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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地獄妖孽

  青巴禪師透露出一點,早在十幾年前,就有一批人深入此地。


  而這十三層琉璃寶塔內的機關,也在那個時候被破壞大半,最底下幾層寶塔,在那個時候已經被摧毀,現在即使下去,也不見得能走過。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


  無聲的架子鼓在空中被無形的敲響,震得太陽穴跟著一跳一跳。起初還不知何故,後來我們才明白,這無聲的架子鼓,分明就是我們跳得快要休克的心髒。


  身體不自覺的出現戰栗,汗水傾流下來,手指相互扣抓,都快要扭斷。


  這是突然而生的感覺,毫無預兆,卻又克製不住。這可能就是所謂的第六感,其實人的感官也很靈敏,能夠預知潛藏在暗處的凶險。


  異常升起,大煙袋嗖的一下,簡直如同一代宗師,飛到我背上抓牢。他這是方便待會逃命,能坐上我這個省油省錢的人工汽車。


  “那妖孽已經來了,快趴下!”


  第一次見到青巴禪師如此緊張,他那副淡然超脫的神色,已經變為和大煙袋看見粽子時的表情。五官凝固,眉宇間充滿慎重。


  “大師不必如此緊張,即使有粽子,咱們這也有黑驢蹄子。”胖子拿出那半截殘次品,給青巴禪師打氣。後麵追過來的,定然不是陳家那批人,不然青巴禪師也不用畏懼得變了顏色。


  人倒是不怕,鬼就不好說,後麵明顯有踏步聲,既然不是人,那肯定有鬼!


  “那是地獄的妖孽,快趴下,記住,千萬不能睜眼。一旦你看見他,就永遠無法出去。”


  雄渾的聲音,已經變得有些公雞嗓。麵對緊張到極致的青巴禪師,即使麵對死亡時,他也沒露出那種驚駭的表情。所謂的地獄妖孽,不止字麵這些解釋吧?

  青巴禪師手一伸,赫爾目珠從包裏掏出幾張黃皮子皮。一人一張,蓋在頭上,我們如屍體一樣橫七豎八的躺著,靜候青巴禪師口中的妖孽。


  黃皮子,是有妖性的動物。青巴禪師再三強調,千萬不能睜開眼睛,否則就會被帶入地獄的漩渦中。用黃皮子的皮蓋著頭,相對古老的說法,就是借著黃皮子的妖性掩蓋人氣。以前倒鬥遇見詐屍的,也有穿死人衣服來遮人味兒。


  這種做法,和江湖上的扮神宮是一個道理,未必沒有依據。


  就這樣過了一會,黃皮子皮蓋在臉上,一股獨有的騷味熏得人發昏,又感覺身邊有了動靜,連寒毛都不敢妄動,呼吸都得從毛孔裏出來。


  青巴禪師的話,我們不敢不聽,他可是知道這裏秘密的人,他都如此畏懼,何況我們。


  我閉著眼睛,全身心的放鬆。看不見,耳朵能聽見,總感覺是有條狗在我身上抽鼻子,有時候噴出一道氣體,吹得皮膚發癢。


  我捏緊拳頭,恨不得朝著預想的方向來一拳。不過,我已經有了估計,青巴禪師口中的妖孽,絕不是粽子。哪怕真成了屍仙,也沒聽說僵屍還能喘氣。


  不過此地是養屍地的格局,地方上除了僵屍,還能有更厲害的東西?


  妖孽還在附近徘徊,可能是黃皮子的妖性不夠,它雖然沒有發現我們,依舊感到了異常。


  如同一條狗,在來來回回的搜查骨頭。一旦發現了那根骨頭,惡狗就會撲上去,用鋒利的利牙嚼碎。


  這時候,我寧願有人拿槍抵著我,至少能看見。那種未知的感覺又真實存在,像是五千把利刃懸在渾身各處,不知道,又隨時會把人千刀萬剮。


  黑暗是深不可測的懸崖,是世界最陰暗的地方,無聲而寂滅之中,藏著一朵死亡之花。


  忍不住了,我忍不住了。


  耳邊沒了動靜,哪怕最輕微的灰塵落地聲,也聽不見。


  或許那東西走了,我想出聲問,又驚怕它沒走,我要一出聲,不得露餡才怪。心中又好奇,能被禪師稱為妖孽的,難道密宗法術,不能降服?


  其實悄悄看一眼,未必有不好的,那玩意肯定不會全身是眼睛。西遊記裏,那個蜈蚣仙兒,也不過是背上胸口生了千雙眼。


  妖孽縱然八隻手七條腿、頭是四百斤的恐龍頭。我料猜,它也不會注視到我的小動作。


  我心裏就是這麽想的,於是就幹了。


  一點點活動手指,然後慢慢撥開臉上的黃鼠狼皮。先是一條縫,虛眼一看外頭昏暗,無數琉璃瓦似繁星點綴虛空之中,沒有想象中的磅礴殺氣。


  真走了,我心道。


  心裏半鬆半緊,由於我是側著身體睡在地上,眼看前麵安靜,就想叫胖子他們。畢竟陳家還在上頭轉悠,指不定下一分鍾,就會來到這層。


  徹底拉開黃鼠狼皮,終於擺脫了那股騷味。一道爽風吹在我臉上,呼呼的帶著一股酸氣。


  我閉上眼睛,沒享受涼風送爽,就感覺身後皮肉快要分家。


  我的天,這座寶塔是全封閉,連個窗戶都沒有,哪裏來的風,還能正巧吹我臉上。


  好哇,那風還在吹,比東北臘月的白毛風都厲害。耳朵上,我還知道那風有點溫熱,吹得悠長。


  鬼喘氣,真真的鬼喘氣。那妖孽,會不會就在我的後頸趴著,等著我回頭送死?


  整個身體都僵了,可以肯定,現在我身上的關節,比死人都硬。特別是腦袋那,鐵鐵的寧死不屈。


  我把黃鼠狼皮重新蓋在臉上,現在聞著那股騷味,也成吧,難聞是難聞,好歹沒風險。但願那個妖孽自己玩玩就走,千萬別糾纏到我身上,我可是連麵都沒見。


  然而事與願違,臉上的黃鼠狼皮,被勁風給吹開,差點連我的臉,都跟著一起飛走。


  風過之後,我再也閉不上眼睛,心說死亦為鬼雄,老子先看看這玩意是啥,有鬼就噴它一口血!


  眼前未有東西,前方卻有一聲脆響。我往那一看,黑暗之中,琉璃發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幽光,仿佛是從死人眼裏發出的,能把活人的靈魂照成灰燼。


  一張人臉出現在黑暗裏,空蕩蕩的眼睛,與我的目光相撞。那是一張非人的臉,懸浮在空中,就像一個飛頭,沒有身體,就隻有腦袋。


  那頭不大,比大煙袋的還小,猶如一顆剝殼的雞蛋,白得刺眼,亮得詭異。


  我見過所謂的外星人臉,那張臉和那差不多,都是小腦袋,下巴尖而凸出。這在古代以麵相推斷,是全家死絕的凶相。


  好恐怖的一張臉,尖細的臉,就像一件兵器。


  要把這張臉放出去,絕對會顛覆人類的相貌,韓國整容術都不頂用。我都懷疑,這是不是什麽動物成精弄出來的畫皮,這人皮沒畫好,才這樣嚇人,說是臉都恭維。


  白得隻有一色的臉上,五官混淆,隻有沒有眼珠的眼眶,是黯淡的黑色。


  我站不住,這臉天生就有一種壓迫感,使人要給它匍匐下跪。


  說什麽,哪怕這玩意是粽子的祖宗,也不能折了氣勢。


  於是我往後一倒,幹脆一屁股坐下,正巧壓在胖子身上。胖子握住手電筒,正在那抖動肥肉。被我一嚇,胖子呼叫一聲,嚇得我又站起來。


  而電筒打亮,人臉融入琉璃瓦內,再也看不見。一條樓梯的深處,手電的盡頭,還有一道紅色影子,大如獅子,魁梧雄壯。我往裏仔細看,隻見紅影獅子轉身,它的前頭,竟然長著一張溜白冬雪的人臉,對著我詭異的彎了彎嘴弧。


  獅子身人臉,怎麽像埃及的獅身人麵像。不同的是,這隻獅子是紅色毛發,而那張臉,像是受了核輻射汙染,變異得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生物。


  “你看見了,看見了什麽?”


  青巴禪師用一種審視的意味問道。他抖了抖快要抓破的衣裳,很顯然,那妖孽的出現,連他這位禪師,都相當畏懼,比看見天敵還要緊張。


  我無法回答。該怎麽說?我看見了一張惡心的人臉?還是我看見一隻稀有的紅毛獅子?


  “這就是命啊,逃不開,恐怕連他自己都預料不到。現在你已經被那隻妖孽盯上,唯有雍仲伏魔法殿,或許你們能從那裏逃出去,否則必死無疑。”


  青巴禪師的話,比醫生下死亡書還要肯定。他的眼神中,有命運輪回的枷鎖。


  “沒這麽嚴重吧,那東西要真想殺我們,剛才不就動手了。”


  我說道,心中還存有一些僥幸。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因為這些罐子裏的人,是它身前的仇人,那種逼近死亡的氣氛,把它給逼走。但是,如果那隻妖孽出現,這裏沒有一個人是它的對手,所有的一切,都會化為熊熊燃燒的火獄。”


  青巴禪師把弄手中的轉經輪,一遍遍默念密咒。即使密咒悅耳伏聽,依舊衝不散空氣中的壓迫。


  “大師,你知道什麽,最好先告訴我們,不然我們可不會跟著冒險。剛才你不是還叫我們出去,不如現在把路指明了,大家各走各的。”一直被對方打啞謎,我已經忍不住,還不如出去了痛快。


  “你什麽都不知道,還敢來這。”


  “就是誤打誤撞才進來的,你以為小爺想來這鬼地方?我看我們就說明了,省得瞎猜。”


  足足相問,我心裏一直想要青巴禪師說實話。我有種直覺,這裏的一切,我本來就應該知道。就像是我本就擁有這裏的記憶,隻不過年湮世遠,現在要通過別人的講述,讓我重新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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