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初露鋒芒
大志和玲子的學校相距十多里,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大志幾乎每天傍晚都會騎著自行車出現在玲子的宿舍樓下,用大志自己的話講,是要把玲子想要單飛的賊心扼殺在萌芽狀態。
「大志,你天天往你女朋友學校跑得來勁兒,你們談多久了?」同宿舍的趙銳問大志。
「啊,這個問題難回答。」大志邊做仰卧起坐邊賣起關子。
「少來了,搞得神秘兮兮的。」
「就是。哎,陸大志,也給我們傳傳經嘛。」佐子剛從書堆里抬起頭。
「截至目前,我們談了整整十七又半年。」
「哈哈,陸大志,吹牛吹過了吧!」幾個舍友衝上去就揍大志。
「不信你們去問她本人,去問任何認識我們倆的人。」大志抱住腦袋邊求饒邊狡辯。
大志在學校異常活躍,在同學們的眼中他是一個陽光帥氣、精力充沛、幹練果敢、樂於助人的大男孩。校園處處留下他輕快的身影,校籃球隊、學生會、科研小組、學術沙龍,課程的、科研的,室內的、戶外的,動手的、動腦的,他樣樣在行。他經常跟已經在上海讀大四的姐姐陸大慧通電話,說他將來要引領國內科技新時代,還要衝擊世界科技最高峰。他又像是一隻勤勞的小蜜蜂,處處忙著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並留下他爽朗的歡聲笑語。
工科院校為數不多的女生在最短的時間內幾乎悉數被他迷暈了頭。只要陸大志組織或參加的活動,必定奔走呼號、爭先恐後,矜持為何物早已無暇顧及;實在沒有報上名的,也不惜搞起冒名頂替甚至場外列隊觀摩的把戲。一個叫吳麗的比大志高一個年級的同系女生仗著與大志有「一抱」之緣,乾脆公開宣布,要到玲子學校見識見識玲子,跟她當面談談什麼叫傾慕、什麼叫一見鍾情,關鍵是什麼叫愛情。
為此,大志不得不提醒玲子,一個男人一生只能有一個珍愛的女人,這一點不假,但是,這並不能阻止其他女人來愛他,那是別人的自由。玲子眨眨眼說,這個道理太淺顯,男女通用。大志不依不饒,追問還有誰在追玲子,是不是那幾個被他打了的男生還不死心。玲子冷笑,「到底誰打誰呀!」大志反駁,「他們五對一,不講規矩!」
「大志,晚上去體育館打球吧?」趙銳逮住難得有空的大志就問。
「行啊!先把開水打了。今天值日,晚上沒有熱水用那幫土匪非宰了我不可!」
「呵呵,算你聰明!我跟你一起去,把壺全打滿,給那幫王八蛋燙豬毛用。」
從男生宿舍到開水區必定經過女生宿舍。趙銳兩眼放光,不老實地在女生宿舍窗戶上瞎轉悠。
「看什麼呢你!」大志捅了一把趙銳。
「土木系有個美女。」
「要不要我幫你啊?」
「你呀!」趙銳機靈地轉回頭,「省省吧。不幫還好,一幫準保把女孩子的心全幫成你自己的。」
「噢,原來這麼不信任我!那你小子還天天跟我耗在一起幹什麼,啊?!」大志狠狠搡了趙銳一把。
「因為你是女生的聚焦點,跟在你身邊可以提高曝光率。哈哈哈!」
「狗日子,說話眼都不眨的!」大志拎起暖壺去砸趙銳。
「啊呀!」
一個女生的尖叫聲從身後突然響起。說時緊那時快,大志已是一個箭步衝下去一把拉住一個形將滑得狗吃屎的女生。為了扶穩她並同時保證開水壺的安全,大志直接單腿跪地,用膝蓋頂住水壺,同時用胳膊穩穩架住女生的身體。
「沒事兒吧你?」大志見女生已經站穩,便大大咧咧地問。
「沒事兒了。謝謝你,真謝謝啊!」
「謝什麼!這樓梯永遠是學校致命的痛,學校管理層什麼時候才能幹點兒實事啊!每年冬天有多少人慘烈倒在這片傷心之地!非等有人摔傷了、摔殘了才知道重視是不是?!」趙銳在一旁瞎起勁,又想藉機提高曝光率了。
大志鬆開已經站穩的女生,拾起落在樓梯上的壺遞給她,「小心著走吧,這樓梯太陡又全是冰。」看看幾個女生腳上蹬著跟不算低的鞋禁不住揶揄,「哼,對於你們這些穿高跟鞋的女生來說,走這樓梯的難度不亞於冰上跳芭蕾了。」
「就是就是,一定要小心!下次可不一定有今天這麼好的運氣了。」趙銳繼續努力積極發言,想做主角的心急不可待。
「行了。人家沒事兒了,你就趕緊走人吧。」大志推搡著趙銳往前走,「怎麼見了女生就走不動呢,沒出息樣兒!」
「你是飽漢不知餓漢飢啊!」趙銳做出一副飢餓的痛苦狀。
回到宿舍,女孩子們便炸了鍋。
「乖乖,那個工程系一年級的男生簡直太帥了!」
「那身手趕超007啊!」
「哎,吳麗,你到底真摔假摔啊!」
「就是。吳麗,你平時平衡力不是蠻好的嘛。」
「還狂練平衡木,怎麼就偏偏在關鍵的時候摔在了關鍵人物的腳下,你到底什麼情況啊?!」
「真真假假隨你們說,反正本小姐我今天是被英雄救了一回美。怎麼樣,不服氣啊?哼,氣死你們!」吳麗想想幾分鐘前被陸大志幾乎抱了個滿懷就興奮得頭直發昏。
「我們有什麼好不服氣的。我可聽說人家早已名花有主,還是師大的高才生呢。」
「哎哎,史艷萍,你什麼意思,你專門調查過人家是不是?」大家矛頭直接轉向說出此話的史艷萍。
史艷萍被大家這麼一關注,有些不自在了,「就是調查過,怎樣!」
「不怎樣,調查過就給我們說說看唄,免得吳麗想入非非。」
「我想入非非還是你想入非非!」吳麗冷笑。
「我想入非非有用嗎,人家抱的可是你!」
「行了行了,掐什麼!還是本姑娘來給你們揭揭老底吧,省得你們瞎忙活。」史艷萍拿腔拿調起來,「我們接新生的時候呢剛好接的就是他們那趟火車。陸大志那范兒,下火車就把大家迷倒了,當然僅限女生,男生多半是被氣倒或被醋熏倒的。不過,人家酷得很,根本不需要我們幫忙,而是直接去了女朋友學校,安頓他的小鳥依人去了。大包小包全扛自己身上不說,還要騰出一隻手去牽他那小鳥依人,那可真叫男人啊!至於人家什麼時候回的校我們就不清楚了,或者徹夜未歸也是不一定的噢!」史艷萍壞壞地嘿嘿直笑。
「看來是高中同學。」
「恐怕不那麼簡單,好像初中就是同學,搞不好小學也是。」
「青梅竹馬!」
「兩小無猜!」
「嗯,基本可以肯定。」
「那吳麗不就歇了!」
吳麗翻著白眼聽大家議論,用心記住了每一句話。
從那以後,無論大志在校園的哪一個角落出現,不遠處准能看到吳麗不即不離的身影。大志參加的比賽,吳麗是忠實觀眾;大志組織的社團,吳麗是成員兼活躍分子;大志讀過的書,下一個借閱者一定是吳麗;大誌喜歡穿什麼顏色的衣服,習慣在什麼時間離開學校去師大,甚至愛去哪個食堂、愛打什麼飯菜,在不辭辛勞的追逐中吳麗全部了如指掌。「吳麗,我說你累不累啊!」史艷萍有時被吳麗拖著實在受不了。吳麗很固執也很執著,她沒有想到這世上真的會有這樣一個男生,一下子鑽進自己的心裡就再也出不去了,她要用所有可能的時間和機會來彌補之前自己時間上的不足,她相信一定能讓陸大志發現自己的存在。
吳麗的一個現實計劃就是向學院申請攻讀第二學位,這樣她就可以在學校讀五年書,跟大志同期畢業。到時根據大志的選擇,是考研或者是擇業,都跟他保持同步。「我就不信把他盯不下來!」吳麗狠狠地想。對此,史艷萍說吳麗著了魔,瘋了。
吳麗是北京本地人,父母在北京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家中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已經進入某要害部門就職,另一個在國外攻讀學位。吳麗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更是兩個哥哥的寶貝小妹,一家人對天生麗質的吳麗視若公主,寵愛有加。吳麗基本是在一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環境中成長起來。從小優越的生活條件造就了吳麗爭強好勝的個性,使她從來不懂得什麼叫做寬厚、什麼叫做謙虛,更無從知曉退一步海闊天空的道理。她只知道,她想要的就一定得是她的。
大志總是因為搞各種各樣的活動誤了吃飯的點兒,這個誤掉的飯點兒總能被吳麗精準地補上。吳麗總能在第一時間將大誌喜歡的飯菜送到大志在的教室、圖書館、宿舍、球場或者其他任何大志可能在的地方。有時大志時間耽誤得久,吳麗會用專門從家裡帶來的保溫桶將飯菜裝起來,然後抱著保溫桶帶上書去到大志在的地方耐心地等。但是,讓吳麗無比窩火的是,大志似乎對她的所有努力視若不見,或是不驚不動,總是將她精心準備的飯菜隨手就給了他那幫土匪哥們。更為過分的是,在球場看他打比賽,他可以從頭至尾不往吳麗這邊看一眼;學校放好影片,買了票約他一起看,他總是一句「跟我家玲子看過了」將吳麗生生拒絕;約他一起校園漫步,竟說「有那工夫不如去趟師大陪陪我家玲子」。
趙銳跟著大志與吳麗混得最熟,有時忍不住勸她,「吳麗,我說你何苦呢!全校男生你追誰,誰還不立馬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全校誰不知道,建築系96級那個李同學就差為你跳樓了!你幹嗎非盯著陸大志不放啊!他那心裡要是再能容下別的女生哪怕半根頭髮絲兒,我他媽都敢跟你吳麗姓了!」「放你媽的狗臭屁!」吳麗心裡狠狠地罵,「老娘我就不信這個邪!」
「哎,我問你,他們那麼好,怎麼從來沒見他女朋友來過?」吳麗裝著沒事人一樣,隨便問著。
「也來過,你沒見著。關鍵玲子……」「你叫得倒挺親!」吳麗沒好氣地打斷趙銳。「嘿嘿,那是因為大志一天到晚在我們耳邊不下一百遍念叨這個名字的結果。」趙銳繼續說,「關鍵玲子不會騎自行車,公交車又擠成那樣,大志才捨不得讓她去擠呢。用大志自己的話說,他要勤快地往那邊跑,要做到每當玲子剛要想他,他就能出現在她的面前,這樣就可以省了玲子跑來跑去的辛苦。你不知道,有一次大志半夜爬起來說要去師大,我們都說他是瘋了,他說他感覺玲子那邊有事,就真的去了。那麼晚,公交沒了,剛下了雪自行車又不好騎,他就那麼走著去了,到玲子她們學校已經凌晨三四點了。人家保安不讓他進,他說給壓學生證,保安說學生證管屁用,大志就扯著人家脖子說,『今天要是出了人命,我他媽跟你玩命!』說著眼淚一起急了出來。這下還真把人家嚇著了,打著手電筒跟他一起找到玲子宿舍。結果你猜咋樣,玲子白天吃錯了東西,正上吐下瀉,基本已經人事不知了。她們宿舍那一幫傻女生,平時咋咋呼呼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到了關鍵時候他媽個個方寸大亂,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大志抱起人就往醫院沖,沖的時候還沒忘幫玲子裹床被子。人家保安後來對玲子說,那小子跑得比猴子還快,他們跟在後面緊趕慢趕追不上,不知情的還以為那小子劫色呢!說完又覺不妥,趕緊解嘲『開玩笑,開玩笑,是救人心切,啊,救人心切!』得虧大志去得及時,玲子掛了兩天液體,第三天就歡蹦亂跳來我們這兒慰問大志了。大志樂滋滋教訓我們,『看見了吧,女人的美麗與朝氣全是愛她的男人悉心呵護出來的。我說,你們這幫臭小子明不明白啊!』說完便迎著玲子走過去,給了她一個滿滿的擁抱。」
吳麗愣愣地聽著,趙銳什麼時候講完,又什麼時候走開她竟渾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