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雪淳的相思病
這一場雪斷斷續續下了十來天,自從知道我懷孕,全家人便不再同意我隨便出門,怕外麵的冰天雪地凍著我,更害怕我一不留神滑倒。
我閑來無事,隻好在屋裏練字或親手縫製孩子的小衣物。
婆婆時不時來看我,悉心地叮囑我將衣物穿暖好好吃飯,目光總是落在我平平的肚子上,看來她是眼巴巴的想做祖母,盼著這個孫兒快快長。
歐陽一鳴拿起我做的小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著,忍不住直樂,“這麽小點兒的衣服,隻夠我塞半個胳膊的。”
婆婆笑著奪過來細心的疊好,“又不是給你穿的,你別扯壞了,你小時候也穿這麽小的衣服。”
看著他們母子兩個,我忍不住笑了。
馬上到年關了,歐陽一鳴的將軍夢恐怕得等來年了,他也閑不住,找來木頭親自給孩子做起了小木馬。
看他做得有鼻子有眼,我忍不住直笑,“歐陽大公子,你這樣子看起來真像個木匠。”
歐陽一鳴得意的看了我一眼說:“那是當然,我歐陽公子可是心靈手巧的,不會做木馬的將軍不是好木匠。”
他的話將我和婆婆都逗樂了,“你這說的都是些什麽呀?”
正談笑間,管家忽然來報,說有客人登門,有事兒要見老爺夫人以及少爺和少夫人,老爺正在前廳招呼客人,讓我們都趕過去陪同。
倒是經常有人登門拜訪我公公,也有相公的朋友找他談天說地,但同時要見我們一家人的,還確實讓我有些奇怪,這冰天雪地的,會是誰呢?
到了前廳一看,原來是都禦史張大人和張夫人。
“張伯父張伯母好!”我和歐陽一鳴忙上前打著招呼。
“賢侄,侄媳,我們此番前來,是因為……”張大人歎了口氣,有些為難的打住話,沒有說下去。
歐陽一鳴有些疑惑的問,“張伯父,張伯母,難道我那調皮表弟又找雪淳妹妹的麻煩?看我回頭好好收拾他。”
“不是,那陳公子倒是沒有再有任何不好的舉動,隻是……”張大人欲言又止,看來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哎,還是我來說吧。”張夫人看著自家老爺開不了這個口,便看了我們一家人一圈後說,“歐陽大人,夫人,賢侄,侄媳,我們此番前來是為了我們的女兒雪淳。”
“淳妹妹怎麽啦?”我心裏有些不安,連忙追問。
“她……”張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像下定決心似的開口道:“淳兒這孩子從小心事多,凡事愛窩到心裏。
她自從上次去梅園賞梅回來後,便懷上了心事,將一鳴為她畫的像掛在屋裏,日日呆呆的看著,茶不思飯不想。
我這個做額娘的,自然明白自己女兒的心事,便勸她說,你歐陽哥哥已經娶了妻子,而且他們夫妻感情很好,琴瑟和鳴,你就別再多想了,阿瑪和額娘重新給你找一個如意郎君。
可這孩子倔,說什麽都不聽,媒婆說的董大人家的公子,她根本不屑一顧。前幾天下了大雪,她日日跑去梅園,在雪地裏一站就是大半天,誰勸都不聽。
結果心病加上受了風寒,她便一病不起,臥床好多日都不見好,反而越來越加重了,從昨日起,竟說起了胡話,一直迷迷糊糊的叫著一鳴哥哥。
昨天到今天都粒米未進,郎中來瞧過了,隻說是心病還得心藥醫,你們說我這做額娘的……”張夫人說不下去了,心疼得抹起了眼淚。
聽了張夫人的話,我在心裏深深的歎了口氣,這個雪淳真是個傻姑娘,居然害相思到這個地步,她心裏那個男人居然是我相公,這讓我的心裏實在不是滋味。
歐陽一鳴也沒料到這個姑娘會因為他而相思害病,眉頭忍不住微微皺起來。
婆婆和公公互相對視了一眼,也有些納悶。
婆婆不解地問,“雪淳姑娘自小養在深閨中,很少拋頭露麵,想必之前和我們家鳴兒並不認識啊,怎麽就何至於此?”
“夫人,您有所不知。”張夫人歎了口氣說,“您還記得嗎,十五年前,景親王家三公子滿月酒,您和歐陽大人帶著一鳴,我和我們家老爺帶著淳兒一起去赴宴的事。”
“對,記得。”婆婆點著頭。
“兩個孩子在後花園玩的時候,聽說一鳴送給淳兒一塊什麽石頭,這孩子竟把這石頭保存了十多年。”張夫人歎著氣。
“直到上次一鳴帶著小玉登門替他們表弟道歉,後來又在梅園偶遇,讓一鳴替她畫了畫像。這孩子藏了這麽久的心事就在心裏泛濫,以至於成疾。
看著她病殃殃的樣子,我和她阿瑪心疼的不得了,又實在是在束手無策,所以今日專程厚著臉皮親自登門拜訪,想求得一個良策。”
聽著夫人的話,張大人也重重地歎著氣。
公公和婆婆麵麵相覷,他們這個兒子從前在外麵也惹過不少桃花,可他從未當回事,找上門來後給些銀子就打發走了。
可是今日卻是不同,都禦史張大人和夫人親自登門,他們家女兒竟為了自己這個兒子相思成疾。
歐陽一鳴扭頭看向我,用眼神在我臉上捕捉我心裏的想法,我卻任何表情都沒有,愣愣的看著眼前這一切。
出了這樣的事,我能如何?女兒家的心事,我哪有什麽良策?
公公婆婆也覺得這件事實在棘手,如果一鳴尚未認識我,他們倒真是願意考慮兩家結親。如今我已經是正妻的身份,難不成那張小姐願意嫁到歐陽家做妾?
都禦史張大人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跟夫人怎麽願意委屈自己的女兒做小妾?
我婆婆為難的說,“那張大人和張夫人的意思是?”
張夫人極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猶豫了半晌,才開口道:“小玉,伯母是做母親的人,看著自己的女兒受如此折磨,實在心疼的不得了。
所以我才上門提出不情之情,如果言語之間冒犯到你,還請你原諒。”
“張伯母,小玉實不敢當。”看她一個長輩對我這個小輩說出這樣的話來,我心裏十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