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殺了我
白窈輕聲應了一聲,接著又問道:“那你為何會收我為徒?”
紫琴聽罷,薄唇微張,卻又未說話。想了想便開口說道:“巫山長老囑托我教你修習巫術,我便應下了。”
而事實卻是他主動向長老要求,自願收她為徒的,隻因她是……
“什麽時候開始。”白窈很快想到自己來巫山的真正目的,語氣也變的有些冰冷。
紫琴看著她,微愣了一下,眼前的女子,雖才十五,卻有著這個年紀少有的冷酷。
巫術如蠱毒,雖讓人擁有靈力亦讓人承認壓力。
“殺了我。”他看著她,看到了她眼中的失措,卻又馬上恢複平靜,他勾起一抹冷笑。
上一世,他亦這樣說,他說,不會死的,她不敢,她沒殺過人。
地上是劍,而她盯著劍沒有拿起。
紫琴從背後拿出玉瓶“做不到就拿自己的血注滿,一日不得進食。”
殺了他?不,她做不到,她也不願做到。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師傅前世待她極好,她怎能忍心傷害他?
在殺死師傅和傷害自己的抉擇之間,白窈選擇了後者,其實她知道這隻是她自我安慰,她沒殺過人。
她雖麵色平靜地結果紫琴手中的玉瓶,但是那雙微微顫抖的手仍然出賣了她內心的波動。
“我定會將此瓶中注滿自己的血。”白窈緊握玉瓶,似要隱下內心的情緒,她的口吻堅定,整個人已恢複雲淡風輕之態。
“徒兒先行告退。”她向紫琴微微行禮就離開了。風揚起她的秀發,吹起她的裙擺,她的身姿嬌小,卻如此挺拔。
看著白窈離去的白色倩影,紫琴目光深邃。他對此毫不意外,白窈做出這樣的選擇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至於為何要這樣做,紫琴並未說明,她的血以後自有用處。
隻是,紫琴還是忍不住輕歎一聲,她的心,終究是不夠狠啊!
翌日,白窈便不再進食。身邊的丫鬟聽雨見她忍受著饑餓,臉色有些蒼白,心裏不忍,便開口提議:“小姐,你多少還是吃一點東西吧。”
聽雨是紫琴安排來照顧她飲食起居的,白窈聽見她這樣的話語,心下一暖,但是她仍然不為所動。
“聽雨,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白窈的聲音有些無力但卻溫柔,“你先下去休息吧!我答應了師傅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聽雨聽到此話,看著白窈堅定的雙眼,自知勸不了她。無可奈何,她隻好先告退,但是眼睛裏仍然透露著擔憂。
時間到了,她該動手了。
白窈忍下身體的不適,從懷中掏出精致的玉瓶,又拿起桌上的匕首。她撩開左手衣袖,右手持匕,猶豫了片刻。
你還在猶豫什麽?難道你想要去殺師傅嗎?你已經死過一次了,不必在乎這點疼痛!
白窈心念及此,便一咬牙,狠心劃向手腕。
一刀見血,鋒利無比。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照著白窈白皙的手腕。殷紅的血從皮膚裏滲透出來,瞬間更多。
白窈看著鮮血滴落在玉瓶裏,宛如一朵朵妖豔的花盛開。
她不是不痛,隻是已經麻木。比起前世裏白玉和墨烯對她所做的一切,師傅的這點要求根本不算什麽。身體上的痛楚遠不及心裏的千瘡百孔!而且她相信,師傅這麽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她永遠都相信師傅!
白窈還在放血,一抹紫色身影出現在門外,那雙幽深的眸子裏折射出疼惜。
紫琴看著白窈臉上的隱忍,右手微微抬起,似要推門而入。
然而他的手卻在空中頓住,然後握緊拳頭,背在身後。
紫琴,不可以,你不能心軟,這是她必須要經曆的,你必須要用她的血,唯有此,她才能涅槃,才能成為真正的巫女!
紫琴一直在門外注視著,等到白窈已經止住了鮮血他才離開。
夜色漸深,庭院裏,兩間屋,一男一女。
女子身心疲勞,堪堪入睡,而男人獨立窗前,一夜無眠。
白窈第二天的日常和昨天一樣,整日未食,滴水不沾。等到夜晚時分便注血入瓶。
而紫琴亦如昨日一般,恨不得自己能替她疼,替她痛,可終究是不能的。
白窈就這樣不吃不喝地過了兩天,玉瓶中已有大半的鮮血了。
在堅持一下,馬上就完成了!白窈在心裏暗自打氣。
第三日清晨時分,她剛一推開門,走到院子裏,卻不想突然四肢無力,頭暈目眩。她用手扶著額頭,搖搖欲墜。
說時遲那時快,剛好對麵的房門被打開,紫琴見此情景,麵色一驚,立馬動用巫術瞬移到了白窈的身邊,嘴裏呼喊著她的名字:“窈兒,窈兒!”
紫琴見白窈沒有反應,直接大手一抱,將白窈帶入自己的房中。
迷迷糊糊之中,白窈似乎聽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到底是誰呢?聲音感覺好熟悉.……
紫琴一直貼身細心照顧白窈,即便是聽雨想來照顧她,紫琴也不允許。
看著自家主人對白窈小姐的悉心照料,聽雨很是驚訝。
主人不是不讓人近身嗎?怎麽會對小姐有所不同?難道是……
聽雨還沉浸在自己的猜測中,卻被紫琴一個冰冷的眼神給凍住,她馬上停止任何想法,低頭出去。
雅舍內,女子臥床,男人靜靜地看著她,一時之間,空氣中彌漫著絲絲曖昧的味道。
紫琴的大手輕摸著白窈的臉龐,一張嬌小的臉上盡顯憔悴,嘴唇有些幹裂,本就白皙的手更加沒有血色,以前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微微閉著。
紫琴心裏疼惜不已,一雙眸子溫柔似水地靜靜地看著她。
突然,白窈眉頭緊鎖,連連搖頭,嘴裏低聲夢囈:“不要,不要過來,不要再傷害我了!”她的臉上出著汗,眼角有點點淚光。
“別怕,我在。”紫琴一邊替她擦去冷汗,一邊輕輕安慰著她。
白窈似乎聽見了這句話,情緒才漸漸平靜下來。
紫琴見此,心如針紮般刺痛。
等到白窈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