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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計將安出(三)

  這群孩子當中領頭的是幾個十多歲大的少年,跑在前麵,中間是三個八九歲的孩子追趕,落在最後的是個五六歲的小孩。


  渾身髒兮兮的,流著鼻涕,搖搖晃晃地在後麵追趕。


  聚中的道路就是泥土路麵,有些濕滑,加之坑坑窪窪的,小家夥一個重心不穩一滋溜就跌倒在地,好巧不巧麵前還是個小水坑,撲麵下去立刻成了個泥娃娃。


  然後是“哇”的一聲,小孩坐在髒水坑裏張大嘴巴,嚎啕大哭起來。


  劉永的便宜父皇劉備生有三子,長曰禪,字公嗣,甘夫人所出,建安二十四年立為漢中王太子,章武元年立為皇太子;次曰永,庶出,也即劉永;次曰理,庶出,今年才五歲,是劉永、劉禪的幼弟。


  可能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曆史軌跡在劉理這兒發生變化,雖然父皇劉備在禦覽輿圖、選立國名時曾說“建安初,朕曾為豫州刺史,皇子永既已立為魯王,理可王梁郡。”但實際操作時劉理沒能和曆史上一樣,與劉永一起同日被封為諸侯王,而是拉開了地位身份差距。


  現在的身份仍隻是皇子。


  雖然劉理日後封王是板上釘釘的事,但畢竟榮寵皇枝,封建藩屏,作為父親封兒子為王向來不會吝嗇大量賞賜。


  但如果是劉禪封弟弟那就很難說了,曆史上因黃皓構隙十年不朝甘陵王的後主可沒顯得多麽友愛兄弟!


  故而劉永對劉理始終懷有一份歉意,特別是他清楚劉理自幼體弱多病,將來會壯年夭折的情況下,就更憐憫疼惜了。


  在成都時,劉永同劉理寢則同床,坐則同榻,無論走到哪裏都把這個三弟帶在身邊,以致於小劉理都常常不記得他還有個太子兄長,反倒扯著劉永衣袍呼曰:“大兄。”每逢此時劉永都無奈地摸摸弟弟的頭,糾正道:“大兄者,皇太子也;吾,汝次兄也。”兄弟之間感情甚篤。


  此時見這個年紀同劉理差不多的小孩摔倒,哭嚎無助,物傷其類,他箭步上前不顧泥汙粘染衣服,將小孩扶起,替他擦了擦臉,和顏悅色問道:“你是誰家的孩子,我送你去找你母親。”


  劉永五官端正,膚色白潤,加之紋繡錦服,環珮玎璫,整個一翩翩貴公子形象。


  小孩大概沒見過劉永這樣的王侯貴胄,一時間被吸引得呆住了,以致於忘記了哭泣。


  “哦,殿下你說這孺子啊,他叫齊奴,是前麵巷口第二家孀婦王氏的兒子。”鄧猛見劉永平易近人、濟弱扶傾,也跑過來,端詳了小孩片刻,一拍腦門道。


  “殿下,要不咱們把齊奴送回去吧,您瞧,掉進泥坑,齊奴渾身又髒又臭,還濕漉漉的,會染恙的。”劉永扶抱著齊奴,鄧猛也牽起齊奴的手,安慰地拍了拍他。


  “阿猛,汝所言甚是。”劉永表示讚同,“你把齊奴抱上,我們把這孩子送到他母親那兒吧。”


  有鄧猛帶路,劉永一夥很容易就尋到了齊奴家門,齊奴家果然在巷口第二家,坐東朝西,院落不大,黃土為牆,柴門虛掩。


  劉永本還想向鄧猛確認下找對門沒,誰料鄧猛這個糙漢子直接放下齊奴,拋下句“殿下,齊奴家就是這兒。”然後撒開大腳丫子就往裏巷外麵跑,很快沒了蹤影,“阿猛!阿猛!”劉永喊都喊不住。


  無奈之下,劉永隻得抱著齊奴敲了敲門,在門外等了一會兒,沒人應,劉永又用力敲了敲,還是沒人應。


  等不及了,劉永喊了一聲:“有人在家嗎?”而後推門而入進去院中。


  院內有兩間矮屋,係用茅土壘成,牆壁上坑坑窪窪。有一個鋤頭倚牆而放,鋤板上鏽跡斑斑。院角放了一堆枯木枝,靠院牆豎著碼了幾捆柴,估計是用來燒火做飯的。


  除了院中少一條拴著的黃犬,這幾乎是一座漢代典型的農家院子。


  回到家裏,齊奴一下子回到了熟悉的氛圍,掙紮著從劉永身上跳下來,小粗腿連跑帶爬地進了左邊矮屋,小嘴還脆聲聲的:“阿母,阿母,齊奴回來了。”


  “不會真沒人在家吧?”矮屋是堂屋,光線不好,內裏還有裏屋,隻見齊奴一跑進裏屋很快沒影了,劉永不無擔心地問隨他一道登門的柳隱。


  “不會吧,秋收農忙的時節已經過了,就算齊奴父親外出了,好歹他母親會留在家中照看吧。”柳隱也往視線昏暗的矮屋望了望,分析道。


  好似是映證柳隱所言非虛,其說完不久,一名婦人遂牽著齊奴手從昏暗的左側矮屋中出來。


  因為光線較暗,看不太清楚,劉永隻能瞧見這婦人個子高挑,身材苗條婀娜,款款走來。


  近了,更近了,婦人從矮屋出來,光線一下子明朗起來,劉永這才看清了她的容顏裝扮。


  婦人荊釵布裙,年紀不大,頂多二十五六,但頗有姿色,身段姣好,配之修長的身材顯得格外明豔動人,像一株山崖下的苦菊,樸素幽香。


  “多謝小君子、壯士送犬子歸來,未亡人襝衽有禮了。還有阿猛,他怎麽一聲不吭就走了,姎都沒能向他道聲謝。”王氏先朝劉永盈盈素拜,又對著柳隱微微福了一福。


  顯然王氏應該在裏屋裏詢問過齊奴詳情了,隻是齊奴畢竟年紀尚幼,有些事情他不能理解自然也說不詳盡,所以王氏隻知道劉永雖年少但衣著不凡,柳隱雖年長但位卑職低,卻不清楚劉永乃皇帝之子、漢室諸王。


  在這小小一隅陽安聚,能有王氏這樣姿容頗加、年輕美貌的婦人已經難得了,更難得的是她高挑出眾的身材,在這個女子普遍身高較矮的時代,她竟然比劉永高了將近三十多公分,即便是麵對成年、雄壯魁梧的柳隱,這王氏也僅矮半個頭。


  她的身高用後世的長度單位來說怕是有一米七四、一米七五!

  難怪鄧猛這莽漢會“嚇得落荒而逃”,普通男子她麵前那不是矮了一分,是矮了好幾分呀,自然底氣不足。


  但劉永不在此列,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紀閱片無數的單身青年,什麽前凸後翹、魔鬼身材沒見過,心潮隻是少少浮動一下便沉穩下來,他問道:“令郎年齡尚小,還是應該多加照看,就算是大人要忙事,也得把孩子帶在身邊,否則如果出了什麽差子追悔莫及。”


  王氏欠了欠身,“小君子的好意姎何嚐不明白,隻是在這聚中都是鄰裏鄉親多少都會照顧一下一般不會出太大亂子,再說家中家務又多,姎既要挑水、劈柴、下地,還要縫補漿洗、燒火煮飯,實在是分不開身。”


  “挑水、劈柴、下地,還有洗衣做飯全都你一個人做?那孩子父親做什麽?齊奴父親沒在家麽”柳隱忍不住出聲詢問,他雖然出身成都柳氏,其實家道也很普通,以力田為業,算是漢代標準的良家子出身。


  很清楚像劈柴、挑水和耕地這些重體力活不是婦道人家能吃得消的,因此才驚奇齊奴父親哪裏去了。


  柳隱想問的問題,同時也是劉永想的疑惑。


  麵對柳隱的詢問,王氏眼中露悲愴的神情,低下了頭,露出白皙修長的頸項,說:“兩年前齊奴他爹跟著他再從兄鄧凱戰死在了巫縣和魚腹交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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