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琉璃寶塔
一隻花開不是春,百花齊放滿春園。
風水講配合,龍氣、地脈、地勢、天象、人和缺一不可。
而多木薩穀,單單凸出北方,而削弱其餘三方。這就好比人隻吃肉不吃飯也不吃蔬菜,那營養能均衡?
北方主殺伐,此地格局,在葬經上,叫玄武鬥金。
“真是養屍地?如果真是,這裏的屍體早就詐屍了,大晚上都能開派對。”胖子說。
倒鬥怕屍不怕鬼,養屍地這地界,能長活僵屍。要真是養屍地,胖子那枚摸金符都鎮不住。除非有三國時期製作的第一輩祖符傍身,遇見養屍地,誰敢下去?
“天機難識更難測,仔細尋龍認星辰。發脈抽心穴秀嫩,藏風避殺紫茜叢。我們打個探眼試試,如果是養屍地,入地十尺,必定有僵屍。”大煙袋提出個驗證方法。
這地界肯定有僵屍,在不在多木薩穀尚且不知。
若是阿拉善和碩特部落幾百年都將祖宗埋在這,這塊地方,豈不是壓了上千個僵屍?真要是,在外麵,就能看見衝天屍氣,足以將紫薇星遮住。
但是,這些都沒有,不能憑大煙袋的推斷就把我們嚇住。但願這裏隻是地形怪,墓主人愛怎麽死怎麽死,隻要不是養屍地,都沒問題。
“好,胖爺下洛陽鏟試試位置,就在這墳包上打。先說好,萬一真是養屍地,這筆買賣我們立即往回撤,不然誰沾誰死。”
“那是那是。那群人來倒鬥,知道這裏是養屍地肯定也不敢進,說不定等我們回去,青巴禪師已經被放回來了。”
大煙袋這話,是說給赫爾目珠聽的。當然,那些人能弄到衝鋒槍這種殺頭貨,未必不敢硬闖養屍地。
洛陽鏟,這東西不稀奇,考古都用這個。
呼啦啦一鏟子下去,胖子帶出一筒泥土。大煙袋用手捧著聞土味,鼻子一吸,說暫時沒聞到屍味兒,讓胖子繼續。
我和赫爾目珠,則把那些有些粘性的泥土分開,看看裏麵有沒有瓦片木炭之類的東西。
以前為了保證古墓的完整和屍體不腐,古墓表層,絕對有夯土、石灰,加之祭祀用的絲綢玉器,諸如此類。
如果在地裏發現了這些東西,下麵有古墓跑不了。
連打四米,我們帶的木杆已經到頭。這次也不是專程來倒鬥,專業的東西都沒帶,洛陽鏟的手柄,都是木頭湊上,四米已經是極限。這離大煙袋說的十尺見僵屍,還差一半。
“沈哥,你看看這東西亮晶晶的。”赫爾目珠用沾泥的手指夾出一塊白色晶體,有食指指甲蓋那麽大,白色中帶著一絲土氣。我將那東西用衣服擦幹淨,發現這是一塊碎玉片,應該是某種玉器的一部分。
“胖子大煙袋,你們看這是什麽?”
進入多木薩穀,金磚沒撈著,麻煩惹了一大堆。現在哪怕看見一塊碎玉片,也覺得興奮。
“是河玉,裏麵有土氣,至少埋了五六百年。老天保佑,前麵的苦沒白吃。”
“那成,把表麵泥土挖開,胖爺接著用工兵鏟下洞。赫爾啊,你多出出力,那些人綁了你的師傅,就是衝著這裏的古墓來的。咱們要把古墓打開,才能下去找人。”
胖子沒忽悠人,不過那群人有槍,打心裏來說,我們絕對不想和他們碰頭。
挖開一個洞,胖子跳進去,繼續用洛陽鏟帶土。帶起一塊玉片,後麵就越發不可收拾,火燒的痕跡、木炭灰等等。打到後麵,大概離地七米深,洛陽鏟上帶起熟悉的夯土。
夯土地層,早在炎黃時期就有出現,這是華夏文明的標誌之一。
因為中國的建築,是磚木結構,地麵都是用夯土打牢。見著這些細夯土被帶上來,越發能證明,下麵有中國古代工程的痕跡。
洛陽鏟下到底,鏟頭這次沒有帶土,而是帶出一坨紅色的幹涸物質,像是紅蠟燭的蠟。
赫爾目珠見了,以為下麵真有僵屍,胖子這一鏟子,把僵屍的血都捅了上來。“這啥玩意這麽惡心,大煙袋,快來鑒定鑒定。”
大煙袋貪酒色,偏偏那鼻子比狗靈,啥東西啥物質,別人用眼睛用手摸,他隻用鼻子聞。“這是猛火油,都幹了,不礙事。”
秦嶺地宮內,也出現過猛火油。兩者之間,莫非有牽連?
“看,胖爺就說這不是養屍地。”
“不一定呐,養屍地也分種類,下去見著屍體,萬一屍體都朽爛了,反而更有一種駭人的可能。”
“閉嘴,胖爺不想聽這個,沒粽子你還不願意不成。”
既然有猛火油,底下肯定有東西,我們四個分兩組幹活,先把洞挖出來再說。
七八米的深度,足足忙了幾個小時,才在我要累趴的時候挖通。
清理開最後一層土,手電在昏暗的垂直空間裏一照,美玉發光,光彩奪目。
那一道五彩霞光柔和的附過來,把人身照得暖洋洋,連堵塞的經脈都被疏浚開。
等到眼睛適應了那種光輝,隱藏在黃沙泥土下的,居然是一片片交錯排列的鱗片。
好似龍鱗,片片有巴掌大,五彩顏色縱橫,比昆侖出產的美玉還要晶瑩名貴。
一抬腳,腳下也是龍鱗,被踩得嘩嘩作響。
“這是五色石,發了,隨便一片都值它幾萬。”大煙袋說著就要撿,抓起一塊,卻看見五色石瓦片下,都粘著半幹涸的猛火油。猛火油雖然已經蠟化,但是稍微一點火星,也能燃出一團人高的火焰。
五色石,就是人造水晶,在中國古代,五色石就是指的琉璃。
中國的琉璃行業發展早,無色琉璃可追溯到春秋戰國,至於這種五色琉璃,在唐代已經有出土。古琉璃不比玉器的價格低,難怪大煙袋看了之後興奮。
“還記得吧,黑風沙中,琉璃藏塔。看看這些琉璃瓦,不就是寶塔頂上的那一圈”
秦嶺地宮內的壁畫描述,修建而成的這座琉璃塔,有十三層,外麵覆蓋五色琉璃為瓦,塔身用黃金白玉鑲嵌。而我們腳下踩著的,很有可能,就是這座琉璃塔的塔頂。
這塔很大,我們踩著的,隻是頂上的一小塊地方。胖子想要寶塔頂上的鎮塔珠,但礙於打的是直土坑,下挖七八米已經是極限,要是向周邊擴展,難免有塌方的危險。
我勸他,“連塔都找著了,離撿金磚還遠?與其弄那什麽鎮塔寶珠,還不如把塔頂打開。”
寶塔頂上,是琉璃瓦,一層疊加一層,共有三層,像龍鱗一樣並排。為了防盜,琉璃瓦的縫隙中,都傾倒了猛火油。
這些猛火油,本來都是隱藏在琉璃瓦下,可能是年久鬆動,琉璃瓦層裂開,才破壞了這種機關。
“猛火油不好弄,咱們打的又是直土坑,沒帶東西能把猛火油弄出來。現在胖爺隻能試試直接打穿這三層琉璃瓦,讓猛火油直接漏到寶塔裏。”
表麵的猛火油蠟化,但內部的多半還沒有,胖子這做法是當前唯一的做法。
“我怎麽看這些琉璃瓦,都被人動過,好多都不在位置上。”
“還好意思,剛才你不是想順幾塊走?挪動一下位置有什麽好奇怪。”
我覺得大煙袋多疑,他反倒抓著這個問題不放。
“不不,琉璃瓦有三層,三層都是魚鱗狀的交叉排列。可怪就怪在,下麵的琉璃瓦都不在順序上。像是有人動過這裏的琉璃瓦,出去的時候順手把瓦片推回原位。”
“胡說八道。胖爺是打盜洞的行家,要是新挖開的土,胖爺眼睛比你亮。”
“也對,咱們這屬於誤打誤撞,那群人肯定有行家,打盜洞不可能打在一個位置上。”
“要是早幾年打的,泥土的顏色肯定沒異常,要……”大煙袋還想說幾句,結果剛吐出一個要字,腳下陡然向下沉了三分。一看,那些琉璃瓦,正在向下塌陷。大煙袋這烏鴉嘴,我們腳下的琉璃瓦,還真就叫人動過!
不等我們應急,琉璃瓦終於支撐不起五個半人的重量,嘩啦一片,傾瀉向塔內。我們站在上麵,自然遭了殃及池魚之禍,毫無準備的摔進寶塔頂端。
“大煙袋,你這孫子的烏鴉嘴!”
自由落體中,昏昏暗暗,胖子與大煙袋抱團摔在一起。他體積大,自然落地快,先給大煙袋當了個人肉救生墊。大煙袋是屁事沒有,剛落地,就在那鬼叫,嚇得赫爾目珠一拳將我打翻。
半分鍾後,我頂著青眼圈,才找到摔在一邊的手電,拍了兩下,劣質貨又有了光。
這是寶塔最上麵一層,高有五米左右,有很大空間。寶塔是錐形,上小下大。僅僅是最上層,麵積就超過四十平米,就能想象,這座寶塔有多大的工程。
一摸身上,幹燥無比,沒有想象中的沾了一身火油。
胖子並沒有慶幸,猛火油可是防盜手段之一,修這裏的人不可能這般小氣,連猛火油都舍不得用。隻有一種可能,就是琉璃瓦之間的猛火油,已經被人為放掉了。隻剩一些旮旯死角還有殘存。
“氣死胖爺了,這裏竟然被捷足先登,這趟買賣虧大發。”
“別急,對方神通再大,一屋子的冥器也搬不走,頭道湯趕不上,喝口隔夜的也行。”
“非也。看這些猛火油蠟化風幹,說明火油層至少被破壞了十年。嗚呼哀哉,豈止是隔夜湯喝不上,怕是連漱口水都不剩。”
看來知道多了,也未必是好事。赫爾目珠對這些不了解,尚能處之泰然。至於大煙袋,他看這些比看老婆都重,明知拿不走,踩壞塊琉璃瓦,他也得心痛小半年。
大煙袋頗有拔劍四顧心茫然之意,踩著踩著,就聽他那傳來一陣哢嚓的機括扣響聲。
咳咳,我和胖子同時嗆了口口水。
赫爾目珠還在那站著,我一把將他拉在地上蹲好。
大煙袋真是八字重的典範,才進來沒一分鍾,他就能踩中個頭彩。
那聲音,分明就是古墓機關開啟的機括聲。
這老頭運氣也忒好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