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天意如此
坐在龍椅上的人又問：“愛卿，大國師這是為何？”
那人還笑：“大國師說臣傳話得力，表示下來一定好好獎賞微臣。”
“好，朕賞你白銀百兩。”
那人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謝主隆恩！”
“喵——”那黑貓似是氣得發狂，卻又無可奈何。隻好尾巴一翹，眯著眼睛大搖大擺地朝阿怪走來。聽了他們對話，阿怪總算明白他們口中的國師原來是隻貓而已……什麽？竟然是隻貓？
阿怪來不及驚訝，黑貓就到了她麵前。“你來這裏幹什麽？若是再不離開，別怪本官不客氣！”黑貓一邊圍著阿怪轉，一邊喵喵地叫。眾人聽到耳朵裏隻有貓含糊不清的叫聲，可奇怪的是，阿怪卻能十分清楚地聽明白它在說什麽。
“你竟然能看到我？”
“本官不想和你廢話，識相的話，趕緊滾！”
“你——”阿怪盯著那雙黑閃閃的貓眼，頓時又氣又好笑。它不過是隻貓而已，竟如此囂張。阿怪背過雙手，下巴一揚：“不過你能看到我又怎麽樣，我就不走！”她就不信她還能被一隻貓欺負了不成？
“愛卿，大國師說什麽？”高坐在龍椅上的男人又問。
那仙風道骨的人笑吟吟地躬身：“回皇上，是說大典可以開始了！”
龍椅上的男人微微點了點頭。那仙風道骨的便轉過身來，對著平台兩邊坐著的文武百官和妃嬪以及浩浩蕩蕩的將士高聲宣道：“大典開始，燃香——”
聲音完畢，便見發髻高綰的人兩兩抱著根堪比人高的香從兩旁走來，前前後後共抱了三根香，站畢後，竟直直刺了過來！雖說阿怪在這個世界不會受到什麽傷害，但當那些粗壯的香橫過來的時候，阿怪還是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
“燃香完畢，上香！”
阿怪轉頭，發現原來不知何時，她竟站在一處祭壇上。身後高大的香爐此時正燃得正旺，三根高聳的香已整齊地插在爐前，嫋嫋雲煙直入藍天。
“大膽無臉怪，再不滾別怪我不客氣！”此時那黑貓仍盯著阿怪不放，好像阿怪和它有什麽不共戴天之仇一樣。
阿怪摸了摸麵具上的耳朵，暗暗吐了吐舌頭：“憑什麽你讓我走我就走？”
“那別怪我不客氣了！”黑貓忍到了極致，喵嗚一聲，彈地而起，一躍而上，對著阿怪臉上麵具便是一抓。阿怪沒能躲過，卻十分清楚地感覺到了方才從臉上劃過的力道——
它好像……抓得到她？
阿怪反應不及，那黑貓又一躍而上，隻是這次它聰明了許多，不再撓阿怪的臉，而是直接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臂上。阿怪啊了一聲，一股鑽心的痛瞬時從手腕處蔓延開來。
這便是痛的感覺？
阿怪抬手了看了看手腕上的牙印，高興得快要大笑出聲！兩百多年來，她阿怪終於有了痛得感覺！她終於知道痛是什麽感覺了！可是很快，她又很快鎮靜下來，雖說她第一次有了痛感，但眼下來看，這似乎並不是什麽好事……
“愛卿，大國師說什麽？”坐在龍椅上的人又問。
那人眯眼一笑，轉身躬身答：“回皇上，大國師正在和神靈交流，它說它接下來就要為陛下挑選皇後了。”
於是隻見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一隻油光發亮的黑貓此時正發了瘋似的圍著香爐轉，且一邊張牙舞爪地轉一邊發出嗷嗚的叫聲。眾人聽不懂這叫聲為何意，隻好依著宦官的一聲喚，紛紛伏地跪拜在地，連頭也不敢，像是靜靜等著什麽結果。
高坐在龍椅左右的女人們萬分緊張地看著不遠處亂跳的黑貓，紛紛希望它能選中自己，卻又什麽都不能做，隻能無可奈何用那種‘你快過來’的眼神看著它。
“臭貓！”明白過來黑貓能夠抓到她後，阿怪一邊躲一邊罵：“你就是一隻貓而已，可笑堂堂一國之君，竟昏庸到讓一隻臭貓來當國師！”
那黑貓氣得發狂，愈加奮勇來抓阿怪：“小小無臉怪，你可知老夫活了多少年？不知天高地厚的無臉怪，老夫今天給你點厲害瞧瞧，喵嗚——”
縱使阿怪身體再輕，卻始終不及黑貓速度快。眼看那似閃電一般的小身影就要追上，阿怪方向一轉，忙向伏地跪拜的人群中跑去。阿怪在人群中穿來穿去，那黑貓一邊躲避行人一邊追阿怪，眼看就要追上，阿怪一轉，又跑出許遠……
“臭貓，有本事你來追我啊！”見它與自己隔了段距離，阿怪索性停了下來。十分得意地看著站在矮桌上氣得汗毛豎起的黑貓。
它弓著身子，一動不動，尾巴直直立起。阿怪正站在原地揣摩它是何意思，忽然之間，便見它弓著身子猛地一躍，竟像道黑色的閃電般，直直朝她躍去！
阿怪下意識側身一躲，便見電光火石之間，那黑貓直直擦過她腰身，落在身後一個淡藍素雅的人身上。阿怪看著那黑貓，眾人亦倒吸了口氣看著那黑貓。
那黑貓似是被聚來的目光看得發怵，發怔地喵了一聲。
“還請皇上恕罪，妾有孕在身，不能行五體投地之禮。”那女子微微抬眼，遠遠望了眼龍椅上的男人，轉而羞愧難當地輕輕抱起懷裏的黑貓，好像生怕把它弄得痛了。
龍椅上的人驚怔了，旁邊的女人們也驚怔了，文武百官亦跟著驚怔了，紛紛微張著口想說點什麽又不敢開口的時候，那仙風道骨的終於咳了咳，一本正經地宣道：“今雲國立後，乃神靈之意，乃萬民之福，乃天下之安。”
那蕙質蘭心的女子已懷胎數月，跪得十分艱難，額間雖已起了汗珠，卻還是忍著難受，微微笑著將黑貓抱到地上，然後十分用力地頷首，道：“妾，不足以做雲國的皇後。”
龍椅上的男人怔了半晌，轉而嘴角勾出抹意味不明的笑，接著道：“竟然大國師選定惠良娣為後，那便是真正的天意了，既是天意，朕等豈能逆天？”雖笑著在說，卻讓聽者不寒而栗。
一陣小聲議論後，忽然有人尖著嗓子喚：“哎喲，你們愣住做什麽，還不快把皇後娘娘扶起來，要是動了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