精神的寄托,是老時陪伴在身邊的快樂的源泉。對我爸和我媽來說,那大概是代表著希望。
兩位從村裏走出來的老人,從小周圍人家都是四五個姐妹或是七八個兄弟。到了我們這一代,全都是獨生子女,就算是我們家有我和我哥兄弟倆,我們倆卻都沒有孩子。
這個年紀沒有孩子,對我爸和我媽而言,就是沒有希望。
雖然這個邏輯說不通順,但他們就是這樣理解的,而我也理解他們。
可是愛情不是雜交水稻,認準了一個人就要愛她一生一世,不僅僅是嘴上這麽一句話,心靈和身體也要完成這份承諾。
明知道王月不能生育,讓我選擇另一個女人生子,即便王月能夠接受,誰又考慮過我是否接受?
我沉默著,後槽牙咬的緊緊的,經過了長時間的醞釀,我心中還是下定決心要回絕我媽,並且一次性讓她放棄這個想法。
“媽,我不打算.……”
“媽!”突然門被推開,我哥一臉興奮的闖進來,打斷了我的話:“剛才醫院打電話來了,你知道他們說什麽嗎?”
我和我媽還是第一次見我哥這麽興奮,隻能茫然搖頭表示不知。
“我要當爸爸了!”我哥著實興奮說道。
一邊我和媽都還沉寂在震驚中,遲遲才反應過來。
媽猛然坐起來:“不行不行!懷了孕了得吃點好的,我要出去給買點營養品,老大你照顧你爸。”
行動如風,我媽匆匆走了,看架勢要去超市采購一番。
見媽離開走遠,我哥這才對我道:“你可算解脫了吧?”
“啊?”我沒反應過來。
“我這個弟弟啊,你聰明是聰明,情商可真低。你大哥我現在給你當槍了,你可得對人家王月好一點。”
“哦。”我隻感覺自己恍恍惚惚,還沒有完全理解發生什麽事情。
我哥拍了我腦袋一下:“我剛才見王月出去了,你趕緊追她去吧,記得帶紙巾。”
王月哭了?她是不是聽到我媽剛才說的話了?
即便是王月再如何善解人意,隻要討論到孩子的事情,王月總會被傷到心。我忙衝我哥道:“謝謝。”
“你應該跟我說恭喜才對。”
“對對,我都糊塗了。”我忙道:“恭喜,哥。”
“好了,快去追人吧。我估計她會去河堤那。”哥一把將我房間裏推了出去。
我也顧不上再說什麽,拔腿便跑。從小區離開,按照我哥的指點來到河堤。
女人傷心的時候會去三個地方,或是縮在自己的房間裏;或是熱鬧的地方消遣;或是河邊靜坐。
王月和阿雪這一點很像,兩個人都是那種不順心時喜歡來水邊放鬆心情的人。
果然,我見王月正慢慢沿著河堤往前走,她其實也漫無目的,大概是想著河堤到哪就走到哪吧。
我趕緊追上去,一把抓住王月的手。
王月看見是我,慌忙擦掉眼睛上的濕潤,然後佯裝無事的問我:“怎麽,你不是在陪伯母嗎?怎麽追到這來了?”
“還不是怕你跑了。”我緊緊抓住王月的手道:“真要是讓你跑了,我可從哪找這麽好的老婆去。”
“我……真的,真的可以嗎?”王月語無倫次一問,卻並非莫莫名其妙。
她話語中想要表達的,我都聽得明白。
我搖搖頭,見王月臉色失落時,我趕緊補充道:“不是可以嗎?而是不是你就不行!”
“你就喜歡逗我。”王月一拳頭錘在我的肩頭。
“很疼的。”我並不是開玩笑,王月的力氣可不小。特別是練會了滴血成行之後,王月運用力量的精準度比以前強了很多,剛才那一下看似撒嬌,其實差點沒把我肩膀打脫臼。
王月沒有理會我的叫疼,而是掙脫了我的手轉而站到了河堤前:“我聽見你和伯母的對話了。”
我就知道,看王月的反應,我就知道她一定是聽到了。就算是她沒聽到,我媽估計也當麵對她說過了什麽。
“我跟我媽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可千萬別有這方麵的顧慮。”我不知道王月為什麽要突然明說,擔心她還是心裏受影響。
王月道:“我其實理解伯母的要求,她的要求一丁點也不過分。自從我擁有了小秀之後,我才更加明白,能擁有自己的孩子,是女人最大的快樂。伯母大概也想擁有一樣的快樂,擁抱她的孫子孫女。”
“.……”
見我沒有回答,王月轉過身,背靠著欄杆道:“我思考了很長時間了,不如今天給你一個正式的選擇。”
王月從未如此正式的跟我說過話,她的發音每一個字都字正腔圓,讓我不得不認真起來。
“如果你和我在一起,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自己的孩子了。如果你選擇和其他人在一起,哪怕隻是生孩子,我也不會反對,也不會嫉妒或者記恨。所以你怎麽選擇?”
我沒有理會王月的選擇題,而是輕輕的撫過王月的臉頰:“我想擁有自己的孩子。”
“那你就和.……”
“但孩子不是你和我的就沒有意義了。”我笑道:“所以,我會找到辦法讓你恢複生育能力了。至於我媽那邊,有個消息我還沒告訴你。我嫂子懷孕了。”
“哈?”王月一驚:“你不是騙我吧?”
“不是。”我笑著搖搖頭。
王月表情在激動和喜悅中反複了半天,就好像是她聽到醫生說她懷孕了一樣,那種感同身受一半的表情變化,牢牢的烙印在了我的虹膜上。
“那那那……那我們是不是應該給嫂子買些什麽營養品之類的?”
“我媽已經去買了。”我說道。
“伯母買是伯母買,咱們買是咱們買。”王月連忙糾正道。
“好好好,我們去買好了吧。”我見王月如此興奮,隻能順著她說。
王月思索了一下,大概是在考慮要買些什麽,大概是把所有想要買的想了一遍,王月興奮的要告訴我時。
突然之間,遠處一個大喊道:“那是什麽!你們快看!”
他手所指,正式河麵正中。隨著他那一聲叫喊,周圍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所有人都衝著河麵指指點點,我和王月也順勢望了過去。
寬敞的河麵上,一個黑漆漆的東西正隨著水波慢慢往河堤靠過來,那樣子並不像是生物,更像是.……
“棺材。”視力極好的王月老遠便確認了黑東西的真是身份:“是棺材沒錯,四角其方,不是近代的東西。”
陣風忽起,棺材竟然在河麵上打了一個轉,衝著我和王月的方向飄了過來,速度也遠比之前快了很多。
棺材越近,顏色也越鮮豔。
本以為是純黑的棺木,沒想到是因為太陽光的照射我才沒有看出來,這口棺材並非黑色,而是大紅顏色。
紅木做棺材都是枯黃色的,大紅棺材我聽都沒聽過,更別說見過了。
咣當一聲,棺材碰到河堤,棺材底不斷冒出白泡,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