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住院
在早上六點左右，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救護車終於繞到了山腳，接著又將梅原一行人送往H市的某所大醫院裏。
待兩名傷者的檢查結果出來，新年的第一天也已經過去大半了。
拋去兩人身上的外傷不談，梅原折了三根肋骨，但並不是很嚴重，沒有真正斷開，隻需要靜養一段時日就能自然愈合；
而小日向滾落時撞到了腦袋，除了肋骨骨折，還有些輕微的腦震蕩。不過同樣隻需靜養就能恢複，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守在病房裏的幾人，皆是疲憊而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我都說了沒什麽事……”
病床上的梅原反而關心起了她們，“你們去休息吧。”
“休息？去哪兒休息？”
蘇葉趴在病床邊，眼睛閉著，“這裏是H市啊。”
“當然是酒店。”
梅原看了看睡在另一張病床上的小日向，“你們先去休息。等到了晚上，我們再一起回L市。”
“.……今天就要出院嗎？”
“嗯。”
“住院的錢不是問題.……”
“.……”
梅原抿了抿嘴，“那你把醫院買下來吧，也別接收病人了。再把這間病房改造成我喜歡的樣子，牆壁要刷成粉色的。”
蘇葉斜了他一眼。
“.……哼。”
“剛才醫生也說了，今天就能出院，那就盡早回去吧。”他繼續說道，“躺在病房裏難道是什麽好事嗎？”
幾人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蘇葉又問道：“那為什麽不現在就回去？”
“因為現在雪還沒有停，路上大概會擁堵。我和小日向現在這副樣子，也不適合擠電車……晚上再回L市，車流會少一些。”
“更何況……”
梅原看著她，又望了望陸英、明理和周晴，“你們也需要休息。”
“好吧。”
蘇葉拿出手機，“我現在就訂房.……”
明理盯著熟睡中的小日向看了一會兒，臉上除了後怕，更多的還是內疚。
梅原想了想，“我有些餓了……明理，你去幫我弄點吃的來吧。”
“對了，還有小日向的那一份。她大概也快醒了。”
明理回過神，點了點頭，“原君想吃什麽？”
“清淡一點的都行。”
“粥可以嗎？”
“再好不過了。”
她又看了小日向一眼，轉身離開了病房。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病房外，蘇葉歎了口氣，“明理姐眼睛都紅了.……”
梅原默然。
“我和阿英也擔心死了……”
蘇葉抓著他的手臂，直直地望著他，“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這是意外……”
“不許有意外！”
“.……嗯，我知道了。”
梅原歉然一笑，“不會讓你擔心了。”
陸英走了過來，她剛才去角落接了個電話。
“你的手機和小日向的外套都找到了，下午會送到醫院來。”
“噢，好……”
“還有.……景區方麵會承擔所有醫療費用，但希望我們能對這件事保密。”
“.……”
梅原笑了一聲，“隨他們吧。”
“嗯。”
她在病床的另一側坐下了，頓了頓，“是因為我折了那三根香嗎？”
“.……”
梅原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啞然失笑。
“那我的肋骨應該再斷得更稀碎一些。”
陸英幽幽望了他一眼。
“.……開個玩笑。”
梅原握住她的手，“抱歉，讓你擔心了。”
“嗯。”
陸英應了一聲。
讓梅原握了一會兒，她又把他的手塞回被子裏，將被子扯了扯。
沒過多久，明理回來了，手裏拎著封裝好的食盒。
“這份是小日向的。原君，這是你的。”
“好，謝謝。”
“要我喂你嗎？”
“.……”
梅原自己坐了起來，“不用了。”
陸英升起病床上的醫用餐桌，移到他麵前。他打開食盒，裏麵除了一碗白粥，還搭配了不少精致的小菜。
他看向明理，正好與她對視。
“不知道原君喜歡吃哪一種，就都要了一點。”
“嗯……謝謝。”
她微微搖頭，又看向雙目緊閉的小日向。
梅原停下勺子，“房間訂到了吧？”
蘇葉一怔，繼而點頭。
“那好，你們去休息吧。”
“可是你還沒吃好……”
梅原笑了笑，“我還沒癱瘓，這點小事還是能自己做的。”
他又看向明理，“小日向不知道要睡到什麽時候，這裏就交給我吧。”
明理猶豫了一會兒，“好吧.……那就拜托原君了。”
“嗯。”
三人離開病房，將一直沒怎麽開口的周晴也拉了出去。
梅原跟她對望一眼，愣了一下。
這孩子一臉羨慕地看著他、是幾個意思？……
胸口隱隱作痛，梅原的動作變得小心了許多。
好在身下的病床十分智能，他整理好食盒，丟進垃圾桶，接著按了下按鈕，麵前的醫用餐桌就自己收回去了。
他也沒有躺下去，隻是在床頭靠著。
“雪還沒停啊……”
他看了眼窗外，又收回視線，望著被子上凸顯的身體輪廓。劫後餘生，他到現在才有閑暇回顧整件事。
從兩人發現流浪貓，再到先後滾落雪坡，他和小日向一傷一昏迷，完全隻是意外；
即便他伸出援手反被小日向牽連著滾了下去，也是因為坡上積雪太深，他們倆都沒能站穩。在整個過程中，他沒做錯什麽，小日向亦是如此。
“好像有點‘錯的不是我，而是這個世界’的感覺……不管了，待會兒就這麽說吧。”
梅原沒什麽心理負擔，但他擔心小日向醒來後，會將這場意外歸咎到自己身上。在兩人脫離險境之前，她就已經顯露出一些這樣的跡象了。
這樣想著，他隨意地扭頭望了一眼。
“.……”
兩人對望，小日向猝不及防之下也是一愣，然後立即閉上了眼睛，繼續裝睡。
“.……明理買了吃的，就在床頭。”
“.……”
小日向的臉頰變得紅潤許多，接著又睜開了雙眼。
“原君.……”
“還好，你還記得我。”
梅原對她笑了一下，“頭還暈嗎？”
“有一點.……”
“嗯，這是正常的。多休息幾天就好了。”
“嗯……”
“能吃東西嗎？”
除了頭暈和遺忘近事，腦震蕩的另外一個主要症狀就是惡心欲嘔，進而影響食欲。
小日向平躺在病床上，閉上雙眼感受了一會兒。
“不知道……”
梅原抿了抿嘴，翻身下床，靠了過去。
“.……”
小日向的目光裏多了幾分期待，但梅原隻是將她扶起來、靠著床頭。
“現在呢？”
“.……沒感覺。”
“那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梅原在床頭按了一下，餐桌自動升起，移到她麵前。
“唔……小日向的午飯也是粥啊。”
他打開食盒，取出粥碗，又將幾碟小菜一一擺到她麵前。
小日向接過勺子，吃了一口。
“還是熱的吧？”
“嗯……”
梅原又坐回自己的床上，不過沒有回到被窩，隻是在床沿坐著。
“姐姐她們呢？”
“去酒店休息了。”
“.……酒店？”
梅原轉頭望了一眼窗外，“小日向知道我們在哪裏嗎？”
“醫院？”
“嗯。”他笑了笑，“不過是在H市的中心醫院。”
“等到了晚上，她們休息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回L市。”
小日向咬著勺子，點了點頭。
“嗯。”
梅原又折過身，看起了窗外的紛揚大雪。
望著他的側臉，小日向咬了咬唇。
啪嗒！
梅原回過頭，隻見她手裏的勺子摔在了餐桌上。
“怎麽了？”
小日向垂眼望著碗，手捏在一塊兒，臉上越來越燙，聲音也飄了起來。
“手沒力氣.……拿不住勺子了……真的。”
“.……”
梅原怔了怔，忽然笑了起來。
“嗯。我來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