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白府的變化
之前炎安城迎來的一場大雪,在人們還在感歎它的美麗時,也就悄悄融化了。不過這並沒有迎來一場春暖花開,而是麵臨著更大的寒冷和風雨。
連著幾天的雨,澆息了炎安城街道邊所有的生機。但是熱鬧的傳聞卻是半分都沒有少,大家都在討論著,這白府最近就像是被人下了降頭,頻頻的出事。
大小姐白簌簌瘋了之後,她的娘親還自己放火燒了供著祖宗牌位的宅子,被白將軍囚禁著,等著發落的結果。
這個流言在民間傳著,那自然,王宮那邊的人也早就知道了。
狼族的書房內,越千蒼正靜靜坐著,看著案桌上的一層灰塵,才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大多數的時間,要麽是在白府陪著白翩翩和丸子,要麽就是一直在外調查。
班若渾身狼狽地回來,半跪在地上向越千蒼稟告了最近的情況——
“白簌簌和襄陽王的婚事,君主已經下旨說要推後了。襄陽王最近非常避嫌,沒有做出關心白府的多餘的舉動。還有之前主子在花街那邊調查的事情也有了結果,確實是一個尚書大人和蛇族之間有些情報的往來,不過那個經常流連在花街的尚書大人,最近突然暴斃而亡,死因不明。他手下所掌管的情報以及自己的兵力,全部都歸到了君主那邊。看來是有意為之。除此之外,我還發現了在蛇族往西的方向,多出了不少人走動的腳印,並且君主已經在招攬兵器和裝備。我們放置在邊境的眼線,都開始逐步消失。”
越千蒼眼睛一眨不眨地認真聽著,嘴角浮起一點點冷笑,“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那隻老銀狼以前就說過,狼族在炎霾大陸的統治一定會在這幾年受到重創,人們有時候往往比我們更加聰明和狡猾,他們不會真心臣服於我們,即便是再畏懼我們的力量,但是數十年過去,他們也該有方法應對了。”
班若看著越千蒼,他這次聽到消息後,已經沒有了以往的氣定神閑,就知道現在炎安城真的發生了難以預估的事情了。班若問道:“主子,現在要不要把老夫人請回來,商量對策?如果蛇族那邊一直抓不到,它們又和君主聯手了,我們在炎安城的領地必將受到侵蝕。”
“喊她?她能做什麽。”越千蒼仰頭歎息,“班若,你這兩天安排把丸子送回狼島。炎安城在數月內,必然會有一場惡戰,丸子和翩翩在白府實在太過危險,局勢不同了,還是回到狼島安全一些。我也需要回狼島住一段時日,調理好身體之前受的傷。”
“是!不過……那夫人怎麽辦?她會跟著一起回狼島嗎?”
提到這件事情,越千蒼覺得自己的頭又痛了三分,“翩翩那邊,我會想辦法說服的。”
班若點點頭,“不知道夫人最近在白府,是不是還在為那件事情糾結呢。還有,大夫人最近突然病重,似乎情況很不好。她想必也很擔心吧。”
“放心吧,她擔心的不僅僅是那件事情。”
他起身,推開窗戶看著這所謂的‘狼王府’的景色,不知什麽時候,變得陌生和冷清了。
……
白府的偏苑內,這幾日都是飄著濃重的藥味。每天一罐罐的藥湯往裏處端著,但是大夫人卻一口都喝不下。
赤雲陪在大夫人的身邊,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守著,“娘親,這是之前紫月長老開的藥方子,你多少也要喝一點吧。”
大夫人躺在床榻上,喘口氣都覺得勞累,“我實在是喝不下那些個苦東西,我的日子都快都頭了,你們可就別逼著我去吃我不願意吃的了……”
“娘親!你說什麽呢!娘親的身體隻是因為雨季的關係,才不會有事呢,可別胡說!”
大夫人偏過頭,摸了摸赤雲的腦袋。其實她心裏都知道,赤雲也知道,如果真的不是快走到盡頭了,赤雲和千千他們,也不會整日整夜地陪著。
白千千擰幹了熱毛巾,給大夫人的額頭蓋上,她時常說冷得很,連暖爐都不管用,大夫說這樣熱敷最好,所以這些天千千一直都在照顧大夫人。
外麵的雨聲瀝瀝淅淅,沿著屋簷滾落下來。
大夫人半睜著眼睛,聽著這纏綿的雨聲,她悠悠道:“我在白府,想想也生活了這麽多年了,看著你們一天天的長大,真的覺得很欣慰……最近府上的事情多,老爺一定很著急,簌簌成了那副模樣,你們的二娘還不知能不能躲過這一劫,日後……老爺的身邊就隻有你們了,你們倆一定要好好陪在老爺的身邊,不可以惹他生氣,知道嗎?……”
她有氣無力地說著,這樣的口氣簡直就像是交代遺言。
千千拉著大夫人的手,鼻子一酸,“娘親,你不要胡說了,我還沒嫁人呢……您一定要看到我風風光光的出嫁,看到赤雲給您娶一個漂亮賢惠的兒媳婦!”
“我也希望,能看到這一天……”
大夫人這麽念叨著,覺得眼皮很是沉重,就漸漸睡去了。最近她總是這樣。
看著大夫人能安心地閉著眼睛睡一會,千千和赤雲就悄悄地退出了房屋。兩個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靠在屋門外,腳邊都被雨水給淋濕了。
沉默了很久,赤雲說道:“我再去給娘煎藥去。”
千千拉住赤雲,“二姐呢,怎麽這幾天不見她過來看看娘親?”
赤雲搖搖頭,同樣疑惑,“我也不知道,姐姐上次和爹爹談完話之後,就變得奇奇怪怪的,最近好像連狼王也很少來這邊,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白千千沉下眸子,“也是……不過自從上次過後,我還以為狼王一定會將二娘給處決了,但是也不知道爹和二姐說了什麽,那之後狼王和二姐就沒有再提及此事,真是便宜了那對母女……”
她低沉著聲音,卻說得咬牙切齒。
赤雲狐疑地問道:“你怎麽好像和二娘有深仇大恨似的,雖然二娘平日裏對我們不太好,但好歹也是家人吧,她要是真的死了,白府以後上下誰來照料,誰去照顧爹爹呢。”
“你啊,真的什麽都不懂,和娘親一樣!”
白千千氣呼呼地甩下這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對於這件事情,她可實在沒辦法和赤雲、娘親同一個看法。明明她們被欺壓了這麽多年,終於有了翻身做主人的機會,二娘她自己挖坑往裏跳,處死她,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為什麽白翩翩和越千蒼會突然改變主意?為什麽自那天過後就沒有再提及此事?
現在隻要她經過正苑就能聽見白簌簌的鬼哭狼嚎,還有二夫人扯破了嗓子罵罵咧咧的聲音,讓白千千整宿整宿的做著噩夢。
白簌簌的婚期延遲,這就是對她來說最好的機會。可是卻不知為什麽,現在整個白府的氛圍和以往大不一樣了,人們都在恐懼著、不安著、焦躁著,就連她也被這種氣氛所感染。
白千千本打算去知香居看看白翩翩在不在,撐起一把油紙傘走進雨裏,卻沒想到在半路上就撞見了白翩翩。
她正躲在一棵樹下,沒有撐傘,發絲和衣裳都有些潮濕,雙目無光地盯著遠方的荷花池看著。
“姐……”
白千千本想上前喊她,但是腳步又有些猶豫。襄陽王那天對她所說的話,仍然記得很清楚。
於是她轉動傘柄,裝作沒有看見的模樣,加快腳步離開了。
白翩翩剛扭頭的時候,正巧看見白千千匆匆路過的身影。
“這個千千,最近奇怪得很。”
白翩翩撿起一顆石子,砸向湖麵上,濺起的水花很快就被雨水被淹沒,不留痕跡。
天空的方向飄下來了一根輕盈的金色羽毛,穿梭在雨中,卻沒有被淋濕——“尊者竟然孤身賞雨,真得是好興致。”
白翩翩挑唇一笑,拿了片大的葉子蓋在自己的腦袋上,順便將那片羽毛給捉住,捏在手心,“你怎麽又過來了?”
鳳凰鳥的聲音挨在她的耳邊,“我是察覺到炎霾大陸有發生了不同尋常的變化,有些擔心你,並且來通知你一聲。”
“我還以為,你又是來添什麽亂的。或是找越千蒼來打架的。”白翩翩諷刺道。雖然她是沒有目睹鳳凰鳥和越千蒼撞見的過程,但是兩人之間的火藥味她可是聞得清清楚楚。
鳳凰鳥無視了她的問題,說道:“靈境那邊最近也有動靜,不過並不是什麽好動靜。追殺你的那幫人,我已經讓許多靈獸分散去查了,已經摸到了一些眉目,但是最近動蕩的厲害,估計他們正在盤算著拆家,所以我的動作也不好太大。隻是,你現在恐怕一時半會還回不去。”
白翩翩嘖嘖感歎,“我有時候真懷疑你是不是女人,磨磨唧唧的。上次是你非要質問我回去的事情,在我最近動了要回去的心思之後,你偏偏又來提醒我不能回去。喂,我說你不會是把我的茅草屋都拆了,蘆花雞都拔了毛,所以怕跟我不好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