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五彩的燈光照耀在船上,將東液池染成了如同繁星般閃耀的地方。
隻是林染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湖上的歌舞裏,在這個熱鬧的時刻,她的心裏卻莫名地席卷而來一絲涼意。
她看了一眼墨千寒,他眉頭微皺,顯然也沒有專心於歌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再一看旁邊的林音,目光就更加不在歌舞上麵了,而是一個勁地看著墨千寒,好像隻要這麽看著,就心滿意足一樣。
忽而,皇後身邊的宮女彩平端著一些東西,就走到了林音的身邊,盤子上裝著的都是一些補養身體的好東西。
“側王妃,這是皇後娘娘派人送來的,說是怕你懷孕了,吃不慣宴會上的東西,所以特意讓小廚房的人給你做了一些酸甜可口的吃食。”
彩平把手裏的盤子放下,一些精致的不得了的吃食就呈現在林音的麵前,她扶著肚子謝恩之後,才看向了墨千寒。
“王爺,母後對妾身實在是太好了,妾身真是太受寵若驚了。”林音看向了墨千寒,嬌滴滴地說著。
“母後顧忌你肚子裏的孩子。”墨千寒點點頭,手指似有若無地從她隆起的肚子上刮過。
這個憐惜的舉動讓林音整個人都酥麻起來,要知道,她自從懷孕之後,已經快三個月的時間沒有和墨千寒有過半分的接觸。
現在能夠得到他主動的靠近,實在是意外。
可是,顧及到肚子的假象,林音也不敢太過放肆,隻是微微側過身,不敢讓墨千寒碰的更多,害怕被發現什麽。
“王爺,孩子已經五個月了,隻是太醫說妾身體虛,胎像還不太穩固,所以需要格外小心。”林音輕輕地說著。
“嗯。”墨千寒會意,便別過頭看湖上的歌舞,但是餘光,卻一直落在林染的身上。
林染嘴角吟著一絲的冷笑,現在她已經後悔答應林音不拆穿假孕的事情,把宮中的所有人都當做猴子一樣耍卻沒有人發現,真是夠荒誕的!
她心裏堵的慌,找了個借口匆忙離開了宴席,走到到旁邊的亭台上透透氣。
晚風輕輕地拂過,吹散了人心的疲倦,遠處的歌舞聲漸漸消失,林染趴在湖邊的圍欄上眺望著東液池,倒有幾分別樣的抒情。
隻是,還沒安靜一會,身後就傳來了林音的聲音,“姐姐一個人悄悄地在這裏做什麽?怎麽不在宴會上和大家一起欣賞歌舞?”
林染漫不經心地砸下一個石頭到湖裏,嘴裏不耐煩地吐出一個字,“滾。”
她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林音,尤其是在她故意躲人的時候。
林音聞言,嘴角卻是勾起了一抹輕笑,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林染越是厭惡她,她就越高興。
“姐姐不高興,可是因為我的緣故?你是覺得我用假孕的事情,搶走了王爺的寵愛,忽略了你,所以你妒忌我,恨我對嗎?”她天真地眨了眨眼睛,期待著林染的回答。
可惜,她所說的這些話,對於林染來說,完全就是不存在的,更別說莫須有的妒忌和恨了。
林染一本正經地從欄杆上直起身子,冷笑一聲,“我為什麽要妒忌你?在我的世界裏,不會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更不會因為一個女人而敗壞我的好興致,說實話,你想要做什麽對我而言,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因為林音吃醋妒忌,產生仇恨,這才是最大的不值。
人活一世,就是要開開心心的,她林染憑什麽要為了一段感情讓自己的後半生都不快樂?
看著林染淡然的樣子,林音的心裏有些微微慌亂了,沒想到她的性情居然淡定到這種程度,刀槍不入。
“姐姐,世界上沒有人願意看到自己的愛人,喜歡上別的女人,我對王爺亦是如此,所以,邢王府裏有我沒你。”
這還是林染第一次見到態度這麽強硬的林音,不過,這好像才是真正的她,以前的那些柔柔弱弱的她,不過是裝出來的表象而已。
“裝了這麽久,終於可以撕下麵具了,今天有膽子單獨來找我,肯定是想出了什麽兩全其美的計策能把我趕出邢王府是吧?”
林染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似乎早就看穿了她的一切陰謀,基本上沒有什麽能夠逃過她的法眼,所有的一切,隻是取決於她願不願意拆穿而已。
林音咬著下唇,冷著目光,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林染,“你知道嗎?從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討厭你了!”
“哦?”
“你是鎮安府的三小姐,論身份比我高出許多,從小就受盡寵愛,要什麽有什麽。你沒有問過我,就自私地霸占了我的王妃之位,搶走了原本喜歡我的王爺,這一生,都一直都活的比你低,所以,我發誓,我一定會把你趕出邢王府!”
林音越說越激動,雙眼不覺得地紅了起來,雙手微微發顫,整個人就像遇到了可怕的事情一樣。
但是,她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因為,她馬上就可以把林染這個女人,趕出邢王府了。
到時候,所有的一切都會回到原點,墨千寒也會重新愛上她的!
林染明白,所有的恨意,都是由不公平的遭遇引起的,隻不過那些都是原主和林音的往事,本就不關她林染的事情。
可是,正當她想要說什麽的時候,林音就快速地抓住了她的手,臉上勾起一抹得逞而又詭異的笑。
然後大叫起來,“姐姐,不要啊!不管我的事,求你了不要拿我的孩子撒氣!王爺,王爺救我——”
緊接著,像是商量好了一樣,遠處的王婆就開始大叫道:“不好了!側王妃落水了!側王妃落水了!”
這主仆二人的演技真是太好了,在這個時候了,都能演的這麽逼真!
可惜,林染還沒有感歎完畢,突然間就被林音拖到了東液池的邊上,隨後她撲通一下,就跳了下去。
林染看著在水裏不斷掙紮著的林音,心裏一陣冷笑,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假孕的時候,如果能夠推到她的頭上,就是最好的一個計策。
周圍巡邏的侍衛聽到這邊有動靜,連忙跑了過來,王婆的叫聲吸引著更多的人,不一會,宴會上大部分的人都來到了這個小小的亭台上。
不過半晌的功夫,水底下的林音就被侍衛給撈了上來,整個人躺在地上,雙腿間若隱若現地出現一片刺眼的殷紅。
“音兒?”身後,突然間響起了墨千寒的聲音,他猛地推開了麵前的眾人,匆匆地奔跑到了林音的麵前,把她抱了起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當墨千寒看到林音雙腿間濕漉漉的鮮血時,嘴唇都白了半分。
王婆狠狠地剜了林染一眼,迫不及待地哭泣著指責,“王爺,剛才側王妃見王妃突然間離席,說是不放心要過來看看,老奴也跟了過來,沒想到兩人才說了一會話,就看到王妃把側王妃給推到了湖裏去了!”
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好似有著流不完的眼淚一樣。
墨千寒的目光刹那間落到了林染的臉上,像是不相信,可是事實就真切地擺在眼前,讓他不相信都不行。
正說著,皇後和明昭帝也撥開了眾人,來到了這裏。
“哎呀,邢側王妃這是怎麽了?來人,趕緊去找太醫過來!”皇後見狀,忙不迭地吩咐著身邊的彩平,讓她去找了太醫院裏麵的徐太醫前來。
“寒兒,你先把側王妃抱到永寧宮去,看看肚子裏的孩子還能不能保住!”皇後痛心疾首地說著。
墨千寒應了聲,沉著臉,抱著奄奄一息的林音,從林染的身邊擦肩而過,甚至連一個目光都沒有留給她。
幾個人快步地來到了永寧宮,裏麵的一些小宮女們打著熱水進房,等到出來的時候,水盆裏麵裝著的都是鮮紅的血。
任誰看了都覺得滲人。
此時,永寧宮已經是亂成一片了,隻有正廳裏有些安靜的詭異。
皇後坐在正廳正座的位置上,一雙精心描繪的眉頭緊皺著,目光落在了底下的王婆臉上,冷聲問道:“你是側王妃的近身嬤嬤,你來說,側王妃好端端的,為什麽會跌進湖裏?”
王婆得了機會,立刻匍匐在地上,大哭不止,傷心委屈的樣子,眼淚足以掉落一大缸。
“回皇後娘娘,當時側王妃正在看歌舞表演,結果王妃突然就離席了,側王妃擔心王妃出事,於是就匆匆地去尋找王妃,等到老奴追過去的時候,就看到王妃把側王妃推到海裏去的一幕,於是就趕緊大叫起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王婆一邊說,就一邊擦眼淚,大喊著,“側王妃,你命苦啊!碰到了一個蠻不講理的王妃,還被故意陷害失去了孩子,這個世界上,有誰比你的命還更苦的?”
周圍聽著的人紛紛都紅了眼睛,幾個宮女什麽的,一時間沒忍住,悄悄地拭淚起來。
在這個傷感的時候,唯有皇後最清醒,立刻厲聲喝道:“罪魁禍首在哪裏?給本宮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