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細雨濕衣看不見
“這就是公主帶回來的男人？”鮫人族女皇微微偏頭，問跟在身後的侍俾，“誰準她帶回來的！”
鮫人一族向來女尊男卑，雄性不過是她們用來繁衍後代做苦力活的工具。他們遠遠沒有雌性聰明靈活，永遠也成不了大事。在她眼裏，疼愛的小女兒帶個人類男子回來，跟在路上撿了條狗沒什麽區別。隻不過眼前的寵物狗可不是隨便能養的。
“母親！”小公主笑著從外麵跑回來，一把抱住女皇纖細的腰身，頭上的珍珠步搖隨著她的動作來回搖晃，“母親金安，女兒好想念您啊！”
女皇嚴肅的拉開她，問：“你到底去哪兒了？”
“女兒的好姐妹明珠失蹤了，就想去找找。可是順著她的氣息……”小公主難過的低下頭，手指絞著搭在胸前的棕色卷發，“順著她的氣息找到半路隻發現了她的屍身，她的右眼不知被誰……挖了。我將她帶了回來，葬在天塚之中。”
“缺了這一個婢女，我再給你補上就是了。”女皇歎了口氣，捏住她的下巴正色說到，“但是這個人類男子不能留，我能預感到他將會給我們帶來巨大的麻煩。”
小公主撇撇嘴，顯然不信這套說辭，“您以前的那次占卜不也沒中。”她小聲嘀咕了幾句，轉臉又變成明媚的笑容，扯著女皇寬大的鮫紗袍子撒嬌，“女兒有分寸嘛！女兒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好看的人類男子，你看他的傷勢這麽重，等他傷好了我就放他回去怎麽樣？”
“不行！”女皇蹙眉，她鮫人珠正處在最緊張的時期，容不得半點威脅的存在，“若你質疑執意留住，那我隻能殺了他！一個死人的屍體，相信不會有多大威脅，到時候你愛留多久就留多久！”
“母親……”小公主瞬間著急起來，話還沒來的及說，身後白玉床上麵的人就有了聲響。
“咳咳！”白墨歌悶咳兩聲，睜開眼睛，有氣無力的打量四周的環境。
“你醒啦！”小公主興衝衝的跑上去，是想與他對接後又立刻嬌羞的低下頭。
白墨歌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問：“你是誰，這是哪裏？”
“我是鮫人族的公主，叫珊瑚。”她一派天真爛漫的樣子歪著頭，“這裏是鮫人族，你可以在這裏安心養傷。壞人不會追到這裏來的。”
白墨歌點點頭，故意散開的餘光像是什麽都沒在意，實際上卻將每一處都看在心底。包括鮫人女皇毫無善意的注視。
“那我是誰？”他又問。
珊瑚驚得微微張開嘴，突然開心的跳起來跑到女皇身邊，“母親，你看這……”她嘟著嘴賣力撒嬌，“我真的真的聽話，等他記起來自己的身份了，我就送他回去好麽？您平日裏不會教導女兒要善良麽？”
鮫人女皇被纏的沒辦法了，細長的手指在空中轉了一圈就憑空抓出一顆圓溜溜的珠子，“給他戴上，若他有一點有害於我族的念頭，這顆珠子就會變黑反噬宿主。”
珊瑚點點頭滿口答應，她才不相信這麽好看的人會做出什麽壞事呢！
“那你……那你就叫蝴蝶好不好？”珊瑚雙手背在身後，彎腰與坐在床上的白墨歌平視，“海裏的蝴蝶魚可好看了，但是你比他們還好看。”
黑色的鳥被石塊集中，沒有墜落反而化作無數隻黑色的羽箭朝他們射過來。
“小心！”蘇子畫推開舜華，用內力張開一道屏障。羽毛砸在那上麵的時候，發出了鏗鏘之聲，“你沒事吧？”她擋下攻擊這才鬆了口氣，轉身查看舜華的情況。
舜華倒是一點也不緊張，依舊笑盈盈的回看她，“姐姐用的不是仙術，卻比仙術還要厲害！”
她腦門一黑，怎麽忘了舜華聖女的身份，怎麽說應該比她強多了才對。
“你們的仙法都是怎麽用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是見是？”她拍拍裙子下擺，複而坐下拿起一直考好的魚。
舜華對著湖緩緩抬起手臂，隨著她的動作無數顆晶瑩的水珠升上起，“本座並不接觸外界，並沒有什麽機會用到法術。如果可以，本座希望自己的能力可以幫助別人……”
水珠在空中自由的漂浮，每一顆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如同水晶石一般晶瑩耀眼。
她屏住呼吸盯著打眼前飛過的水珠，生怕呼吸將它吹走。
“都是些沒用的而已。”舜華笑著走近，水珠自動讓到兩邊，真如仙人下凡畫麵極美。
蘇子畫看的呆了，這時一陣冷風從她耳邊呼嘯而過，下一刻就看到舜華的心口插著那隻黑色的羽毛。
水珠失去了撐載它們的力量，化作雨點砸落。
“舜華！”蘇子畫抱住昏過去的她大叫。
這是烏雲聚攏，雷聲大作真的下起雨來。
沒想過雨天的飛羽殿竟然這般陰冷，蘇子畫獨自坐在崖邊的木台上。
“聖女已經沒有危險了。”鬼母走上前，聲音依舊溫和卻不難聽出其中隱藏的慍怒。
“抱歉，是我沒有保護好舜……聖女。”蘇子畫起身，麵露愧疚之色。
鬼母搖頭，“他們在暗中伺機已久，就算不是今天也是別日。子畫姑娘不必過於自責。”
“他們？”她聽出話中有話，好奇的問下去。
“此黑羽上有閑門的氣息，他們一直妄圖與我們為敵登上小蓬萊的高位。若有一天，真的被他們如願以償，小蓬萊可能真的會陷入一場腥風血雨。更有可能被鮫人奴役，永無翻身之日！”鬼母說完低頭歎息，“這一次聖女受傷，說好的前去戰場坐陣一事無法落實，必然會引起巨大的恐慌。”
蘇子畫張張嘴，沒想到她一個無心的念頭，竟然會引來這麽多麻煩。
“聖女苦心守護這些年的小蓬萊，還是……”鬼母搖了搖頭，“子畫姑娘休息吧，我改日再來。”
“稍等！”蘇子畫連忙叫住她，“我替她去！”
鬼母離開的步子停住，似乎不懂她在說些什麽。
“聖女不是從來沒有出現在別人麵麵前麽？那除了你們別人肯定也不認識，我替她上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