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回來治我
是不是快死了?聽說將死之人都知道自己的死期,然而李子規卻不知道。
這比死還恐怖的日子,似乎走不到盡頭。
路西雪直直地看著李子規,卻發現他眼神空洞,滿目都是,絕望。
她不允許自己的朋友臉上出現這樣的表情,懦弱,無能,毫無責任感!她捏緊了拳頭,很想一巴掌將李子規扇清醒過來。
啪--
這巴掌聲讓路西雪的心都咯噔了一下,扭頭一看,那剛扇了人巴掌的君景昱正嫌棄地甩著自己的手。
力是相互的,看樣子,兩個人都很痛。
“我覺得很痛,你覺得呢?”君景昱冷眼看著李子規。
李子規被打得有些愣,隻老實的回答,“痛。”
確實是痛,還有什麽比被自己最好的兄弟扇巴掌更痛的。
“痛就好,痛,證明你活著。活著,你就給我有個活人的樣子!”
痛,證明活著。
路西雪看向君景昱,想不到這貨竟然會說出這麽哲學的話來,這還是剛剛那個坐在地上撒嬌的君景昱嗎?
“可是我……”
“別可是了!你如果有顧慮,不想去醫院,我有辦法!”路西雪打斷了李子規的話,問道,“你相信我嗎?”
李子規抬眼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眼神堅定,明明是個弱女子,卻有種軍人般地堅毅。
“信。”李子規答道。
“好,那讓我給你治病。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把你的病情泄露出去!我要是泄露出一個字,我天打雷劈!”路西雪舉起手發誓。
君景昱卻是一把將路西雪的手給放了下來,“你懷著孩子呢,發什麽毒誓!”
“我是怕,連累你們……”李子規垂下頭道。
君景昱又是氣了,抬起手卻又收回去,他自己手還痛著,不願意去打那個蠢貨了。
“七歲那年,你拔掉了女生的褲子,卻躲到我身後去,那時候,你不怕連累我,十歲那年,我考試不會,你非要把試卷給我抄,那時候,你不怕連累我,十三歲那年,有混混打你,你跟我一起去教訓了那混混,那時候,你不怕連累我,十七歲那年……”
君景昱一句句說著當年的情誼,李子規鼻子一酸,竟是強忍著哭腔叫道,“夠了!”
“朋友,就是用來連累的,你不連累他,他還不樂意了!”路西雪輕笑著調節氣氛,“看你們倆感情多好,我是不是不小心當了第三者?”
“別管他了,我們走吧。”君景昱說著,拉起了路西雪的手,一瘸一拐地走了幾步。
看著那兩人相互扶持的背影,李子規閉上了眼睛。
“別走!回來!”李子規叫道。
路西雪笑著轉頭,“回來做什麽?”
“回來,幫我治病。”李子規道。
果然還是君景昱了解李子規,幾句話便讓他卸下了防備。
君景昱立即撥通電話,叫助理退了機票,又通知爺爺和君夫人晚點回去,爺爺倒是沒說什麽,倒是君夫人刨根問底。
“為什麽還不回來,再不回來路西雪的肚子可就大了,那時候辦婚禮可不好看啊!而且我都跟我國外的朋友說了,等我兒子結完婚,我就跟他們一起去夏威夷的!”
君夫人的聲音很大,路西雪就坐在君景昱身旁,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淡定地翻著書。
李子規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卻是聽得清楚,君夫人急著要君景昱和路西雪回去結婚,倒不是她多想看到兒子結婚,而是怕肚子大了結婚丟人,怕誤了何朋友的約定。
他的呼吸不由地沉重了幾分,路西雪嫁過去,怕是很難與君夫人相處。
等君景昱掛了電話,路西雪才將自己列好的單子交給君景昱。
“化驗,治療所用的儀器,不要叫你的私人醫院送來,全都用新的。”
君景昱接過那寫滿了字的紙條,微微一愣。
“不用假裝看得懂,我知道你看不懂。”路西雪一臉得意的笑著。
君景昱卻是一把攬過路西雪的腰,將頭埋在她頸窩中,“你的字沒你的人漂亮。”
“那你是說我的字醜?”路西雪反手扯著君景昱的頭發。
“不不不,字也好看!”君景昱急忙改口。
得了表揚,路西雪瞬間恢複了冷淡的神色,“這些都要新的,不要從你的私人醫院裏調,也不要驚動太多人……”
路西雪說著,又是微微皺了眉頭,君景昱如此大肆購買醫療器械,肯定會引起人注意的……
“算了,這些都我去買,然後,送到我家去,把子規也送到我家去。”路西雪說著,又將那清單從君景昱手中搶了回來。
君景昱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無奈地笑笑,“那把我也送到你家去。”
路西雪轉頭瞪了君景昱一眼,隻覺得這人最近是越來越愛撒嬌了,讓外人看了,還以為她多慣著他!
治病的事不能聲張,采購的事路西雪又自己攬了過來,一人忙上忙下,不過三日,便將自己的家,變成了一個小型的私人研究所。
好在,因為路西雪原本就是學醫,如此動作,旁人問起,她隻需說不想把自己的專業放下便好,不會有人多加追問。
而這小區的物業公司,悄無聲息地便被君氏集團收購,換上了君臨高端物業管理,井然有序,戒備森嚴,不必再擔心外人闖入。
原本擺滿了虞美人的客廳,此時被路西雪擺上了各色冰冷的儀器,君景昱看著便有些不悅,對著病床上的李子規埋怨起來,“你看,全都是為你好,我的花都給扔了。”
李子規笑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他挺喜歡君總這小媳婦的樣子,比他平日裏裝冷酷的樣子,更像是他的玩伴。
“讓讓。”路西雪順手就將坐在輪椅上的君景昱給挪開。
君景昱原本還想反抗,一看路西雪受傷明晃晃的針,立即閉了嘴,看著路西雪微微躬下身子,腰下渾圓挺拔,腿上的肌膚竟是比初遇時還要細致白皙了。君景昱咽了咽口水,忽然覺得鼻子下有點涼涼的。
路西雪一針紮入李子規手腕,鮮紅的血液很快便充滿了透明的針管,路西雪將針拔出來,小心的用酒精按在針眼上,抬頭問李子規道:“你能自己按住吧?”
李子規笑笑,示意路西雪轉頭看看身後那人。
隻見君景昱一手捂著鼻子,抬頭望著天花板。
然而,手上還是可以看出鼻血的痕跡來。
“秋幹氣燥,別挖鼻孔。”路西雪冷聲道。
君景昱當場石化……挖鼻孔!為什麽她一句話也不問,就說他挖鼻孔!
路西雪拿來紙巾,又是垂首給君景昱擦鼻血,可君景昱的目光,竟是不安分地往下移,落到白大褂的領子裏邊去,路西雪一把將自己的領子給揪起來,遮得嚴嚴實實的,“看什麽看,越看越上火,我給你泡點瀉火的涼茶去!”
君景昱想瀉火,真的很想瀉火!
可惜他如今坐在輪椅上,約等於是個殘廢,他女人不寵幸他,他連主動進攻的機會都沒有。
而他女人,現在懷著寶寶,百分百不會寵幸他!
“你在家能不能不穿你的工作服!”君景昱不甘地控訴。
路西雪笑著,扔了一包紙巾給君景昱。
“我沒流鼻血了!”君景昱大叫。
“給你瀉火的!”路西雪笑著,拿著李子規的血去自己房間化驗。
一化驗,便是一整天,剩下君景昱一個半殘廢,和李子規一個半身不遂,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還是李子規先開口。
“西雪叫我最好不要下床,所以,你要瀉火的話,自己去廁所吧。”
君景昱一把將紙巾扔到了李子規身上,“我去她房裏瀉火。”
說完,君景昱便滑著自己的輪椅出了病房。
把李子規扔在身後的感覺很好,這種做輪椅不用走路的感覺也很好!君總滿心歡喜地來到西雪的房前,敲了敲門。
咦,門是虛掩的。
路西雪還認真地看著試驗反應的數據,忽然腰上一緊,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誰。
“怎麽,沒瀉完?”路西雪調笑道。
君景昱點點頭,咬了咬路西雪的耳垂,“你幫我。”
“我在忙。”
“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君景昱緊緊貼著路西雪的身子,大手在她的小腹上輕輕畫著圈,輕輕啄著她雪白的脖子,“真的不可以嗎?”
“你忙你的,我忙我的。”路西雪冷聲回答。
這就叫以其人之身,還治其人之道。
君景昱意興闌珊,隻好罷手,此時心中是恨死了李子規!
好在,他還有工作可以轉移注意力。
已經是深夜,路西雪看完了反應數據,眉頭皺得緊緊的。
下了樓來,卻見君景昱歪歪斜斜地躺在沙發上,電腦還關著。
路西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麽大個人了,連覺都不會睡!
先幫他關電腦,上麵都是辦公的界麵,路西雪沒心思去看,一個一個關了,再一看,任務欄竟然還有一個隱藏的對話窗口。
那人的頭像,正是萬湖別墅裏那一張蘇泠兒的照片,這窗口還亮著,證明君景昱並未將對話點開來看,路西雪猶豫了一下,也沒有點開,連帶著電腦,也不想給他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