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撞南牆不回頭
“那我就說了。”張夫人輕輕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小玉的出身我們是知道的,我們並不是看輕她,隻是覺得她不牽扯娘家人的臉麵,所以做正妻還是做小妾並不重要,隻要她跟一鳴關係好……”
張夫人的這句話大家聽明白了,她的潛台詞是,我這個沒有娘家後台的人占著正妻的位置也沒用,不如移到小妾的位置,他們好遂了自己女兒的心願,讓她風風光光嫁進歐陽家做正妻。
“這……”公公婆婆互相對視了一眼。
“對不起,張伯父張伯母。”歐陽一鳴站起身來,看著他們正色說道:“小玉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這輩子隻愛她一個。我曾說過,不會娶什麽小妾,更不會要什麽侍妾及暖房丫頭。
雪淳妹妹這個心思我也看出來了,隻是很抱歉,我給不了她什麽,因為我所有的心思都在小玉身上了。”
歐陽一鳴回頭看了我一眼,他眼裏的脈脈深情在場的每一個人是看在眼裏的。
聽到我的相公當眾說出這樣的話,我心裏的感動一下子翻江倒海,眼睛瞬間濕潤了。
自己的兒子做母親的當然明白,婆婆連忙出來打圓場,“張大人,夫人,這件事實在是難辦,鳴兒對小玉的深情,我這個做額娘的是看在眼裏的。
你們的意思我當然明白,雪淳那孩子性格溫婉,知書達理,我也是極喜歡的,可是婚姻的事有時候沒法勉強。
假若她嫁過來,鳴兒的整顆心都在小玉身上,那豈不是讓她受了委屈?”
聽我婆婆這麽一說,張夫人覺得也對,實在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一想起女兒還病怏怏的躺在床上,著急得用手帕抹著眼淚。
張大人也扭過頭,重重地歎著氣。
看著氣氛一下子僵在這裏,我忙站出來說:“張伯父張伯母,要不我去勸勸淳妹妹,我比她大不了幾歲,想必我們一定能說到一起,或許她聽了我的勸也不一定。”
聽我這麽說,張夫人忙站起來拉住我的手,“太好了,如果你能幫伯母勸了淳兒,讓她別再鑽牛角尖,簡直是為伯母辦了一件大事。”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吧。”我忙準備跟他們一起走。
“我送你去。”外麵冰天雪地,相公不放心我。
婆婆忙叫丫環替我取來了披肩,“穿暖一些,外麵那麽冷,可不能受了風寒,你這還懷著孕呢。”
說完,她又急忙將一個湯婆子塞到我手上讓我抱著暖手。
聽說我懷孕了,看到婆婆和相公如此疼惜我,張大人和夫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什麽話都沒說。
我們坐著馬車來到張府,歐陽一鳴在前廳等著,我隨著夫人來到雪淳的閨房。
果然,她病殃殃的躺在塌上,臉龐和唇十分蒼白,沒有一點血色。
“淳兒,歐陽嫂嫂來看你了。”張夫人輕聲喚著女兒。
雪淳微微睜開眼睛,一看見是我,兩行清淚頓時順著眼眶滑落在枕頭上。
我回頭對張夫人說:“伯母,我們姐妹倆聊聊天。”
張夫人微笑著點點頭便出去了。
在雪淳的床邊坐下,我拿著絲帕輕輕為她擦著淚,看著她憔悴的麵容,我忍不住歎了口氣,“傻妹妹,你這又是何苦?”
她一定是知道我明白了她的心事,眼淚流得更多了,輕聲問我,“玉姐姐,一鳴哥哥呢?”
“他……”我頓了頓,“他在家呢,聽伯母說你病了,我專門來看你。”
雪淳的眼淚怎麽擦都擦不幹,她淚眼朦朧的看著我,“玉姐姐,我對不起你,我愛上了你的相公,可是我沒辦法,我控製不住自己,我滿心滿腦子都是他……”
看著這個執著的小姐傷心地哭,我忍不住輕拍著她的手。
她愛的男人是我的相公,看著她為了他這樣,我心裏酸酸的滋味已經蔓延得無邊無際,實在不知道怎麽張口安慰她。
“玉姐姐,十多年前的心事,我一直埋藏在心裏,誰都沒有告訴,我本以為此生再也遇不到他了,可誰知命運卻讓我再次遇到他,我便再也忘不了他的樣子。
他是那麽風度翩翩玉樹臨風,跟我阿瑪談笑時的模樣,在梅園裏對你含情脈脈的樣子,給我畫像時看我的那一眼……
這些天來,我不管醒著還是夢裏,腦子裏心裏都是他的模樣和他的聲音,我控製不住自己。玉姐姐,你說我該怎麽辦?”
生著病的雪淳一口氣說了這麽一大段話,大口的喘著氣。
我忙撫著她的胸口,“傻妹妹,你何苦這麽執著呢?你這麽好的女孩,這麽好的出身,一定會找個門當戶對的公子成雙成對,又何必為了我相公如此折磨自己呢?
你知不知道你阿瑪額娘擔心極了?再說,相愛是兩個人的事,你又何苦這麽單相思?”
雪淳的眼淚又落了下來,“我從一鳴哥哥看著你的眼神中就已經知道,他是那麽愛你,可是我還是控製不住愛他……”
她用絲帕捂住嘴,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
半晌,她微微側過頭看向我,“玉姐姐,我想嫁給一鳴哥哥,你能成全我嗎?”
“這……”我十分頭大。
一鳴是我的相公,我怎會舍得將他讓給別的女人,或是跟別的女人分享他?
一鳴對我的深愛,是老天在讓我曆經劫難後,賞賜給我最厚重的禮物,我視若珍寶,我不舍得,萬分的不舍得。
況且一鳴根本不愛她,誰也勉強不了他,叫我怎麽成全?
我狠下心勸著她,“淳妹妹,你聽姐姐的勸,重新找一個如意郎君吧,一鳴的心在我這裏,即便是你嫁給他,也得不到他的心和他的人,隻是白白守活寡而已。
愛是兩個人之間的事,你勉強不了一鳴愛你,那你又是何苦白白蹉跎了自己的邵華?
你對他的愛隻是一廂情願的執念,隻是白白傷了自己,心疼了你阿瑪額娘而已,還不如趁早找一個真心對你的如意郎君。”
“不……我不管,我就要天天看到他。”看起來性子十分溫柔的雪淳內心卻十分倔強,看起來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哎!”我歎了口氣,咬了咬牙說出狠話,“愛一個人沒有錯,可是因為愛一個人而作踐自己的身體,連累自己的阿瑪額娘擔心,那就是不孝。
如果因為自己的執念導致了什麽後果,那隻是自作自受,與人無尤。”
我硬下心腸說出這些話,是想將她罵醒,讓她重新振作起來,誰知她卻閉上眼睛,不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