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自知之明
“洛導演,那麽能否請你解釋一下,你怎麽會出現在至琛的房間裏?”楊柳兒依舊不依不饒,語氣咄咄逼人,絲毫不肯退讓。
洛安然哦了一聲,恍然大悟的語氣,嘴角微微勾起:“原來是說這件事情啊,我還以為是什麽呢。左不過就是我醉了,然後吐了厲先生一身。厲先生沒有辦法才帶我來換衣服,順便休息一下。不知道楊小姐覺得,這個解釋如何?”
楊柳兒圍著洛安然信步繞了一圈,冷笑連連,“好啊,好正當的理由啊。”
“本來就是而已。隻是我實在是不知道,楊小姐這麽咄咄逼人是想要做什麽?是覺得我會再跟一個我不要的男人上床呢?還是擔心別的什麽。這就不知道了,要問楊小姐自己了。”
楊柳兒冷笑連連,“好一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啊。這種話都能說得出口。”
厲至琛出聲製止:“柳兒,夠了,出去。”
楊柳兒聞聲微微一頓,一雙細長的眼眸頓時氤氳滿了淚水,看著甚是讓人覺得委屈無辜:“至琛,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表麵意思。”厲至琛淡淡出聲,卻似乎是在刻意躲避楊柳兒的目光,不肯再看她一下。
他厭倦極了,不知道是厭倦了楊柳兒還是厭倦了女人。這些年來,他的身邊很少再有女人。人人都說厲至琛先生不近女色,是個禁欲主義者。有一段時間,厲至琛甚至自己都開始相信了。
可惜,不是這樣的。
人最無法抵觸的兩樣東西,一個是情,一個是欲。
情與欲本是同根一體,有情便會有欲,欲便是情最好的作證。
二反過來,有欲卻不一定有情。人總是貪婪無度的,得到了一樣看膩了便會覺得不過如此。
正因為如此,才會有了白月光與朱砂痣的一說了。
楊柳兒是他養母的女兒,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厲至琛不能說是愛她,但是絕對是有一種天然的保護欲在裏麵的。這無關愛情,隻是下意識的當做弱小的一方去愛護。
說來可笑,這與某些不顧真相而去同情弱者的人其實是一個道理。
但是換一種說法,似乎就要更美妙一些了。
麵對兩個女人的對峙,尤其是關於自己的對峙,正常男人其實都會有抑製不住的興奮與自豪感。但是厲至琛卻有一種預感,一種及其不好的預感,關於洛安然的預感。
這個女人,她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這些年裏,厲至琛有沒有想起過洛安然?
有,他曾經無數次在某個獨自工作完的深夜,想起那個明媚開朗的少女,甚至心中隱隱有一種錯覺——他做錯了,這些都是她父母親的過錯,與這個孩子無關。
那樣的錯覺,隨著時光的流逝漸漸蕩然無存,化作心中的一道已經愈合的疤痕。淡淡的浮在表麵,無傷大雅,卻也清晰可見。
而洛安然
的再次歸來,就好比是有人再度把傷口化開來,加鞭撒鹽,然後告訴他說:“你的傷口惡化了。”
惡化了,裂開了,逐漸擴散了。
洛安然,她不再是以前的洛安然了。那些一瞬及時的想法,也在她略帶針芒的話語當中,破滅的無影無蹤。
楊柳兒瞪大了眼睛,極其不可置信地盯著厲至琛看了一眼,深深吸一口氣說:“至琛,你……”
“我說了,出去,”厲至琛不願意多做解釋,強硬的命令。
洛安然嘴角微微勾起,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準備低頭穿鞋走人。
剛剛走到一半,就被楊柳兒扳住肩膀扯了回來。洛安然微微一愣,旋即抓住機會反擰住她的手腕,伸手就把楊柳兒撂倒了。
她被摔得很慘,頭狠狠地撞到了地板的棱角邊上。
洛安然後退一步,輕輕吐出一句話:“不好意思,這是正當防衛。如果楊小姐覺得有必要去起訴我的話,盡管去。畢竟——”洛安然似笑非笑地抬頭,歪頭笑著看向厲至琛:“我相信,厲現在今天在這裏目睹了一切,應該不會拿自己的信譽開這種有失公允的玩笑吧?”
厲至琛伸手扶起楊柳兒,楊柳兒眸中淚光閃動,吸了吸鼻子,一言不發,轉頭捂著嘴巴跑出去了。
洛安然穿好了鞋子,轉身想要離開。忽然來的大力一推,她整個人就被厲至琛禁錮在牆壁邊上。背後是冰冷的牆壁,麵前則是厲至琛一張冰冷陰鷙的麵孔。洛安然有些不寒而栗,還是故作鎮定,揚了揚下巴說:“厲總這時什麽意思?不應該關心一下未婚妻嗎?"
似乎是在嘲笑,她的嘴角勾起一個及其詭異的弧度,更是刻意的加重了”未婚妻“三個字,意味深長的語調。
厲至琛低沉的開口:“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我沒有想要做什麽啊。”洛安然攤了攤手,撇嘴說:“厲總也看到了,我沒有對楊小姐做什麽。是她先動的手。”
厲至琛伸手過去,洛安然下意識的躲避了一下。卻不曾想到厲至琛隻是伸手幫她捋了捋黏在臉頰上的發絲,男人身上沉穩清淡的香水味道十分好聞,讓人有一種莫名的心安力量。
“你拿我的手機給她發消息了是不是?”厲至琛伸手拿出手機,聲音低沉且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調笑意味:“有沒有想要做什麽,是不是,我覺得我們馬上就可以揭曉答案了。”
他伸手,拇指扣在home鍵上,手機旋即解鎖被打開。
哦,原來是指紋解鎖,以後看來需要試試看弄一個他的指紋了。
洛安然眼神卻並不慌亂,厲至琛似乎對這樣的遊戲很感興趣。他的眼眸逼視著洛安然,食指伸手把微信打開。
洛安然看準時間,伸手一把搶過厲至琛的手機,用力一摔,丟到了窗外。
厲至琛臉色陡然變得及其難看,越
發低沉陰鬱起來。洛安然剛剛演了咽口水,心道好險好險,厲至琛就整個人都覆上來。
嘴唇相距不過咫尺,彼此注視著對方的眼睛,四目相對,卻再無情誼。
洛安然似笑非笑的看著厲至琛,低聲說:“這可不好,我男朋友還在等著我呢。厲總想要潛規則女導演多了去了的女人想要等著爬上厲總的床呢。我可沒這愛好。”
“畢竟,我男朋友就是我最大的金主。”洛安然笑看著發愣的厲至琛,伸手推開他,轉身出門。
蘇辰在門外似乎是等的有些著急了,手裏夾著根煙,靠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上抽著。而很巧的是,在他旁邊,站著的竟然是陸群。
陸群推了推眼鏡,看著洛安然從屋子裏麵走出來,不覺咳嗽了一聲:“安然,別玩太過了。”
“我沒有在玩呀。”及其輕鬆的語調,洛安然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看著陸群。
蘇辰揮了揮手,摁滅煙頭朝她走過來:“我剛剛看到你消息還嚇了一跳呢。打電話都不接,怎麽回事?”
“哦,手機沒電了而已。”洛安然絲毫不在意陸群詭異的目光,挽著蘇辰的手轉頭就走。
陸群驚駭無比的看著若無其事的二人,微微皺眉。
“安然,你……”
“安然是什麽樣子的人我很清楚,所以我也希望陸總可以不要對我們的事情指手畫腳。這樣我會覺得非常的……煩惱。”蘇辰笑著衝他揮了揮手。
兩個人走到電梯裏麵,蘇辰貼心的給她披上外套,“小心感冒。”
“感冒了也算是值了。”洛安然抬了抬眼睛,微微一頓,旋即換上了帶著笑容的語氣:“蘇辰,是時候再曝光一波了。這回厲至琛跟她鬧掰了,我覺得,這倒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呢。”
蘇辰手插在口袋裏,靠著電梯微微頷首,微笑說:“雖然計劃做的危險了一點,你給我發消息的時候我還是很驚訝的。但是這回冒險總算是值了。接下來就看效果吧,效果好了,說不定就可以先把這一位扳倒了。”
洛安然閉上眼睛輕輕點頭,忽然又皺著眉頭搖了搖頭說:“不,不是的。”
“哦?什麽?”
“那個女人,怎麽會那麽容易就被打敗了呢?”恰是電梯打開,門外是漆黑的深夜。洛安然仰頭望向天空,冷笑了一聲說:“真正厲害的角兒,還在後麵呢。”
蘇辰疑惑地看著洛安然,給她打開車門,洛安然卻打了個哈欠說:“還真是有點難受了……唔,蘇辰,我好困啊。”
蘇辰低頭沉吟片刻,聽到洛安然說話,不覺輕聲細語說:“那就睡一會吧。漫漫長夜,我會陪著你的。”
洛安然點頭,及其含糊的恩了一聲,裹著他的西服外套歪著頭睡著了。
厲至琛開完每日例行會議以後,程羽就急急忙忙的跑過來說:“厲總,厲總,不好了,出事了。”
“怎麽了?”厲至琛微微皺眉,喝了口水,似乎是對於程羽這麽驚慌失措有些驚訝。
程羽在厲至琛身邊跟著也有些年頭了,向來都是極其沉穩的人。就是這樣處變不驚的品質,越發讓厲至琛覺得有些吃驚。
“夫人早上就有些不舒服,剛剛昏倒了,先下已經被送到醫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