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自斷經脈
“我要你死！”普智突然間變得形若癲狂，麵目猙獰可怖，舉手便向藥老抓來，竟絲毫看不出任何武功路數和法術的招式，和一個瘋掉的人完全無任何區別。
現在發生如此狀況，本也是情有可原，普智在悔峰上苦苦忍耐了幾十年，直到今夜才找到了藥老，本以為可以從藥老手中奪回《伽藍密宗》將功贖過，重返大凡寺，可卻不曾想到《伽藍密宗》早在藥老之前就被人掉包了。自己是負責看守經卷的，在他看護期間藏經閣隻有藥老一人闖入進內，剩下的隻有自己的授業恩師慧遠進出過一次。
現下如此情景，藥老是不可能欺騙自己的，那麽事情的真相就隻有一個了，那就是自己的恩師慧遠將《伽藍密宗》調了包，想起慧遠授業的恩情與自己因丟失《伽藍密宗》驅逐在外幾十年，恩情與仇恨相互交織在了一起，讓他一時難以接受，心氣頓時鬱結，血氣上湧，神識立即大亂。
是師父拿走了《伽藍密宗》，是師父拿走了《伽藍密宗》？普智滿腦子充斥著這樣一句話。
藥老望著普智，見他舉手向自己打來卻不避退，站在原地，不住地歎息著。
“啊，師父你害苦了我！”普智已然來到藥老跟前，正要舉手向他抓去時忽然揚起麵來朝天一聲大吼，吐出一口鮮血，痛苦地大聲呼喊一聲，喊得什麽也沒聽清，就聽見撲通一聲，他身子倒了下去，再也不動上一動了。
“本是大喜，忽而變成了大悲，神識怎能受得了如此巨變，你氣血攻心，經脈因此一下子錯亂，就算是再好的藥也就不了你了。”普智身上還有紅光，正慢慢變暗，藥老躬身下來，平撫了一下他的脊背，神情暗淡地道。
“出家人本該放下心中的執念，但是你一心想要找回《伽藍密宗》重回大凡寺，卻不知到最後卻因此丟了性命，你放心就是了，我會幫你完成你的夙願，將你的骨灰藏到大凡寺的土地中。”
此時普智身上的紅光已然完全退去，這邊完全是一片漆黑。
聽藥老如此說話，普智定然是死了。
“聾啞老人死了？”乞兒聽到藥老的話後首先想到就是與普智第一次見麵的場景，那個形象邋遢的聾啞老人曾救過自己一命，陪自己在荒蕪的悔峰上度過了十幾天，而他現在卻死了，乞兒怎麽能不傷心？
乞兒剛想哭出聲來，想到藥老正是那晚要殺死自己的那人，所以心中警惕，就沒敢哭出聲來，隻在內心追悼。
那邊，藥老對著普智的屍身說了一陣話後，便也寂靜了下來，想必是他正打坐念訣，調理氣息。
乞兒猶在難過，但一想到此次藥老前來說不定還是要加害自己，不由得心中發毛，心想他雖然已被普智打傷，但法力應該還有殘餘，自己又被禁靈符禁住了靈力，與他相鬥根本就沒有把握取勝，但是逃卻又無處可逃。
藥老所在的地方是思過崖到山下的必經之路，向山下逃是不可能的。而身後卻又是懸崖峭壁，掉下去定會被摔得粉身碎骨，也是死路一條。
乞兒進退兩難，已然將身子收回，躲在山洞門口，心中著急萬分，卻一點辦法都想不起來，一時之間左右躊躇，前後不定。
而就在這時，藥老那邊突然傳來了一聲咳嗽，然後就遠遠地聽他聽他高聲道：“孩子，你過來一下，我現已受傷，失去了力氣和靈力，不能安置這位大師傅，請你過來相助我一下。”
從藥老說話時的語氣來看，他受了很嚴重的內傷，不過即便如此，他的話音聽起來雖然微弱，但卻不失穩重，自有一派威嚴在那兒。
乞兒聽到後，身子猛地一顫，瞬時愣住了，心中焦急萬分，他已經發現我了，該怎麽辦？
就在這時，藥老又向這邊喊道：“孩子你不用躲了，在我和普智剛一鬥法時就感應到了你的躲在洞門口了，放心這次我絕無心再殺你。”說話很是誠懇。
乞兒見這次實是躲不過去，隻能硬著頭皮走出洞，向藥老身邊走來。
“孩子，我想你在望見我時，就已經知道我便是那晚要殺死你的人了？”
乞兒來到藥老身邊，祭出一道火光靈符，照耀下，藥老打坐在普智身邊，而普智靜躺在地上不動，顯然死了，隻見他臉色痛苦，眼睛圓瞪，竟是死不瞑目，便知他是含著悔恨而終的。
乞兒望著普智的屍身，眼睛立時濕潤，嗚咽起來：“老人家，你曾救過我一命，還未報答便去世了……”
藥老見乞兒居然哭了起來，心有所觸，長長歎了一口氣道：“孩子，我以前看錯你了，還以為你是個沒心沒肺之人，卻沒想到你竟如此重情義.……”
乞兒聽到後沒有說話，想到普智雖然不是他親手所殺，但始終是因他而死的，所以不願理會他。
藥老沉默下來，雙目微閉，打坐念訣，繼續調息運氣了一陣。
“藥老，請你告訴我大凡寺在哪裏。”乞兒眼睛濕潤，轉身向藥老道。
藥老眼睛睜開，微微仰起了麵，望著乞兒問道：“你問大凡寺在哪兒做什麽？”
“我要把他送回大凡寺。”乞兒語氣堅定，神情嚴肅。
“哦……”藥老停頓了片刻，然後緩緩道：“大凡寺在西北方向，距離此處有幾千裏地，你又不會禦劍術，若是步行得幾個月的時間才能到，等你到了那裏，普智的屍身已然腐壞的不成樣子了。”
“那你說該怎麽辦？”乞兒不知從哪兒來的勇氣，竟然敢沒好氣地對藥老如此說道。
藥老對乞兒的態度竟沒有在意，仍是以一種平和的語氣對乞兒道：“將他就此火化，帶他骨灰，埋在大凡寺山腳下，這就算是完成他的夙願了。”
“火化？”乞兒一聽到這一詞就不禁生氣地大聲反問。
藥老還是麵不改色，道：“佛家弟子修的就是一個‘淨’字，摒除雜念，凡塵事物皆可拋棄，返璞歸真才是至高境界，有時甘願化為一抔塵土，你將普智火化不但沒有對他不尊重，而且還可助他除去塵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