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下山
七天後,議事堂內。
氏族內的骨幹力量都來了,幾位當家,戚雲,丁禮等小一輩的領袖,全都齊聚一堂。
家主坐在最裏側中間的椅子上,一隻手捧著繡滿龍鳳圖案的金黃色聖旨。
“北伐的旨意這就到了,征召各個氏族的子弟參加北伐軍,哪家出多少上麵都說的很明白,好在咱們丁氏鎮守北境有功,不用大規模派人過去,但得有隨軍參謀出席,議一議,誰去合適。”
家主一邊說著,一邊往戚雲身上瞄,看著意思是想借這個機會把他整走。
四當家丁永福手持羽扇,家主心裏打的什麽小九九他心裏門清,況且家主代表著老一輩人的利益,真要是丁小樓上位了,非得重新洗牌不可。
“家主,我以為丁小樓年少有為,作戰經驗豐富,此大任非他莫屬。”
“行,那就這麽定了。”家主一臉高興的說,生怕別人說出半個不字。
“且慢,在下有句話要說,當日我戰退柳祭陽也並非全勝,身上留下了不少暗傷,如果參加北伐必定凶多吉少。”
哼!不是凶多吉少還不叫你去呢,家主在心裏暗自腹誹。
“所以趁這個機會我想跟家主請個假,出去遊曆一番,一來尋名醫名藥治病,二來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請家主批準。”戚雲道。
家主猶豫了一會兒,四當家起身趴在他的耳邊說:“您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弄走這個丁小樓嗎,現在他自己要走便隨了他,萬一他在戰場上立了戰功,就怕……。”
“有理。”家主抬起頭笑嗬嗬的說:“小樓誌向如此,我這個當師兄的也不好多說什麽,那,那你就去吧,嗬嗬,何時啟程啊,我親自為你踐行,記住,青雲山永遠是你的家,隨時回來。”
“踐行就不必了,我打算明天便出發,如果家主不介意的話,在下便先回洞府了,需要收拾的東西還很多。”
“可以,可以。”家住連忙說,生怕戚雲反悔。
“告辭。”
戚雲轉身便走,至於他們後麵安排誰去參加北伐,他就一概不知了。
丁嵐見戚雲走了,也不顧及議事堂內的幾位前輩。
議事堂外的小路上,她攔住去路道:“真的要走嗎?”
“你和興采都要好好的,我還會回來的。”
“那,我等你。”
丁嵐心中明白,她是不可能跟戚雲一起走的,兩國交戰,氏族子弟便都沒有了自由身。
“回去吧,你這樣跑出來不禮貌,家主心胸狹隘,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丁嵐戀戀不舍向議事堂走去,一步三回頭,直至她消失在戚雲的眼前。
自從老長老重傷以後,便一直閉關不出,戚雲怕打攪到他,並沒有當麵辭行,況且那種分離的場麵讓人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難舍。
清晨,天還未亮,戚雲留下一封書信,道明了去處和歸期便離開了。
月朗星稀,還不到寅時,戚雲騎在馬背上,向官道的方向走去。
官道上兩匹駿馬上馱著兩個青年,是戚雲和已化作人形的唐橫刀。
“就這麽走了?不告訴你的手下們一聲?”唐橫騎在馬上慢悠悠的前行。
“那不是手下,是朋友。”戚雲深深的吸了一口淩晨青雲山下的空氣,真他娘的醉人。
“惡尊不需要朋友,除了惡尊是下棋的人,其他人都是棋子。”
“千篇一律的惡尊有什麽好,到我這一代改了。”戚雲望向青雲峰,那裏對於曾經的他來說魂牽夢繞,有兄弟手足,有情竇初開。
可人生嘛,就是在不斷的散了聚、聚了散中體會五味雜陳。
“打算去哪啊?去永國另闖一番天地,還是先周遊列國,見識見識風土人情?”唐橫問。
“為什麽不是在琴國闖一番天地?為什麽要去永國?”戚雲騎在馬背上,身子略微有些顛簸。
“除了永國,搖光大陸上的其他六國都是井底,待得久了就成了井底之蛙,永國的地理位置被其他六國包圍,如果自身不強大的話,早就被這些虎狼之君吞並了。”唐橫說的興致勃勃,像是給一個少不更事的孩子上課一樣。
“你的意思咱們去永國?”戚雲看向唐橫道。
“如果你還想去九幽找你的故人,如果你不害怕藍田柳氏追殺你,咱們就去雨國。”
“去雨國和去九幽有什麽關係?”
“九幽之下不是極寒便是極熱,你能用火焰抵禦寒冷,卻沒法抵禦極熱的環境,而雨國的極北,常年被冰川封禁,那裏的禁忌中有能引導出冰火的妖獸血。”
唐橫的話刷新了戚雲的認知,按照常識來講,火焰肯定都是熱的,冰火還是都一次聽說。
“那就去雨國。”
雖還不到寅時,官道的旁邊人頭攢動,除了即將遠行的行者誰還會起這麽早呢?
走近些,戚雲發現了,那裏都是丁氏的子弟,正向他這麵的方向望來。
戚雲連忙下馬,行至近前。
“各位這是……?”戚雲有些淚目了,這些人來幹什麽他心裏比誰都明白。
“小樓師叔,大夥聽說你要走,都在這等你半宿了,以為你還要多睡一會呢,昨天大師姐和興采被家主關了禁閉,所以不能來送你了。”丁禮捧著一件火狐狸的皮鬥篷。
“這是大家的一點心意,還望師叔收下。”
戚雲之所以選擇天沒亮就出發,就是不希望體會這種分別是的苦澀,雖是苦澀,卻別有一番滋味。
他將丁禮手中的火狐狸鬥篷接過:“我丁小樓何德何能受諸位如此心意。”
“莫要說了,小樓師叔是青雲山的大恩
人,家主一時看不出來,兄弟們可都看在眼裏呢。”後麵一位戚雲喊不出名字的弟子說。
“是啊,小樓師叔什麽時候回來啊?”有人問。
“少則一年半載便歸。”
戚雲在眾多弟子的簇擁之下騎著馬上了官道,臨別之際還不忘坐在馬背上和大夥揮手道別。
戚雲看向青雲山的山頂,雖然他不願意經曆分別的場麵,但丁嵐和丁興采沒過來他還是有些失落的。
“戚雲,我警告你,惡尊是不能有感情的,你這種狀態很危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有了感情便很難不為人了。”唐橫敲了戚雲的腦門一下,以示警示。
正往前走時,官道上立著一匹棕色駿馬,一個紅布衣的行者端坐在上麵。
“大師怎麽來了?”戚雲將馬催至近前問。
“隨你去。”
“我要去的地方危險至極,大師願往?”
“願往。”
“也好,你比我厲害,和你一起上路,安心。”
“號外號外,琴帝昭示北伐檄文,不日揮師北上。
號外號外,青雲丁氏丁小樓獨戰雨國斥候主帥獲勝,新人排行榜重新排名。
……”
弘農郡楊府內,後花園湖心亭的長條椅上,端坐著一男一女。
男人相貌英俊,女人風姿綽約,楊氏崇尚黑色,所以他們的弟子袍也是黑色的。
“嘭”女人一拳打在亭子中紅色的漆柱上,好在她收了力氣,湖心亭才沒有倒塌。
“老姑,什麽事值得你動這麽大的怒啊?”楊冬房翻看著今天送來的報紙問。
楊脂凝是楊家家主老來得女,而楊冬房是家主孫子輩,這一聲姑姑叫的並不唐突。
“你說你,怎麽就不知道上進呢,新人排行榜已經把你排到第五位了,那個小氏族的丁小樓居然能取代你的位置,下次見到他你去把第四的位置給我奪回來。”
“哎呀老姑,名譽地位什麽的,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看得那麽重幹嘛,要是有人稀罕,我連第五的位置都讓給他。”
“你呀,真是扶不起來的阿鬥。”楊脂凝用食指戳著楊冬房的額頭說:“我一介女流之輩,不能繼承楊氏,你是長子長孫,要是你沒有作為,將來楊氏的第二氏族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楊冬房癟著嘴不說話了,他一直覺得將氏族背負在身上實在是太累了,要是可以的話他甘願楊脂凝繼承楊氏。
“老姑,為什麽這次參加北伐軍要派我去啊,按照實力排名,應該首推你才對啊。”
“派你去首先是要你去建功立業,陳氏和林氏的兩個弟子都排在你前麵,不拿出來些手腕震懾住他們,將來楊氏手劄就沒那麽好用了。
不派我去的原因是因為我另有任務,很凶險,說是九死一生也不為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