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峨眉山月半輪秋
第三十二章峨眉山月半輪秋
宋連成愕然看向單尹青，緩緩點頭：“敬公說的是。”
單尹青站起身來，一拍宋連成的肩膀：“連成兄，國力弱小自有許多的不得已。但國事危難之際，我輩自當精誠團結一致對外。連成兄以為如何？”
宋連成也站起身，看著目光真摯的單尹青，一抱拳：“敬公說的是！”說完轉身就走。
王鍾林連忙趴到窗前，看到宋連成站在人群前大聲說著什麽，這才放下心來，走到單尹青麵前，一伸大拇哥：“高，實在是高。敬公不愧是黨國幹城，我輩之楷模。”
單尹青斜睥王鍾林一眼，談談說道：“少一些主義多幹些實事，多事之秋，我們再也輸不起了。”說完走到窗前，看到人群散去，嘴角禁不住露出一絲微笑。
萬乘風眼露不屑，張口吐氣，那十字鏢旋轉著直奔來路而去。嗖嗖嗖，又是數支鏢襲來，萬乘風身體猛地一漲，頭發無風自立。蹦蹦蹦，衣扣盡數崩飛。肌肉賁張，臂筋虯結，皂色上裝一甩一卷，半空中的十字鏢盡數收在衣內。不遠處奔來一個蝦夷浪人，三尺豆丁身材，手裏卻持四尺長的武士刀，宛如剛會走的娃娃手舞大錘，說不出的滑稽。
小田見到來人，大喜！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竟一骨碌站起。大喊：“我孫子川普！快救我！”
我孫子是龜田家影子家族，而我孫子川普是從小跟隨在龜田岩男身邊，精通忍術，一手搏砂破山劍我孫子家無出其右。此次他能出山，龜田岩男的重視可見一斑。我孫子川普聽到小田的喊叫，三角眼一眯，腳下用力，身形一閃，竟消失於風中。
小田見狀戰戰兢兢的對萬乘風說：“你，你最好馬上放了我，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看著萬乘風根本不理他，於是又說：“這樣吧，小黃魚一根，不，大黃魚兩根，怎麽樣？”
萬乘風冷笑一聲：“你很有錢嘛，十萬大洋！怎麽樣？小田”突然一股勁風自背後襲來，萬乘風身子一矮，左腿向後閃電般踢出。哼，人影一閃，又消失。萬乘風嘿嘿笑著，猛地右腿抬起，重重一頓。轟，以萬乘風為圓心，裂紋向四處蔓延。一個矮小的身體搖搖晃晃的出現在小田後方，我孫子川普噴出口血，知道對手太強大，不可力敵，又使出忍術，消失於原地。
“囡囡，跑慢點，媽媽追不上了。”
“嘻嘻，來抓我呀，咯咯咯。”一個四五歲梳著兩個小辮子的小女孩蹦跳著從巷子裏跑出來，後麵追趕的少婦穿著旗袍高跟鞋，氣喘籲籲。
不好！深知蝦遺本性的萬乘風直奔小女孩，孫毅威下意識的攔了萬乘風一下。就是這短短一瞬，小女孩身後突然出現一隻手。
丘無涯和嶽明鵬溜溜達達的走過來，他們不想太早來，萬一郭三娃挨揍，管是不管？等到趕過來，卻發現形勢十分微妙。小女孩被抓後，並不害怕，反而奶聲奶氣的說道：“抓我幹什麽？壞人！媽媽，媽媽打壞人！”
少婦呆立當場，眼神裏滿是恐懼。“囡囡，不要動，伯伯是跟你玩的。”她艱難的咽下一口口水，努力平複情緒吩咐女兒。
萬乘風回頭怒視孫毅威，孫毅威慚愧的低頭，隨即昂起。
“小田，叫那個我孫子放人。”孫毅威不等萬乘風開口，把鏡麵匣子的機頭掰開。
“放了小田，我就放了她。”我孫子川普的聲音難聽的緊，如同玻璃和沙子摩擦的聲音。
“壞人，打死你，打死你。”
“煩死了。”我孫子川普一巴掌扇在小女孩臉上，白嫩嫩粉嘟嘟的臉上無根手指清晰可見。
“不要。求求你不要打，孩子還小啊。”少婦眼淚忍不住的留下，想跑過去摟住孩子卻又收回腳步。
“你！畜生，瑪德，老子一定弄死你。”孫毅威火冒三丈，萬乘風卻不說話，轉身照著小田就是一個耳光。
“嗬嗬嗬，年輕人，有辦法。不過···”我孫子川普笑起來，卻讓人想到寒夜裏的夜貓子。最後兩個字出口，手裏的刀閃電斬出，那少婦的左膀被齊肩砍斷。“比狠，你還差很多。嘿嘿。”
鮮血噴灑，丘無涯搶上前，閃電般手指連點，流速頓時減弱，從懷裏掏出金創藥，灑在傷口上。嶽明鵬拿出繃帶，給少婦包紮。我孫子川普卻沒製止，他原本就是和萬乘風鬥智鬥勇，區區一個中夏女人不在他的關注範圍。
萬乘風嗬嗬的笑了，笑的彎下腰，直起來時，猛地抓住小田的左手。眼神癲狂，那抹紫色越發奪目。左手捏住小田的手指，往後一撅一下掰折。啊，一聲慘嚎，小田象鐵板上的蝦米上躥下跳，卻掙不脫萬乘風的手。一根又一根，左手五根手指軟塌塌的垂著，手掌卻如氣球般迅速腫起，肌膚青紫。
我孫子川普愣住了，眼前的年輕人真狠呐，看樣子也不會在意普通中夏人的死活，隻能妥協了。
“年輕人，你厲害！說吧，什麽條件才能放了小田？”
“大洋十萬！不多吧？比給宋連成的少多了。”萬乘風放開小田，雙手背在後背，神態依舊囂張。
“給他，給他！我不要再見到他！”小田捧著腫成熊掌的左手，涕淚橫流的大喊。
“好吧，希望你父親不會把你關起來當種馬。年輕人，你贏了。”我孫子川普不隻是龜田岩男的家奴，更是患難幾十年的朋友。他對小田的脆弱很不滿，卻也無可奈何。說完後，一推小女孩，示意萬乘風放小田過來。
“他的手抖的很！”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司機在小女孩將要離開我孫子川普的控製範圍時，大叫提醒。
萬乘風身子瞬間啟動，順手一把拎起小田。孫毅威手中鏡麵匣子噴射出火舌，直奔我孫子川普。丘無涯踢出一腳，一把太刀偏離方向後剁在少婦的腦後三寸遠的地方。嶽明鵬手抓著長刀刀身，右拳打在虛空處。
賀有義是宋連成幹娘的四小子，待在宋連成身邊也三四年了。按說是宋連成心腹中的心腹，待遇自然不差。可半年前在天上人間被人下套，輸了五百大洋。奇怪的是沒人找他要賬，為此他還惶惶不可終日的過了倆月。當他漸漸把此事拋在腦後，三天前有人手持欠條找到了他。來人也沒要他還錢，隻是要他在必要時幫助小田，還給了五百大洋的金票。剛才小田就是不說給他金條，他也會竭力幫助小田。方才形勢變幻的太快，他來不及反應，也沒本事反應。直到萬乘風和我孫子川普談條件時，才找到機會。他想好了，這事一了，他就遠走高飛，管他嶽飛殺張飛，還是張飛幹掉嶽飛，都不關他事。要是還留在宋連成身邊，早晚得出事，不如借此機會，搭一下蝦遺人的順風船。
我孫子川普一個翻滾，躲開孫毅威射來的子彈，一把抓住小女孩，把小女孩擋在自己身前。
萬乘風一個急停，腳下一蹬，猿臂輕探，將拎著的小田朝我孫子川普擲去。我孫子川普卻不理這茬，任由小田摔在地上。反而拽著小女孩後退幾步，陰森森的說道：“年輕人，差點被你騙了。小田正好缺摔打，謝謝你了。”
萬乘風不答，回頭怒視賀有義，又看了孫毅威一眼。孫毅威怒吼：“賀有義，你拓麻瘋了？老子斃了你！”
“孫毅威，老子不幹了，就願意跟著蝦遺人，怎麽著，你敢開槍打我？”
“孫桑，不要衝動，這麽可愛的小女孩，嘖嘖，我見猶憐啊。”蝦遺本就有褻玩幼女的變態風氣，我孫子川普的眼神又如此不加掩飾的猥瑣，頓時讓孫毅威舉在空中的手停滯了。
“哈哈哈，中夏人不過如此嘛，來，那個，哦，賀桑，把車開過來。”我孫子川普仰天大笑，招呼賀有義準備離開。
丘無涯暗自掐訣，一股波動朝我孫子川普而去，卻在離他三尺遠的地方被擋住。
“不要玩什麽花樣，我龜田家也是有神祗的。讓路吧，中夏的年輕人，嗬嗬嗬，以後會再見的。”
萬乘風呼吸越來越急促，眸中的紫芒大盛，雙手不住顫抖。丘無涯見狀急忙靠近，卻被萬乘風一個雲手甩脫。
少婦已然醒轉，見孩子依舊被那個惡魔摟著，頓時忘記了傷痛，對著萬乘風跪下磕起頭來。
汽車緩緩駛來，駕駛座上賀有義得意的朝孫毅威笑笑，孫毅威握槍的手緊了又緊，又頹然鬆開。
“我孫子！這倆人的命你要不要了？”嶽明鵬手起刀落，剛才發動襲擊卻被擒住的一個發出慘嚎。他的五個腳趾被一刀剁下，鮮血噴濺。
“嗯？你敢傷害大蝦遺武士！”我孫子勃然大怒，左手抓住小女孩的耳朵，用力一撕，在小女孩的尖叫聲中，一支血淋淋的耳朵被丟在地下。
“囡囡，不要啊！”少婦站起來跑向小女孩，卻忘了自己的左膀已經沒有了，身體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所有人都驚呆了，我孫子川普的殘忍實在超出了想象。萬乘風一腳把小田踢到我孫子川普身前，嶽明鵬沮喪的把刀扔在地上，丘無涯默默的讓開另一個忍者離開的路，孫毅威把手裏的槍丟在地上，蹲在地上抱頭。
我孫子川普滿意的點點頭，一手扶起來小田；賀有義低頭哈腰的打開車門。
正當我孫子川普誌得意滿的時候，孫毅威閃電般從小腿處拔出一支勃朗寧。啪，我孫子川普眉心中彈，嘭，我孫子川普的屍體倒在車門外。萬乘風在槍聲響起時就發動了，刹那就躥到距車三米遠。正好接住被我孫子川普帶倒的小女孩。一個翻滾，剛站起身，啪，一聲槍響，萬乘風一個趔趄，後背爆起一朵血花。隨即槍聲又響起，賀有義倒在駕駛座上，手裏的槍也甩出車外。
一隊黑皮警察出現，控製了現場。來的最晚的永遠是警察，這還是戴春風通知的，要不天知道會什麽時候來。小田和兩個忍者被警察帶走，小女孩和少婦都被戴春風安排人送至醫院。萬乘風在昏迷中被丘無涯帶走，嶽明鵬無處可去，跟隨在戴春風身邊。宋連成接到消息也無可奈何，畢竟全中夏的目光都集中在這裏。隻好收拾過孫毅威後，一門心思和中央、蝦遺人鬥智鬥勇。
萬乘風睜開眼，剛想起身，背上一陣刺痛。丘無涯看到萬乘風醒了，咧嘴笑了：“我說你小子醒了啊？這幾天把我折騰夠嗆。要不是怕手術傷了你的經脈，我才懶得管你。”
萬乘風打量四周，映入眼簾的場景如此熟悉。泛黃的天花板角落還有張殘破的蜘蛛網，眼前那張臉上帶著笑容。萬乘風顧不得問詢，直覺的身體裏火燒火燎，嘴唇蠕動著說道：“給我點水。”說完嚇自己一跳，這聲音還是我的嗎？怎麽這麽難聽，跟鐵鍬鏟幹砂子似的。
“別看了，這是客棧。明天就到了。你的外傷好辦，可這走火入魔我是真沒法了。唉，也不知道帶你回去會不會挨揍。我說乘風，進了山門機靈點哈，你表現越好，兄弟的屁股就越好。”
萬乘風一笑，接著就是一陣咳嗽。
“你省點心吧，啊？傷了手太陰肺經，就別折騰了。等你好了咱再鬥嘴。”
一夜無話，第二天傍晚，丘無涯和萬乘風來到峨眉山南麓。給了腳力錢後，抬滑竿的苦力告辭走人。臨行前那有些癩子頭的苦力回頭喊：“二位怎麽就不聽勸呢，改主意還來得及。”
丘無涯笑著回道：“不用了，這地方不吃人。”原來此處是當地人的一個禁地，經常有牲畜在此地失蹤，連大活人也消失過。當然也有失蹤後又出現的，但是不管用什麽辦法，失蹤的人也想不起自己到底經曆了什麽。於是久而久之，此地就沒人敢過來了。
丘無涯攙扶萬乘風走了兩裏地後，到達一處懸崖。看看四下無人，月上柳梢。丘無涯掏出玉符，往離地三尺處一拋。隨即拉著萬乘風從懸崖跳下。
恍惚間，腳踩到了實地。萬乘風瞪大眼，簡直不敢相信。眼前一座高山直插入雲，山腰至山頂百十座亭台樓閣坐落，雲霧繚繞間時隱時現。滿山的參天大樹，正逢中秋時節，層林盡染，半山紅透。圓月高懸，蟲鳴鳥語，碧草如織。
萬乘風呆呆的看了半晌，丘無涯也不催促，隻是得意的看著萬乘風。
山腰上一頭白鹿一閃，一個宛如鶯啼的聲音響起：“師兄？你還敢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