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瘋魔
經過剛才的激烈爭鬥,我得逞似的把碎蛇卵塞到老張嘴裏。服下白色大如雞蛋的軟卵,一股腥臭伴隨碎蛇的胎體,就滑入對方的喉嚨裏。
退到遠處,老張翻身起來,用手指使勁摳著喉嚨,想要催吐。
我並沒有絲毫不適,你死我活,就是這個意思,犯不著有絲毫負罪感。
進入腸胃,濃稠的胃酸瞬間將碎蛇喚醒。
這種寄生生物的成長速度很快,包括分裂速度,比蒼蠅體內的細胞快出幾十倍。
隻吐出幾滴白色卵汁,碎蛇開始朝老張的五髒六腑鑽進去,再使皮層挑出來。
那種痛苦沒任何人能承受,即使是意誌再堅定的人,也不堪一擊。
慌亂中,老張已經被刺痛刺激瘋了,他感覺體內有什麽東西活了過來,像蚯蚓在泥土裏肆無忌憚的打洞。伴隨幾聲尖叫,見他朝著湖泊那邊衝了過去。
三爻已死,骨笛再吹不出任何聲音。
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湖泊裏浮出千萬黑影,已經冒出了臉。
從我這看去,平闊的湖麵出現千百個人頭,都是腐爛殆盡的骷髏,偶爾貼了層青紫色的爛肉。
被碎蛇逼得發狂,老張眼內充血,根本看不見水裏浮起的死人。衝入湖水裏,他發狂似的,好像得到某種指引,朝著湖心的青光狗刨式遊了過去。
青光來自湖泊中心,並朝著四周發散。
我也搞不清那道青光有什麽作用,即便是當年清東陵出土的夜明珠,光線也沒有如此強的。
再看那青光中心,下方是黑黝黝深不可測的湖水。
青光浮在麵上,伴隨絲絲陰冷的黑氣,邪門得緊。
體內受到極大的刺激,老張飛快吞吐著湖水,轉而遊出百米開外。
那些黑影浮起了半個身子,骷髏下是沒有五髒六腑的骨架,附著冥亡的陰色,催吐著暗淡的火焰。
我盯著他,看著他遊到青光發散的位置。
就在那刻,剛才還拚命掙紮吼叫的老張,頃刻就消失了。
努力揉了揉眼睛,我生怕是自己的錯覺。
假如,剛才那塊石頭片的消失是偶然,但這次是一個大活人,怎麽可能就戛然蒸發。
看那團青光,也不像什麽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怎麽會有那種威力?
好大的活人說沒就沒了,暫時鬧不懂青光有什麽作用,我隻能敬而遠之,不去觸碰就好了。
看得出,青光的覆蓋有限,隻要不下湖就沒事。
“小子,你對老張幹了什麽!”阿六驚恐的問道,手指打顫,衝著我開槍掃射。
我急忙彎腰躲閃,子彈就貼著我的衣服把岩石鑽成塞子。
眼中惱意橫生,剛才已經做掉一個,我不介意再有人死去。
正待我欲要幹掉阿六時,湖泊裏浮現的千萬人影終於全部脫出水麵。
千年下來,再健壯的人屍也腐爛成灰,這些都是腐朽的骸骨,風一吹就會變成齏粉的那種。
三爻得到的骨笛,正是用來招魂的,作為音律,用來喚醒在湖底沉睡的亡靈。
湖底沉屍,大概都是給陵墓裏那位王者殉葬的士兵,是守衛陵墓的最後一關。
大概墓主人也清楚,機關總會失效的,可難以用科學解釋的超自然存在,自打盤古開天地就沒消失過。
無數亡靈帶著魔怨,被喚醒複生,從湖底漂上來,向著我們傾吐怨毒的音調。
耳邊仿佛有千百個老和尚在念經,念得人頭疼欲裂,連精神都快脫離肉.體。
千林魏屍殘霜雪,十萬陰魂競鬼雄!
從湖泊裏冒出,這些死人並沒有驚起水花。
況且我看見,那些青光也能穿過它們的軀體。有形無質,那就不是粽子,也不是魔。
用相對迷信的說法,我們是撞鬼了。
其實在古墓裏,無法解釋的事情,都可以用鬼來涵蓋。開誠布公,倒鬥的寧肯遇見僵屍,也不願意遇見鬼。
鬼知道鬼究竟是什麽東西,看不見也摸不著,就連黑驢蹄子也拿它沒招。
成千上萬的鬼魂從湖底冒出,其震懾力已經不是墓中厲魔怨屍可以攀比的。
阿六見了,眼睛直目瞪眼的看著湖心,瞪大凸起的眼珠和腐爛成空洞的骷髏眼相對。
片刻,見阿六渾身抽搐,嘴裏溢出兩口鮮血,竟然就死了!
祖師爺的,還真是鬼,殺人於無形。
按理說咱們在神道上,這神道是幹什麽的,那是給神走的。
換句話說,墓主人亡魂升天,就得通過神道步步登上天庭。
那些湖中死鬼,應該不會跑到神道上來吧?
被鬼追,人即便有八條腿都不夠用。
隻聽說土夫子能對付僵屍粽子,對付鬼的,怕是龍虎山張天師都不敢打包票。
現在也顧不得之前的結怨矛盾,大家猶如木偶人似的愣在原地,臉上五官僵板,根本不敢發出聲音。怕驚著這些沉睡千年的死鬼,閻王來了它也發怵啊。
真希望它們出來透個氣,完事就回去,否則今日有鍾馗在,大家也得下忘川河去投胎。
奈何事情的發展總是事與願違,我鼻子突然很癢,接著便大了個大大的哈欠。
這聲哈欠可不得了,從神道底一直傳到了外麵,那真叫個驚天地泣鬼神。
摸良心說我不是故意的,好像剛才有小鬼拿著棉花球塞我的鼻孔,否者絕沒這個意外。
急忙揉了揉鼻子,我希望剛才這事掐掉重來。
抬起頭,卻見那些亡魂都齊刷刷麵對我。
看著千百張人臉對自己萬眾矚目,我差點沒哭出來,可不是什麽榮幸,是要命。
被盯得久了,心裏開始發毛,我晃著身形倒走幾步,調轉身體便跑。
對於活人來說,誰敢走神道,最次也是被砍掉雙腿的下場。
可對於已經死過變成鬼的人來說,莊重神聖的神道,就和鄉間的爛泥巴路差不多。
論逃跑,我跑起來那叫一個輕車熟路。那些鬼從湖裏追出來,竟有了幾分萬人哄搶的感覺,爭相順著神道猛衝。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基於這個理念,朝著娘娘腔那邊就跑。
當然了,大家又不是傻子,見我禍水東引,掉過背就沒有跑得慢的。
順著筆直又有點斜坡的神道往回跑,我心裏念了幾句無量天尊,但願有神佛保佑能渡盡劫波。
回頭望,見那些鬼已經貼到腦門,正在用脫落的牙齒活動鶚骨來啃。
跑得更快了,我很快就追到一個落在大部隊後麵的夥計。
別看平日裏稱兄道弟,真到關鍵時候,除非關老爺顯聖,沒哪個講義氣的。那個夥計腿腳慢,興許是被嚇得腿杆發軟,遠遠落在後麵。
我超過他,根本不講什麽子曰孟雲,直接一腳卑鄙的踢出,把他朝後麵的萬千鬼魂送進去。
死道友不死貧道,這是大煙袋教給我的,我沒有對他使過,已經非常翩翩君子。
把那個倒黴的夥計推到身後擋鬼,看起來的確無恥,然而能實實在在的保住小命。
隻要能活,再喪心病狂的事情都能做。那種原地呆著等著挨刀宰的死心眼,大抵活不過兩集。
能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唯有達到目的後,才可以高談闊論說什麽大義公理。
那個夥計沒想到我會踹他一腳,本就腳步發虛,當即後腦著地,就倒了下去。鬼魂撲在他身上,並沒有將他肢解。
隻是見那夥計原地瞪了兩腳,便不再動彈,估計已經被勾了魂魄。
粽子殺人,好歹見個血腥。鬼怪殺人,就是這麽無形無影,怎麽死的都看不出來。
娘娘腔比我深諳此道,見惡鬼貼過來,不拿出幾條人命怕是不能脫身。左右猛推,就有兩個倒黴鬼摔在我腳下,不等爬起來,就已魂飛魄散。
身邊沒了人,娘娘腔轉身又看向我,腋下支出槍口,要衝我開槍。
見他麵無表情,且眼神殺戾,嘴唇抽動幾下,好像很慈悲的對我超度。要是被惡鬼分了魂魄,就是請得道高僧念幾十年的大悲咒,不見得我能超度琉璃國。
腳下放緩,我知道娘娘腔,他絕對幹得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情。
腳下踩著風火輪,眼看就要跑到神道的入口位置,卻見前頭旌旗蔽日,有萬千軍馬嘶鳴,寒聲電光,百萬雄師蓄勢待發。
真是絕路啊!
後頭有惡鬼追著逼著,前頭還有陰兵擋駕,真是天亡我也。
鬼和陰兵是兩碼事。雖然我不清楚鬼是怎麽形容的,總不至於見人死後都能成鬼。然而陰兵的出現,我推測多半和特殊的磁場環境有關,指不定是古代天外某種放射元素形成。
“別開槍,咱們相識一場。好,今天我就幫你擋住後頭的惡鬼,你快點跑,逃命去吧!”眼見娘娘腔眼中火花迸發,他的夥計都死絕了,下個也該輪到我。
趁著他還沒瞄準我之前,我很識相的自己停下,並說出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悲壯話。
陰兵殺人,更是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和鬼鬥,指不定還能憑借小爺的浩然正氣。
和陰兵爭雄,我著實沒有把握,於是大大方方的停下來,看娘娘腔跑遠。
掏出秦王鏡,我揭開擋在鏡麵的紅布,伸手放進嘴裏,咂了口鮮血吐在鏡麵。
人說鏡子通靈,能鑷鬼魂,今日不管真假,隻能硬著頭皮試試。
我看見淬了血的鏡麵,裏麵的那個我根本不是活人,而是和即將麵對的惡鬼一樣,都隻剩骷髏在幻戲而已。
不可能,這些都是假的,我是堂堂正正的人,是有血有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