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感染
美國電影生化危機之中的喪屍,隻要用槍或者尖銳的東西刺入腦袋,又或者直接拗斷脖子,就可以殺死。
但是在張林車窗外嘶吼,還殘留著一點分辨力,不去撕扯汽車的鋼鐵架構,而是一直拍打車窗玻璃的喪屍,卻無法用這種方法殺死。
在經曆過的十一月十一日的記憶中,這種怪物就算頭顱被砍下,就算胳膊被斬下,它依舊擁有行動能力。
不過在看到直升飛機上的軍人一槍一個解決掉喪屍,張林就知道這喪屍一定有弱點,隻不過這種弱點,張林沒有時間也沒有能力去確認了。
打開車門,張林一腳踹出,把趴在車門上的喪屍踹飛,隨後張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長劍當成了大刀,砍向了一個喪屍的脖子。
把那個喪屍脖子斬斷一半,劍刃帶出了黑紅色近乎凝固的鮮血,然後斬斷了另外一個撲上來的喪屍膝蓋軟骨,把喪屍的小腿斬下。
在踹開腿被斬下喪屍之時,張林的褲子被這個喪屍鋒利的爪子撕裂,衣服被另外一個從車頂跳下來的喪屍撕裂。
反手把劍捅進了身後喪屍的肋骨縫隙,刺穿了它的身體之後,張林雙手抱住身後喪屍的頭,把喪屍摔到了前麵,砸倒了另外一個喪屍。
張林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厲害到對付好幾個人,更沒有想過他有可能對付好幾個喪屍,但是他現在做到了。
不過他並沒有任何興奮的感覺,有的隻是絕望。
先不說他的身體被喪屍抓傷了,就說在這周圍還圍困的至少十個喪屍,就足以把他撕成碎片,讓他死的不能再死。
他看不到任何希望。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拆幾個!”
張林的肩膀被咬中之時,他的手同樣折斷了喪屍的脖子,然後踹斷了喪屍至少七八根肋骨。
朝張林身上抓的喪屍越來越多,張林的大腦越來越模糊。
“要死了嗎?以後要變成喪屍了嗎?”
一道極為刺眼的光芒從重卡的車後麵照射了過來,隨後似乎有汽車刹車的聲音,有利刃刺入身體的聲音。
在這種聲音之中,張林失去了最後的意識。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低矮的車頂。
從這第一眼,張林就可以判斷出他被人救了。
隨後張林就聽到了漲潮的潮水聲。
費力的抬起頭,讓自己靠在座椅上,張林看向了窗外。
窗外是一個大堤,大堤的後麵是潮起潮落的大海,大堤的這一邊,是大海退去時留下的肥沃土地,上麵除了種植了大量的水稻之外,還有一些水塘被圍起來,裏麵養殖了大量的跳跳魚。
眼神從窗戶的兩側收回,他瞥見了方向盤上的車標——Hummer。
悍馬車在臨海的數量不多,尤其是外國進口的悍馬車數量就更少,而願意停下車救他的人,就隻能是開著悍馬車的財務總監地震晨了。
從車標上越過,張林就看到了停在悍馬車前方的集裝箱重卡,此時的集裝箱重卡已經被打開,趙鑫和那對爺孫倆都拿著刀具,對兩個身上衣衫襤褸還有傷勢的人揮舞:“你們別過來,你們別過來,再過來我們跟你們拚了!”
被他們用刀具威脅的人,是財務總監地震晨和他的朋友。
孩子發瘋一般的喊叫:“那些被喪屍傷害的人,最終也全都變成了喪屍,你們也會變成喪屍,我們不要和你在一起,不要,你們快滾!滾啊!離我們遠一點!”
中年男子捂住孩子的嘴,臉色難看的看向地震晨和他的朋友,緊張的說道:“他隻是個孩子,他的話完全是無心的,求你們別過來,別靠近我們,我們不要你們走,隻要你們讓我們拿一些食物,我們三個可以離開這裏,我們……我們隻想活著啊!”
說著說著,中年男子痛哭流涕。
張林看向了趙鑫,發現趙鑫對受傷的地震晨和他的朋友,懷有一樣的畏懼。
看向自己身上已經不再流血並且已經發青腫脹的傷口,張林苦笑了一聲,掙紮著推開了悍馬車的車門,一步一步吃力的從車上走下。
聽見悍馬車打開車門的聲音,所有人的聲音似乎全都消失了一樣,隻留下海水潮起潮落的聲音。
地震晨和他朋友看向張林,被血汙弄髒了的臉露出了笑容:“你醒了?”
“醒了。”
張林輕輕的點頭,隨後歎息了一聲:“不過我寧願就此不再醒來,寧願就此沉睡。”
越過地震晨,張林走向緊張慢慢朝後退的趙鑫。
和趙鑫在一起的爺孫倆,在拚命的後退:“別過來,我叫你他、媽、的別過來,再過來我殺了你!殺……殺了你!”
沒有理會這對爺孫倆,張林慢慢的走到臉色發白,額頭上冷汗直冒的趙鑫麵前。
趙鑫帶著哭腔的對張林說道:“林子,我們認識了許久了,我也給了你很大的照顧,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你該不會……害我吧?”
張林在趙鑫兩米外站定,輕輕說道:“當然,我們是好兄弟,我當然不會害你。”
張林默默的把手上的手表摘下,把脖子上的紅繩係著的一個水晶心吊墜摘下,最後拿出了一個手工皮夾,把這三樣東西遞給趙鑫。
“剛上大學的時候,一直都聽說什麽窮玩手機富玩表,我生怕被別人知道自己是一個窮人家的孩子,根本不理解父母的苦楚,甚至以斷絕父子關係威脅我父親,讓他給我買表,這塊價值一萬七千塊的表是我父親當年賣血給我買的。那個時候的我,很不是東西,對不對?”
張林的眼中有淚痕,有些自嘲:“從那以後,我拚命的勤工儉學,努力的學習駕駛,拚命的工作,不斷的把錢寄給父母,就是想要減輕當年的內疚,可是不論怎麽做,我都無法原諒當年的自己,不可原諒……”
張林看向水晶心吊墜,臉上露出了一抹溫馨:“這個吊墜,是我小妹花了半年攢下來的零花錢背著我買的,那賣水晶的人我認識,就是一個賣假貨的,我打了他一頓,也把錢要回來了,隻不過這個水晶吊墜,我一直沒扔。”
“這個錢包像是街邊賣的假貨牛皮錢包,對吧?不過這不是假的,是真的。當年我們村有人家死了一頭牛,在剝牛皮的時候,我母親把牛皮買下了,讓人把皮處理好後,親手給我做了這個錢包。”
把這三樣東西塞在趙鑫的手裏,張林慢慢的轉身:“我被感染了,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變成了喪屍。而你不同,你或許可能活下去。如果你真的能夠活下去,如果有可能,就去我帶你去過的那個防空洞,看看我父母他們死了沒有。如果他們死了,我也不求你什麽。如果他們還活著,我求你如果可以,就照顧他們一下,如果他們實在不相信你,就把我給你的東西給他們看。盡管會傷他們的心,但是人……總歸……還是要活下去的,不是嗎?”
張林的腳步有些沉重,走到站在集裝箱車門前,一手一個,攔在地震晨和他朋友的身上,用力讓他們後退了幾步,才輕輕說道:“你們不該救我,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們。”
張林轉頭:“你們如果願意,把重卡也開走吧。”
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爬上集裝箱往下扔孩子喜歡的方便麵和一些零食,他邊扔邊憤怒的喊道:“白癡!都是一群白癡!人類變成這種怪物後,就會像美國生化危機電影中的喪屍一樣,視覺會退化,嗅覺會退化!如果你們不是白癡到開車衝出臨海,不是汽車的聲音招惹了那麽多喪屍,一路上也不會死那麽多人!”
地震晨臉色一凝:“你怎麽知道喪屍的視覺和嗅覺都會退化?”
中年男子閉嘴了,在地震晨朋友淩冽的目光中,他才歇斯底裏的大叫:“我為什麽會知道?我他、媽、的是臨海凱瑟爾國際醫院的院長!我知道了有什麽好奇怪的?”
地震晨的朋友拔出劍,直指中年人:“有沒有辦法治療被感染的人?”
中年人有些畏懼,最後一副哭腔:“如果有的話,臨海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沒有!沒有任何辦法!”
張林的手把地震晨朋友的劍壓下,對中年人說道:“你說的沒錯,他們的嗅覺和視覺的確會退化,但是至少在幾天的時間內,不會徹底的退化,而在這幾天之內,要麽臨海會被戰術核彈夷為平地,要麽就會變成喪屍的樂園,在城市裏的所有人,全都會死!我們開車衝出來,至少保住了一部分人的命,比如你!所以,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是你和你孫子的救命恩人,說話最好客氣一點,否則,我們三個將死的人,不介意把你和你孫子一起帶進地獄。”
中年人立刻閉嘴了,就連在車下往包裏拚命塞零食的孩子也閉嘴了,不敢多說一句話,生怕張林和地震晨以及地震晨的朋友,會真的把他們給殺了。
在車上的趙鑫,撿了一些高熱量的食物,拿了一些米麵和一小瓶油,塞了不少瓶裝礦泉水後,從車上跳下來,猶豫了片刻,才拍了拍張林的肩膀,在張林轉身之後,狠狠的給張林一個擁抱:“林子,對不起!”
張林拍了拍趙鑫的肩膀,眼中有不舍:“沒有必要對不起,好好的活著,努力的活著。還有,不要和那爺孫一起走,他們那種極度自私的性格,會害死你的。”
“我知道!”
鬆開抱著張林的手,趙鑫一步一步的後退,隨後漸漸的遠離,而中年人和孩子則在張林森冷的目光中,選擇了和趙鑫相反的方向。
等他們都走遠了之後,地震晨的朋友把劍插回劍鞘,微微歎息:“這對爺孫倆恐怕用不了多久,也會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