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要求
江北病了。
在那天經曆了那些事情之後,她瘦弱的身軀終於不堪承受那些事情,直接就發燒到三十九度,最後打針吃藥,病情反反複複,一會上去一會下去,就是不見好。
最先發現這個消息的是文姨,那個時候她去給江北送飯,察覺到她不好的情緒,然後告訴了醫生。
顧珩弈心裏著急,麵上神色卻不動分毫,每天照常去公司去看業務,江北在打針吃藥的時候,他就坐在書房裏,江南在一旁溫溫柔柔的看書。
“姐姐病了,你不去看看嗎?”江南突然開口,不經意一般去詢問道。
顧珩弈心中一跳,麵上去讓人看不出什麽表情,伸手翻了一張書頁,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框,不急不緩,,又帶著一絲壓迫說道:“你想說什麽?”
江南一下子笑了,頭一次的沒有在他麵前耍小脾氣,將手中的東西丟下,而後看著顧珩弈:“沒什麽。”
說完,就出去了。
顧珩弈心裏煩躁,在聽到門聲的那一瞬間,猛的抬手就將桌子上的書丟了出去,目光凶狠,緊緊的盯著某處虛無的地方。
他真厭惡現在的自己。
已經第三天了,從那天開始,現在已經是第三天的時間了。
顧珩弈盯著牆上掛著的鍾,上麵分針和秒針重合,而後迅速分離,最後顯示,九點整。
這一天的大好早晨就這樣過去了,留下來的,就是上午了。
他喜歡江北,這一點,不能否認。
抓起一旁的衣服披在身上,而後取下鼻梁上的眼鏡,一開門,就大喊了一句:“文姨!”
文姨當時正在煮湯,冷不丁就聽見顧珩弈叫她,急急忙忙的應了一聲,然後擦幹淨了手,跑過去,問道:“顧先生,怎麽了?”
“江北呢?”他冷聲道。
文姨一下子愣住,手裏的動作也一下子停了下來,有些怯怯的意味,顧珩弈現在這個樣子,實在看起來不友善,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去找江北又是什麽事,雖然她跟著顧家的人多年,但是江北這個孩子,落在自己眼裏,真真是把她當女兒來看的。
現在身體還沒有好利索,再這樣被一折騰,整個人估計都能沒命了。
顧珩弈的那些殘忍手段,她也不是沒有看過。
記得之前,他二十出頭的年紀,日日帶不同的女人來家裏,娛樂圈的的美人,模特圈的模特,公司裏麵想爬上位的人,通通就來了,那個時候顧珩弈極為寵幸一個叫何月的女人,讓她幾乎都有種錯覺,他們能這輩子都在一起。
可惜了。
何月太聰明,聰明就聰明到她有野心,所以她沒有吃避孕藥,而是在自己孩子有四個月的時候,才跑過來告訴顧珩弈。
結果自然是她不能承受的。
那個四個月大的孩子就那樣被強製性的打掉,何月也從此沒有任何消息,在A市也算是銷聲匿跡了,從此再也找不到人影。
從那個時候起,文姨就知道,顧珩弈的心,比誰都狠。
她擦了一把手,看著顧珩弈,有些惶恐不安的樣子:“顧先生,江小姐身體還沒有好透……”
“然後?”出乎意料的,顧珩弈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挑了挑眉。
文姨一怔,就突然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了。
“她吃過東西了?”
“沒有,”聽到顧珩弈這樣問,她心裏突然大大的就吐了一口氣,而後看著顧珩弈,笑道,“還沒有呢,還在熬著稀飯,江小姐身體不好,醫生特意囑咐過讓她吃流食。”
“端過來,等下我給她送過去。”丟下這句話,顧珩弈就徑直朝廚房走去,文姨有些焦急的跟在身後,看著顧珩弈停在了門口,歎了口氣,想著都是冤家一對,從裏麵端出來一個小碗,看了一眼煮著的稀飯,發現剛剛好,因此就盛出來一碗,顧珩弈變順手接過。
“顧先生,我……”話還沒有說完,顧珩弈就直接轉身朝一旁走去,步伐很快,倒有了一點焦急的意味。
那半句話便被她咽到了喉嚨裏麵。
不是冤家不聚頭。
明明顧先生心裏都有江北,為什麽還要做這些事情來傷透她的心呢?
早知道,如果顧珩弈真正討厭一個人的話,自然有很多辦法,讓她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不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找一個隨隨便便的借口說折磨,然後將人留下。
她歎了口氣。
不再言語。
手中的粥很燙,但是顧珩弈依舊緊緊的端住,怕它灑出來,又或者是因為別的,總之到了江北所在的房間裏以後,他的手已經被燙的都沒有什麽知覺了。
心跳的飛快,不知道為何。
他深呼吸一口氣,維持好自己冷漠的表情,而後伸手,推門進去。
江北靠在床頭,微微抬著頭看向窗外,手上還紮著吊針,看起來虛弱極了,他突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這個人,從認識他那一刻起,就從來沒有和病痛遠離過。
這才發現。好像是第一次認認真真的看這個人一樣,發現她原來是這麽瘦弱,一點也不像她的這個人。
江北察覺到這邊的動靜,扭過頭,看著他的那一瞬間,眼眸裏一閃而過的驚訝,卻什麽都沒有說,就那樣看著他,好像他出現在她麵前,已經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了。
她不過就是在等,等一個他什麽時候厭煩她的機會,然後趕走她,這輩子她都不會出現在他麵前。
她能做的事情,就是等了。
“你什麽時候可以放我走?”她在看向他之後就轉過頭,依舊盯著窗外的景色,像是絲毫沒有注意到這個人一樣,說道。
就是這麽一句話,瞬間就讓顧珩弈冷了神色,看著她,像狼一樣,就連手裏端著的粥都仿佛在嘲笑他幹了什麽蠢事。
他脾氣不好,卻也隻能在這個時候壓製住自己的脾氣,然後冷笑:“你就這麽想走?”
江北沒說話。
顧珩弈看著她,慢慢開口,帶著嘲諷:“比如說你前幾天求我放過蕭乾,現在再來求我放過你,江北,你給了我什麽,可以讓我這樣一次又一次的答應你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