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該出現的包裹
我想讓他停下來,可當他真的停下來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的虛偽,同時也明白了內心的恐慌並不是來源於羞怯,而是自己的猶豫以及渴望與退卻之間的患得患失。
臥室已經讓給蕭洛城他們使用了,幾乎他們也沒有出過房門。所以在大廳沙發上休息的我們,全程沒有受到其他幹擾。可我依然害怕著,當袁浩一次又一次向我發動反撲的時候,我又是那樣拒絕著,並承諾等到蕭洛城他們搬離我的家。這樣或許我會安心一些。差一點,我就徹底成為他的了。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都過去了。蕭洛城他們還賴在我家並沒有搬離。他們每天都玩得很嗨。還把我的房子好好布置了一道,煥然一新,對於此,袁浩是樂意的。老奶奶大清早都會出門,大概活動範圍就是以我居住的小區為中心能在一天之內往返的距離。活動內容包含了普通的廣場舞、逛街、喝茶到不宜老人家活動的十分吵鬧的酒吧、KTV還有飆車之類的。小愛好當然也好,比如說玩玩刮獎遊戲等等。蕭洛城是一隻鬼,他白天不能出門,很自然地,他每天早上都會送老奶奶出門,並給她送上告別吻,等回來的時候老奶奶再回他一個回家簽到吻。之後當然就是又開始了一係列嗨到頂點的遊戲或者聊天,以至於我被投訴了。老奶奶每次遇到這種情況,都會裝聾賣傻,尤其是我們兩個同時出現在小區內,被其他鄰居撞見的時候。
“哎喲。我年紀大了,手腳不方便,耳朵也不好使,什麽都聽不清楚。我家孫女還是很乖的。她呀一個人住,工作壓力大,麻煩你們多擔待一些。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育教育她。大半夜地怎麽可以吵到領居家休息呢。”她總是會這麽說著,一副把所有事情都撇清楚,占在最不知情最有理的那邊。仗著年紀大,人家也沒敢回她,反倒是繼續數落教訓我幾下就走了。
自那以後的第二天,袁浩已經沒有和我撒過嬌,沒有碰過我,出門也是自己帶好東西,他就提示一下。衣服也是自己洗了。有一次我還習慣性地叫道:“袁浩我的衣服怎麽還沒有洗。”結果引來了老奶奶和蕭洛城的有些奇怪的目光,害得一陣尷尬。一直都在為這些慢慢積累的瑣碎事情和心情壓抑住的我,沒有辦法完全承受這些。我是在意的,對於袁浩這種直接接受,並沒有做任何抗議,或者表現出完全不接受的態度。所以心情變得有些複雜,有些鬱悶,沒有辦法真的放開。最重要的是,袁浩和那個蕭洛城很要好。他們才見麵多久?以前我帶誰回家,就算是跟我回家的鬼魂,他都是張牙舞爪,巴不得把別人驅散似的。現在他不但能容忍蕭洛城,還接納了他,還有說有笑的。完完全全的,蕭洛城就像是他的前輩。他就像是個後輩似的,有好多問題要討教,完完全全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我和老奶奶都不在家的時候,他們都在做些什麽?現在衣服也是我自己洗了,袁浩應該會很閑吧。他們兩個在家,到底都在做什麽?為什麽在看到我回家的時候,總是有意分開。即便是老奶奶也在場。本來好像聊得很好的樣子,在我麵前,就分開了。我不要這樣事事能點到為止的袁浩!
在麵對老奶奶這樣的反應的時候,我真心是有些氣炸,差點就發了火。
“老奶奶,你不能每次都這樣。鄰居都投訴了。這樣每天都吵到很晚,誰都受不了。你忘記上次是怎麽閃到腰的嗎?而且我還要上班。”
努力想要克製住情緒的我,連說話都變得有些語無倫次。不過效果還是挺不錯。就是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因為最重要的那句話,我沒有說。突然變得不知道如何開口。好像是我想趕她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家離開我家似的。可是換個角度想想,她應該不是沒有家吧。她又沒有親口說,我總不能一直追問吧。啊,真是煩死了!
就在我無比心煩的時候,小悠還在和我一起分享閆山越的事情,說他多認真,多能掌控時間、場合,多能幹,有多好多好。在服喪期,各種關係都處理得非常好。那些不利的消息和不利的形勢正在慢慢轉變,往對他有利的方向發展。這些如何如何好的消息代替了我原本想和她傾訴愁緒的話題。整個聊天過程,一直都是她在說話。閆山越終於找她傾吐心事了,小悠是這麽說的。可怎麽聽都讓人覺得閆山越隻是讓她陪在身邊,一個人默默地喝酒而已。酒喝完了,就送她回家。反正什麽也沒有發生。可她是高興的,無比高興。
我該高高興興地恭喜她吧。畢竟她是善始善終,這是她應得的。真該向她學習,不忘最初,方能始終。即便並不能一躍到終點,但一步步都是好的。我就不行。
煩死了。今天還加了班,回到家已經過了飯點了。
一進屋就看見袁浩在和蕭洛城兩個在陽台聊天。他們旁邊放著一罐啤酒。已經開了罐。不知道是誰喝的。這天聊得好像很好。蕭洛城一直在笑。就在我瞥見袁浩的那一刻。他笑了,很自然地笑了。這個笑容出了奇的安靜,
一個已經被拆開的包裹放在沙發上。那是我慌亂中落在709號房,落在閆山越房間裏麵的包包。終於,不用買手機了。終於,我知道了什麽叫作手足無措。害怕這種東西就像是擺在我麵前散發著刺激味道的麵包,饑餓的我卻不知從何下手,才能吞下它。因為它已經被別人看見了,所以這個它的味道才會變得這麽重,難以撿拾,更難以入口,難以咀嚼。
今晚不該加班的。不然就不會錯過這個包裹。
包裹上的發件人地址好像被人為糊掉了。輕重不一地雜線覆蓋著發件人地址,隱約還能看見機器打上去的字跡。有幾個字還能看得見。那就是“私人公寓”。這個地方我知道。那是我一輩子都掙不到一個平米的豪宅區。這些都無所謂,我隻想知道這個地址是誰糊掉的。
亮著燈的沐浴室提醒著我,這是老奶奶接收的包裹。但是她沒有理由這麽做。最壞的猜測,是袁浩。無論是不是他糊掉的。忽然被寄回家的包裹,一定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吧。明顯被拆開還翻開了的包裹不能確定它原本是否還裝著其他東西。恰巧這個本不該出現的東西被那個可疑糊掉發件人地址的人拿走了。而這個人就是袁浩。有沒有這種可能?
突然蹦出腦袋的種種猜測讓我無法冷靜,更是令我窒息。就連提醒我吃飯的聲音,我都聽不見。
袁浩的態度很平和,對於這個裝著我突然消失的包包的包裹,他隻字不提,也不收拾。
“我吃過了。不餓。”我應答著,恐慌得有些癡呆。這個包裹裏麵的包包很快就被我帶回了臥室,連帶著包裹的盒子。這個本不應該出現的東西。本來就不應該再出現的東西,就在袁浩不追問的,可能已經忘記了的情況下,它出現了。裏麵還裝著我的包包和證件。
他是知道的。我再傻也不可能會做這種事情。可是他就是沒有問我。無論是不是他拆的包裹,裏麵裝著的什麽,他應該是清清楚楚的了。這個連我費盡心思藏起來的一直給我銀行卡打錢的未曾謀麵的“領養者”的信件、明信片等都能挖出來的鬼,居然沒有揭穿我,也沒有問我一個字。
無力的我連這個紙做的包裹都辦法撕碎。
閆山越,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地址?一定要寄給我的話,就不能寄到公司嗎?幹嘛非要寄到我家?一定要這樣做的話,可以見麵······見麵?嗬。可惡。
非要在這種時候。偏偏又是這種時候!
就在我把包包倒放著,瘋狂抖出裏麵的東西,調動所有細胞在尋找一切可能遺漏掉的訊息的時候。
已經離開我兩天的手機突然出現了信息提示。
那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可是手機屏幕上出現的短信提示直白地告訴我,那就是閆山越的短信!
上麵是這樣寫的:“你應該收到了。我的名片別丟了。”
可惡!
突然亮起來的手機屏幕上出現了五個未接電話,全部都是袁浩的手機號碼。
預見了危機的我手慌腳亂地解開手機屏幕鎖,直接翻到通話記錄裏麵。
最新通話記錄兩天前。全部是袁浩的手機號碼,沒有添加通訊錄。可是他的號碼我一眼就能認得出來。最近的一則接通電話記錄,也是那一天。時間大約就是我從閆山越身邊逃離的時間。有一則通話時間長達九分鍾三十五秒!袁浩沒有騙我,他真的是給我打過電話。
袁浩真的和閆山越通過電話!就在我逃出閆山越房間的那之後,閆山越接通了袁浩的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