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記憶碎片
“美女,買雞啊。這是閹雞,這是老母雞,要哪一種?嘖嘖。我看你麵色不是太好。夜裏是不是太鬧騰。年輕人可要多補補。來隻老母雞吧。土的。不信,你看這屁股,一看就看出來了。做多了才會這樣的。回去還能下蛋的。”
麵對市場上指手畫腳給我展示家禽的老板娘,這話說得真是讓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隻好叫了一聲隨便。老板娘一見樂壞了,又順帶推銷了一條鯰魚給我。所以還沒有開始逛菜市場呢,我早就買好了食材。
回到家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忘記讓老板娘幫我宰了。她估計也是看到一個能一次性宰完的顧客,樂翻了所以忘記問要不要宰了吧。聽了小悠的話之後,整個人都有些不太好。
袁浩看著渾身上下還帶著一片雞毛的我,笑了。還不忘好好調戲我一番。
“拿去。”我咬著牙吐出兩個字,把所有食材都塞給他,自己紅著臉跳到沙發上去了,細細回想著後來小悠和我交談的場景。
“苗姐你真是傻。這種事情,忘了就忘了。反正你不是有那種選擇性失憶症嗎?不喜歡的,不高興的,痛苦的,轉眼就忘了,功效比車禍什麽的造成失憶還要強大,哈哈。”
這佯裝成調侃的調調,失敗了。
奇怪。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呢?好像自己懷孕了一樣。手再次滑向腹部,左右撫摸起來。奇怪,這手法好像很熟練。好像多久多久之前,我就是像現在這樣,雙耳寂靜地躺在沙發上,暖暖地撫摸著隆起來的小腹,而有一個人正在廚房時不時發出清洗碗筷發出的瑣碎聲。就連沙發的圖案,大廳的吊燈,也是一樣的!
和小悠談話的場景還在頭腦邊重溫。
“第一次,第一次當然會痛啊。不是說過了嗎?還有愛的紅色。”
“那,那你也會有這種感覺嗎?”我難以啟齒著,因為還沒有告訴她,我做過了。而且還在今天早上,她在門外等的那一個接近一小時的時間裏麵,我還在做。
小悠大氣著反駁:“來大姨媽都會自帶這種腹脹惡心想吐的感覺呢。你是不是要來了啊。瞎想些什麽。”
她這樣嫌棄著,有些羞澀地放下手機。很顯然,正好閆山越給她發了一條短信,不管是什麽內容,她都是高興的,羞澀的,如花季。
此時眼中的她,怎麽那麽眼熟,好像對麵站著的,就是鏡中的另外一個自己。
這麵鏡子就在我伸手觸碰的那一刻,呼啦一聲如瀑布般墜落了下去。
啊呀!
我從回憶中驚醒過來。
時間剛過去5分鍾。
袁浩呢?我慌張地尋找著,吃力地攀援到沙發靠背上。
他居然拿著雪亮的菜刀,目不轉睛盯著咕咕咕直叫的老母雞,一動不動。
嗯?好像有些不對勁呢。被捆住雙腳的老母雞好像都覺得煩了,咕咕叫了兩聲,呼啦連連拍了兩下翅膀就從案板上撲騰了下來。
“雞!雞!雞!”我大喊三聲,快速衝過去,和袁浩一起逮住了這隻要逃跑未遂的老母雞。
袁浩鬆了一口氣,好像完成了一件多麽了不得的大事似的。不過還是遲遲沒有下手。
我不耐煩道:“快宰呀。”
袁浩移了移腳步,捏了捏刀把,認真肯定著。但一分鍾都過去了,他還是沒有下手。
“你要我動手嗎?”我質問著,真是有些不耐煩了。
“好啊。喵大人英明。”袁浩順勢就把菜刀塞給了我,好像期待這句話好久了似的。現在就等著把我推到架子上了。
這是趕鴨子上架!
我推扯著,不滿道:“不是說好的全年免家務嗎?我菜都買了,你還要我宰。”
袁浩一聽,軟磨硬泡起來:“喵大人。就一次嘛。今天人家那麽賣力,力氣都沒有了。你看,哎喲。小的握菜刀的力氣都沒有了。哎呀,你看,手無縛雞之力了!虛脫,虛脫。”
“翻臉都沒有你那麽快!過分。信不信我一刀先剁了你。”
“不行嘛。剁了小的。小的怎麽滿足喵大人。你說是不是?”
“我呸。嗬——嗯?你該不是不會宰雞吧?嗬!我就說嘛。怪不得平時都是網購,包裝好了的呢?要不然就是豬肉什麽的,原來不會啊。嗬。”
我譏諷著,果然換來了袁浩腰板一挺,雙目一睜,一手叉腰,一手捏作劍指,直指天際,霸氣應答:“甚?宰雞?小意思。殺雞何用宰牛刀!來,看小的怎麽宰了這廝!”
切。我雙手合抱著,靠在牆角,昂著頭想要俯視一下他,奈何身高不夠。卻也足夠了。
袁浩義氣凜然,視死如歸般擼起袖子,掄起砍骨刀,往那老母雞比了去。
一,二,一,二······
來來回回就又比劃了一分鍾。
你倒是砍啊,砍啊。
“不想做就不做好了。男的都一樣。沒吃到的時候,什麽都好,等吃到了就一百八十度大反轉了。還說什麽全年免家務!算了,我吃白米稀飯好了。”
我下意識將手捂住小腹,好像裏麵真的生出什麽東西似的。委屈一點點擴大。
“喵大人息怒!小的有事啟奏!”袁浩居然直接跪地求饒了起來。
!!!什麽情況啊。
他居然跪著爬了過來,一股來自手掌的暖流,不,寒冷瞬間從我的小腹傳遞了上來。這好像一開始就是奔著我的小腹來的。雙手溫柔地捂著它,好像早就意識到了它主人的心思,所以要更加溫柔,更加體貼,低聲下氣也無所謂的。
這是什麽感覺。有些委屈。明明就知道不是那樣。可還是覺得委屈極了。這種莫名的感覺,在和袁浩交融之後,變得更加敏感了。在我的身體深處,有種和袁浩難以割舍的聯係。在他進入的那一刻,被觸發,漸漸被喚醒,等待被喚醒,等地被愛撫。
“哼。有什麽就說。朕餓了。”我佯裝氣著,某種心結就在這句話之後全部化解。好熟悉的感覺啊。
很想好好抱住他一會兒的,可他卻先抬起了頭,離開了那個可以理所當然擁抱地距離。
“其實小的害怕老母雞血。”袁浩難為情著說明著,不敢再正視我。
噗——
“哈哈。不是吧?不是應該是公雞血嗎?!哈哈!!”我大聲嘲笑著,尤其是看到袁浩慢慢變得挫敗的臉,嘲笑聲就更大了。還真沒想到,除了陽光,袁浩居然還會怕老母雞血。
這個放肆的嘲笑,讓我再次身陷囹圄。這個囹圄的名字叫作袁浩的占有。
“等等。等等。這是,廚房。”
我申明著,身體失去了力氣。
在他麵前,防禦是不存在的,抵抗力,嗬,也是不存在的。
夜幕降臨了。
幸好還買了魚和一些菜,不然單靠早上一個煎蛋和香腸支撐到現在,我差不多就算是死了的。
什麽叫作身體仿佛被掏空,我深刻,十分深刻地體會到了。誰知道我今天都經曆過了什麽。
他真是一個惡魔,披著天使臉龐的惡魔!光天化日之下就這麽放肆,夜晚更加魔鬼。
精神怎麽那麽充足!真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嗎?為什麽沒有小悠說的那麽痛,撕心裂肺。反而,有些酥麻,更加刺激,快感一層突破一層。
以後大概我每每走過廚房這個位置,都會想起袁浩是如何把我架起來的吧。無法直視他的胸膛,無數次碰撞,舔舐啃咬,每一片被我磨蹭過的瓷磚片反射出來的光芒,好像都記錄了那一個個場景。
筷子快速紮在魚肉上,像我那顆亂成麻的心。這已經被袁浩細細挑剔過魚刺的,仔仔細細分在小碟子裏麵的沒有魚刺的純魚肉。自從上次被魚刺卡住之後,就很少吃過魚肉了。這次再吃時,覺得特別好吃。就是吃起來的是,總覺得從入口開始,就一直很灼熱,熱遍全身。明明就是一隻魚,熱量竟然這麽高。
哐當——
刀叉筷子已經放下了,袁浩的工作已經停止了。魚肉已經完完全全被剔除了出來。完美的魚骨靜靜地躺在盤子裏麵,露出一股詭異的光芒,記錄著我們的每一個時刻。
某人正饒有興趣地盯著我。看菜吃飯,我就是那道菜。
“不吃嗎?檀香都已經點上了。”
我慌張地提示著,眼神從他身上掃落下來,急急夾住一片魚肉送到口邊。
哎呀,掉了。
袁浩調皮地接住,毫不客氣地吃掉了,笑道:“吃啊。”
真是不害臊。我慌張地扒著飯。體力已經跟不上了。再看一眼,都是淪陷。
饑餓還在籠罩著我。而這塊散發著迷人芬芳的肉已經剔除了刺,赤裸裸擺在我的麵前。怎麽能不吃。
鬆軟的米飯,大量的蛋白質,還是沒有辦法將這份饑餓壓製住。它需要更加大量的,大量的進入,補給。
袁浩的腳,正撩著我的腳踝。
涼涼的······
咕咕咕——
那隻老母雞就這樣一直被捆著,孤孤單單丟在廚房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