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雙魚玉佩之萬蛇朝宗
我聽見蘇衡痛罵了幾句,開始從樹頂撤離,並開了槍。
原本以為葫蘆拿到了引爆器,應該是最為安全的。
沒想到不過多久,大團的火焰猶如棉花和鍋蓋,罩在了樹頂,並朝樹根一路吞噬。
失策,葫蘆居然按動了引爆器,引爆了炸藥!
到底是葫蘆要炸蛇人像,而蘇衡阻攔。還是蘇衡要炸蛇人像,葫蘆阻攔卻誤按了引爆器?
我被繞口令攪昏了頭,也搞不清到底怎麽回事。然而炸藥爆炸了,是真真發生的事。
保命要緊,想著我抱緊了腳下樹枝,像蟲子用四肢攀住枝條。
轟隆隆幾聲,光熱充滿整個世界,整棵大魔樹都在顫抖,似被巨神拔起舞在空中。
樹枝來回晃動,哢哢的斷折聲接連不斷,卻被爆炸的餘音掩蓋。耳膜幾乎破裂,震得五髒六腑生出逆氣,肝腸寸斷。
我渾然不知,還在祈求滿天神佛開開眼,自己已經隨著樹枝跌落。
大魔樹的樹枝分叉極多,中途我撞折了幾根,後背火辣辣的疼,脊骨都快斷裂出血。
胸口渾悶,想要吐血,在空中又吐不出。被炸得粉碎的木屑填得我滿口都是,也來不及看他們兩個在哪。我是倒了血黴,否則怎麽會見光死。
爆炸的火星及燃燒的碎屑,比我先落地。
便在我不及落地前,地麵燃燒出粉亮的火網,將樹根自下而上的進行新一輪轟炸。
沒錯,我埋的炸藥也爆了。
在火焰逆衝到我眼前時,我掏出包裏的雙魚玉佩,之前見屍妖在樹下,頭頂的靈芝發了紫金光芒。
再下一秒,舊的存檔被刷掉。所有發生過的事,又重新開始,回到圓圈的基礎點。
好比是玩遊戲的副本,倘若打不通關,我就得返回再玩。不過我看自己先被累死的可能性更大,當自己再次出現在空寂的隧道裏,兩邊是光氳的雲英石母。
不用多說,屍妖又盤旋於我的腦門上。
幾根垂下的胡須足以證明事實,畢竟窺一斑可知全豹。事情的發展往往就是如此,逃不開的仍在發生,避不過的還在繼續。
有時候你以為你撿了便宜跳出了圈,其實前麵是更大的陷阱更圓的圈。
我沒動,頭頂的屍妖自然不會動,大概我和它在玩誰是木頭人的遊戲。
現在得好好想想,接下來該如何走。
其實好比下棋,每顆棋子所在方位的不同,接著布局發展就會完全變化。
倘若我不再去向前摻和,大魔樹那裏發生的事,或許會消失。至少發生的事會截然不同,因為沒有我的出現,整個局麵會通往新的發展方向。
愛因斯坦的外祖母悖論,仔細分析倒是很符合我遇見的情況。
其實簡要的說,就是世間的因果關係。
倘若我不去幹擾,實物的發展軌跡將會因為我的消失而變更。
不過我若是不去參與,事情的發展結果到底會如何,也就不得而知。
再說,倘若我就是那個返回時空殺死自己外祖母的人,那我也可能消失,這才是令我最為擔心的事。假設我不去摻和,引發的後果將是我人間蒸發。
躊躇間,我還是打算再試試,搏一搏。
按照前次發生的事情,我再次將它重演。無非是大吼聲,並順著隧道向前跑,屍妖在後麵追。腰間掛了魚腸劍,還有雙魚玉佩,以及懷中那份研究基地的平麵地圖。
暫時甩開了屍妖,我立即躲在岩石堆中,等海東青從天井進入隧道。
所有發展與之前雷同,海東青進入隧道,接著屍妖尾隨而至。
海東青拔腿就跑,屍妖忽略了我,轉瞬就追。
估摸時間的進展,我再次來到實驗基地,印著五角星的大門已被推開了縫隙。
等到庫伊斯從裏麵出來,我並沒有招呼。等他走遠後,我才再次進入門裏。
按照剛才的發展,我親手用魚腸劍殺了一個自己。
為了節約時間,我再去了趟軍火庫。不過這次,我拿了火藥後並沒有睡覺,而是急匆匆到了鏡子前。屍妖還沒到,我直接通過鏡子,第三次來到陳列大魔樹的那個世界。
來得有些早呢。當我遠遠望見大魔樹詭譎的樹形輪廓時,葫蘆和蘇衡均沒有到場,倒是海東青先到了。
之所以看見了他,是因為樹頂的蛇人像上,海東青拿著手電正威風的站直。手電成束的光源,使他看起來像燈塔,想看不見都難。
我隔得比較遠,陳列大魔樹的是塊中型大小的凹地,凹地裏有東西,正在流動。
海東青的先到,更添了團迷霧,顯得他也有些非同尋常。
而我的先到,使我能先看見,葫蘆為什麽要殺海東青。
他們之間的矛盾,當屬海東青站在大魔樹的樹頂,將儀式從蛇人像解封開始。
凹坑裏流動著黑潮,仔細聽,黑潮還有聲音,洗洗漱漱的,如同毛刷子輕輕刮蹭著牆壁。
我沒敢走得太近,誰能料到,我們幾個進來,最先抵達大魔樹的,竟然是其貌不揚的海東青。他可不是倒鬥的,頂多和青巴禪師學了密宗法門,古墓裏可使不得。
然而對於突然殺出的黑馬,哪怕神鬼莫測的葫蘆,都似乎慢了些。且看海東青高踞於大魔樹之巔,站在人蛇像仿佛帝位般俯視下看。
了不得,此人恐怕另有奇遇,非我想的那麽簡單。
既然如此,我不妨看個清楚。
單說樹下流動的黑潮,成股合縷,借著微弱的天然光線,才看清那些都是蛇!
是蛇,是虺蛇,我們曾在沙漠綠洲見過。
虺蛇吐出的蛇賾,即便是大羅金仙也過不去,這種上古滅絕的怪蛇奇毒無比。現在那些虺蛇盡數在凹坑裏盤旋翻滾,組成的黑色死亡狂潮,令人生懼。
像是受到某種召喚,冬眠沉睡的虺蛇方才集體出現,同時匯聚於大魔樹。
而始作俑者,呼之欲出,便是海東青施了些手段。虺蛇盡是些手臂或幾根手指粗的,也不知活了幾百年,光看烏黑折光的鱗片,毒氣便浮在上麵,有硫磺的刺鼻味。
海東青對此早有預判,占據高處,我在黑暗裏看來,他倒是不顯得慌亂。
其實我早就很好奇,倘若大魔樹一開始就有逆折時空的魔力,為何會被遺棄於地底不見天日。
其中除了某種磁場限製外,還應該有更深層的原因。
想必大魔樹的魔力,也不會是無時無刻的存在,回憶之前蘇衡說的話。大魔樹如同電燈的開關,需要打開開關才能有光。
就是說,在我們抵達之前,有某種行為開啟了大魔樹的開關,建木的魔力方才產生。而毗騫王入殮時,以建木神棺安葬,屍體頭頂的紫金靈芝,應當就是氤氳出的地龍脈進化。
至於雙魚玉佩,則是毗騫國製作的法器,作為鑰匙,它可以分擔小部分的魔力。
照此看唯有大魔樹、紫金靈芝、雙魚玉佩同時出現,並受到極大的震蕩,魔力方才會出現。現在雙魚玉佩在我的手上,無疑是最有利的籌碼。再看前方,眾虺蛇虎踞龍盤,很快組織好隊形。
隻見毒蛇們分大小從內到外依次立好,以大魔樹為圓點,組成更大的蛇圈。
蛇圈內部,蛇頭齊朝大魔樹,紛紛張吐蛇嘴,嘶出細細的蛇牙。
要以更為玄幻的方式來說,數千虺蛇依照大魔樹朝拜,形成了萬蛇朝宗的大格局。假使放在敦煌壁畫裏,則是寶象莊嚴的萬佛朝宗。
隻可惜在陰暗嘶喑的地底,萬蛇朝宗更顯出某種古老儀式的序幕拉開。海東青站在樹巔,忽然高嗬了聲,圍繞大魔樹朝拜的虺蛇,紛紛受到指示。
虺這種蛇,幾乎已絕跡,這種蛇有種特性。
蛇毒猛烈,不過吐盡蛇毒後,蛇就會從烏黑變成白色。幾千條虺蛇吐出毒液滴在地麵,毒液不蒸發,隨著地麵早已開鑿的暗溝,齊數流入大魔樹樹根。
毒液的數量,哪怕幾百頭駱駝也不夠腐蝕的。
現在我更不敢現身,看虺蛇們吐盡毒液,海東青又在幹什麽。他在幹什麽呢?
吐毒後,虺蛇兩粒綠豆大的眼睛黏在幹涸的蛇皮表麵,忽然兩粒蛇眼墜落,變成失去眼睛的蛇。而虺蛇腹部,也就是下顎至七寸的中間,存有條閉合的裂縫,感覺像閉著的眼睛。
這點我早就注意到,不單單是幾條,整個虺蛇大族群,它們的下腹部均有裂縫呈合攏狀。
吐盡了毒液,又摘掉眼睛,由大魔樹召喚虺蛇所舉行的儀式,越發顯得不可思議。
因為蛇皮逐漸幹涸,虺蛇仰起腹部,將身下的溝壑大方顯露出來。
不消片刻,發幹起卷的蛇皮,就將蛇腹的溝壑拉開。
整條蛇像是蛻皮般,幹脆脫了層皮。
蛇皮脫開,溝壑終於得以舒展,被生生從肉.縫皮隙間拉開。
是一隻眼睛,很大,有兩粒胡豆並排的長度。
鮮活的蛇眼,怨毒紅色,從溝壑裏綻放出現,取代虺蛇失去的蛇眼。
恐怖,且難以置信。
蛇腹下藏著的溝壑,果真另有它用,裏麵竟是藏著通往地獄的蛇眼。
待蛇眼完全張開,幾千隻怨毒紅色的虺蛇眼全部朝向大魔樹,萬蛇朝宗到了這步,才拉開完整的序幕。
新出現的蛇眼,好似西遊記裏,那隻千年蜈蚣精的後背,奪目間有幾千隻象征死亡負麵的眼睛同時凝視。
多看會,恐怕會被邪惡直接拉入地獄,永不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