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江字玉佩
我尷尬的捂住了臉,低著頭不敢看他,此刻他的言語在我聽來都是悲壯的,我一度以為我做的天衣無縫,可在他看來,卻也隻是個笑話。
我道,“對不起,我會還給你的。”
他說,“行啊,反正我暫時還不會離開上京,歡歡,你有了齊些,還打算找你弟弟嗎?”
聞言,我立刻抬起頭,目光堅定的望著他,道,“當然要找!”
“嗯。”他點點頭,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展開遞給了我,道,“樓愚色來信,說查到你弟弟的消息了。”
我幾乎是顫抖著接過信,卻發現上麵娟秀漂亮的字,那麽陌生。陌生的有些無助,淚水悄然落在信上,然後,暈開。
江泊連忙拿回信,皺眉道,“信上說,李盞當年在桃花鎮,被一位腰間有一塊江字玉佩的少年帶走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張口結舌。他無奈的看了我一眼,道,“怎麽可能是我!那時候我還在千候!姓江的人多了去了!”
聽他這樣講,我窘迫的低下了頭,沉默不語。
江泊輕歎,道,“好了,總會找到的。”
我依舊沉默,點了點頭。
此刻的凝重,讓我忘卻他的情意,希望他也忘了吧,江泊是個頂好的人,但老薑頭說過,萬事隨緣。江泊家世顯赫,又生了一副好看的臉,又識得字,就是嘴刻薄了點。
我想,將來應該有個精通琴棋書畫的閨秀淑女,賢淑端莊,落落大方,才配得上這樣的江泊吧。
總之,那都與我無關。
思緒漸行漸遠,江泊也在這氣氛中一言不發。
忽然,窗外傳來了悅耳而又莊嚴的鼓聲。我隨聲望去,隻見窗外一群浩浩蕩蕩的隊伍招搖過市。
隊伍中有龍攆二三,錦繡的頂邊繡著精致的雲濤,金色的流蘇垂下,在這豔陽下,別樣的雍華。
一群隊伍浩浩蕩蕩,官兵開道,樂師隨行,莊嚴而又隆重。
前麵的龍攆坐著一位少年,少年唇紅齒白,雍容華貴,眉宇間英氣不凡。
可不知為何,有一絲異樣的情緒在我心中一閃而過,我再努力回憶,卻如何也記不起來了。
後麵龍攆中坐著一位優雅的女子,穿著紫金色的衣袍,繡著花開牡丹,雖然薄紗著麵,但卻能夠清晰的看到她的容貌。
我之前以為,樓愚色大概是這個世上最美的人了。
可是,龍攆中那名女子卻令我再度挪不開眼睛。老薑頭說過,人都是喜歡的美的東西的,那女子生的天仙模樣,我想,繞是我這種姑娘看了都挪不開眼,世間男子哪會抵抗這種絕色。
可是當我轉眼望向江泊時,卻隻在他眼中,看到了灰頭土臉的我。
我尷尬的笑笑,拉著江泊跑到床邊,指著那龍攆上的女子道,“江泊你快看!美人!你說是她好看還是樓……”
我的話隨著目光落在女子身旁銀甲獵獵的齊些身上時,戛然而止。
我木訥的放下了手,在這看著,他們竟如此般配,一對璧人,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哦,天作之合。
嗯,天作之合。
江泊無可奈何的皺著眉,不知如何開口,也不知是否應該沉默,就這樣,久久的望著我。
我無悲無喜,“那是長公主嗎。”
江泊沒有說話,我便已知道了答案,笑了笑,“她真漂亮。”
“你也很漂亮。”
江泊的話,尤為溫柔,可此刻落在我的耳朵裏,都是無比嘲諷。
我的目光久久落在齊些身上,如江泊深深望著我,我們都可笑極了,喜歡的人就在眼前,卻連擁抱的勇氣都沒有。
大抵是我的目光太過灼熱,護在公主身側的齊些,目光還是落到了樓上我與江泊的身上。
四目相對,是驚鴻,是難過。
他久久回望著我,眼睛裏有數不過來了苦澀,公主發覺了齊些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也望向了我,最後落在了江泊的身上。
公主似乎是不悅,伸手扯下自己的麵紗,高傲的目視前方,不再看我們。
祭天的隊伍聲勢浩大經過長街,往萃祥山的方向而去,聽聞齊些此次以護國大將軍的身份護送皇家隊伍萃祥山祭天,至高的禮,尊貴無比。
齊些的身影消失在長街裏,我尋不到他,才對江泊道,“我不喜歡老將軍,他也不喜歡我,如果我留在將軍府的話,那公主還會嫁給齊些嗎?齊些會不會有麻煩?”
說著,我哽咽了一聲,又努力開口,“江泊,我想老薑頭了。”
江泊伸手將窗戶帶上,屋子裏一下子暗了許多,他說,“歡歡,你聽我跟你說,公主的爹是皇上,皇上是主宰這個國家的王,他有生殺大權,他下旨讓齊些娶公主,如果齊些不肯娶,那便是抗旨,抗旨是要滅滿門的。”
我問他,“你是說,齊些會死嗎?”
他看著我,麵色凝重,點了點頭,然後道,“也許齊些是真心待你,但他娶公主的事已經無法避免,你可以忍受與別的女人分享齊些嗎?如果看見齊些懷中的人是公主,你會開心嗎?”
他的話,清晰透徹。
我搖搖頭,方才那一幕我已然無法接受,如若看著齊些懷抱公主,我不敢想象,那時候的我,該躲在哪個角落。
江泊蹙眉,接著道,“所以說,我之前說你與他不合適,並非是我刻薄。如若齊些隻是一個普通的公子,不與江山不與朝廷有牽扯,那也算是個好的歸宿,但是歡歡,你可瞧清楚了,你心裏那個人,他是高高在上的護國大將軍,身係家國,戰功赫赫。”
我仰起頭,深吸一口氣,抓住了江泊的手臂,道,“江泊,你送我回川城吧。”
江泊望著我,道,“你不想找你弟弟了嗎?”
他的話,驚醒了我,我瞬間收回了手,不知所措道,“對啊,我還要找李盞,江字玉佩,江字玉佩,江字玉佩……天下那麽大,我要去哪找他……”
江泊輕歎,牽著手足無措的我坐了下來,為我斟滿一杯酒,遞到了我的唇邊,一股清香的酒氣絲絲滑進我的鼻中。
我狐疑的望著他,接過那一杯酒,見他目光篤定,然後小啜了一口,辛辣之味瞬間在我口中沸騰。
苦澀,卻又甘甜。
江泊說,“這江字玉佩乃是西域植玉所雕琢而成的,天下僅有兩枚,如今一枚在千候太子的身上。這江字玉佩原是千候國皇帝賜於太子與二皇子的護身符,後來……發生了一場政變,二皇子……死於一場大火之中,而他身上的玉佩卻消失不見了。首先,千候太子一直忙於政務,不可能來贏國,就更沒有理由帶走你弟弟。那麽也就是說,當年偷走江字玉佩的人,便就是帶走你弟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