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寶殿龍樓去無數
暗自發誓,大煙袋眼中越顯堅決,而老謀深算的劉半仙與做事急躁的土力娃卻毫無知覺。
曆經千辛萬苦,三人下到了天師觀。
等油缸點燃,黑暗裏的神壇上,威武霸氣的神像便顯露金身。
果真如劉半仙的太師傅所言,龍虎山張天師,頭戴紫金冠,身披大法衣。
左手接來都功印,右手接來鎮妖劍。
神像後,一副叼天神龍壁,前有三陽開泰,後有八仙伴隨,中有神龍盤旋山川,在雲中若隱若現。
夢裏看得不甚清晰,大煙袋覺得頭腦暈眩,腦子裏轟的聲便炸開。
劉半仙見了天師真容,頂禮膜拜,恭敬行了三跪九叩。
到底是名震天下的天師,即便隻是泥胎像,其寶容莊重,也讓三人不敢直視。
拜了天師,三人並非來此朝拜,而是盜寶。
既然前戲做足,是否該分贓了?
互相看著瞪著,僅神像背後的大法衣,就看得人眼花繚亂,生怕糟踐了寶物。
將手指和指甲縫擦了又擦,劉半仙仍嫌不幹淨,不肯隨意拿神像的法器。
土力娃是三人中最末的輩分,見兩位哥哥未動,亦不敢亂了規矩,隻是小心看著寶物罷了。
劉半仙不願意去取,主要忌憚他也是名道士,監守自盜畢竟不是好事。
故而考慮,讓大煙袋將東西取了,這樣便能出去。而大煙袋因為夢中的亦真亦假,此時心中正是七上八下,豈敢輕易去捋虎須?
三人僵持片刻,劉半仙見土力娃等得不耐煩,幾次欲邁步,又收了回去。
咳嗽聲,劉半仙終於發話,“要不二弟,你去將大法衣和紫金冠取了?”
“這……”大煙袋遲疑,心知發家致富的大門,就在此時打開。
可夢裏的場景著實把他嚇住了,盡管現實裏的大法衣並未換成猩紅的法袍。
“好吧,我去。”
見二人看著自己,大煙袋清楚自己推脫不過,再說既然是道觀,因沒有機關陷阱。
大煙袋跨上神壇,引得劉半仙與土力娃在身後給他打氣。正試圖解開滿是明珠鑲嵌的大法衣,大煙袋摸著了神像的肌膚,竟有幾分細膩溫潤。
說實在,手感與真人無異,隻是多幾分冰冷而已。
見天師像麵色莊嚴,且擁有高不可攀的貴氣,大煙袋出身貧賤,自有些怯場。
又摸到神像的材質不同尋常,怎叫他心驚膽戰,不敢下手。環視殿內,古氣悠然,不似幾百年,反而是上千年才有的那種陳舊古老。
廟宇的確是近幾百年修的,然而廟內的某些東西,恐怕時間不止區區幾個世紀。好比有些古廟,供奉的寶物存在的時間,定然比廟宇修建的時間要早。
此事不同尋常,大煙袋瞥中天師像嘴角有幾分奸邪的意味,硬是從貪欲中刹車停步。巧見天師神像左右,分了兩條岔路,虛掩木門,似乎直通大殿的後方。
大煙袋計從心起,想著幹脆繞開天師像,到殿後模些寶物也值。
於是他收了手,又跳下來神壇。
後麵一老一小的劉半仙和土力娃,二人等得望眼欲穿。
誰知眼角都快撐裂了,卻等了個這般結果,不免心中不快。
大煙袋急忙解釋,指著神像左右兩邊的側門說:
“我看天師觀後麵還有建築,張天師畢竟是陸地神仙,咱們輕易不能開罪。我看不如到後殿去看看,隨意拿些其餘的陪襯。那件大法衣和紫金冠太過貴重,難免不會給我們惹禍。”
土力娃主見不多,看著劉半仙做決定。
此話在理,劉半仙認同。再說龍虎山在江湖中地位很高,假使他們認識紫金冠以為他們三人盜墓所得,未免太冤了。
“好啊,我們先到後殿看看。兩扇側門,我看就走左邊吧。”他指了路,邁步先進去。
推門落下層浮灰,看來天師觀百年未有人氣,寂滅得很。
約走了百餘步,他在前麵駐足,引得大煙袋探出腦袋。
“大哥,莫非到了?”
“非也,怕是有鬼。你們看,前麵怎麽有光?”
劉半仙從隊伍前麵縮到最後,眼見前方的黑暗中心,果然有團溫紅的火光。
見到有光,三人以為是鬼火,不敢吱聲也不敢靠近。過了會,那團溫紅的火氣並未多做怪。大煙袋扶著牆壁過去,接著抬頭挺胸的往前走。
二人畏畏縮縮的跟著,又走了二十餘步,見空間開闊,地麵金磚倒影,好不氣派。
“咦?天師大殿,我們怎麽又回來了?”劉半仙說。
見三人又回到之前下來的大殿內,神壇上的張天師原貌不變,依舊頷首注視下方的芸芸眾生。
“我們即便走的不是直線,然而沒有原路折返的道理。我們是從左側門進去,即便要出來,也是從右側門出來。偏偏奇怪,從左側門進,還能從左側門出。”
大煙袋打量著兩扇門,隱隱感覺危險逼近。
“會不會是我們走著走著,不知不覺換了個方向,調頭又往回走?”土力娃說。
劉半仙微微點頭,覺得有可能。
不然解釋不了為什麽他們從左側門進去,卻從左側門出來。
“不太可能吧,我們是三個人,總不能都分不清前後吧。”
大煙袋對自己的方向感有些自信。
“是不是,走走便知。這次我們保持點距離,別都擠成團。”劉半仙是大哥,決定再走次左側門。
其實有人覺得奇怪。
你說左邊進去左邊出來,會不會路線本來就是這樣修的,根本沒有前殿後殿?
其實不然,三人在門後走的是條直線,路線根本沒有發生過彎曲,更別提轉角。也就是說他們在裏麵走了百餘米遠,應該離天師觀大殿越來越遠,而並不能原路返回。
再次走,三人多了幾分小心,前後保持著半米距離。
假如有危險,也能在同時間應對,若有人走錯轉彎,後麵的人也能及時拉住。可惜明明是直線距離,三人走了百餘米,再次從左側門返回大殿。
“道爺還不信了,這次我們走右邊。”
劉半仙有些弄不明白,非要搞懂裏麵的玄機。
右邊也有扇虛掩的木門,推開進去,又是狹窄不足兩米寬的石道,很像墓中的甬道。感覺左右兩邊隨時可能合攏,將闖入者擠成肉餅。
從右邊進去,毫無疑問,三人又從右邊出來。奇了,工匠吃飽了撐的,修了兩條毫無作用的石道。既沒有防盜效果,也沒有什麽寓教於樂的含義。
“不管了,既然到不了後殿,咱們把天師像的寶物摸了也成。”劉半仙不耐煩了,他現在比土力娃還上火。
誰知剛聽他說完,天師觀內抖動不休,竟是地震般。
隨後轟隆隆的坍塌聲起伏不絕,一條繩索從空中垂落。
等三人反應過來,原來是小西山的地質沉降,將天師觀又往地底拖了幾分。
這拖了幾分不打緊,之前開鑿的土穴跟著坍塌,將出路堵死。三人不是蝙蝠俠,不能飛。
如今繩索落下,爬上房頂打洞出去,自然成了奢望。
假如不能從房頂回到地麵,天師觀四周都被山石土層堵死,除非土行孫在世,誰能重見天日?吊起的心在此時落回胸腔,三人卻感到窒息的危險。
完了,唯一的出路被堵死,他們還能再爬上去嗎?
顯然不能,貌似陰差陽錯,他們被困在了地底。沒人知道他們的來曆,被困在此處,自然也沒人組織營救。劉半仙暗恨想得不夠周到,應該留個人在外麵才是。
現在好,土地爺翻翻身子,他們三個得做枉死鬼了。
“怎麽辦?”土力娃無暇再惦記什麽寶貝,現在小命要緊才是。
“別急,容我想想。真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劉半仙扯下幾根胡須,顯然也是動了真火。
“有了,有了。”他眼睛發亮,顯然有了主意。
“快說。”二人齊聲問,迫切得不行。
“當年我太師傅誤打誤撞進入天師觀,未提及他挖土時遇見過房頂屋瓦。我估計由於咱們是從屋頂下來,所以隻挖了兩米深。我太師傅定然不是從屋頂下來,想必他老人家打的是側洞。”
“是啊,即便如此,又能說明什麽?”
大煙袋眉頭扭成毛線,要劉半仙長話短說。
“我的意思是。倘若能找到我太師傅當年挖進來的地方,必定能再次挖出去。四周都是山岩凍土,當年他老人家單槍匹馬能進天師觀,想必正好挖到了龍脈的虛位。”
所謂虛位者,虛幻易解,三人如若從虛位開挖,要出去並不是難事。
“有道理,那你太師傅當年,是從哪邊進來的?”大煙袋趁著油缸未枯,急忙四處尋找。
三人想天師觀不是古墓,於是沒帶什麽糧食淨水。
所以他們不能不急,此地又寒又凍,不能在兩天之內離開小西山。
三人的名字,大概就被判官執筆在生死簿上注了名字。
“太師傅他當年,挖的洞肯定打到了天師觀。不過我想洞口肯定不在這裏,應該在後殿。”
“可後殿,左右兩扇門就是個死循環,如何能到後殿?”大煙袋緊張的問。
“這是我們要解決的,可能是奇門遁甲。左右兩扇門後必有玄機,想來是奇術無疑。”
劉半仙分析之前的情況,奇門遁甲倒也說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