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遇襲

  "是,我承認他們之間是挺般配的,可是,你就不覺得他們之間很奇怪嗎?"小雲一臉的匪夷所思。


  "奇怪什麽?"小美狐疑的瞅著她。


  床上的小司然也眨巴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八卦的看著她,好奇的靜待她的下文。


  "他們倆不是都快結婚了嗎?可是,你看他們之間那種相敬如賓的相處模式哪裏像是熱戀中的男女朋友,慕醫生對他女朋友雖然紳士體貼,可是,那種禮貌優雅的態度,不像是男朋友對女朋友的吧?"

  一聽小雲這般分析,小美也略略點了點頭,"被你這麽一說,好像還真不像那麽回事。"

  紳士、禮貌、優雅,這些統統都是慕北承的代名詞,都是別人對他的評價。


  而唯有雨落,覺得他刻薄、霸道、自負、偶爾還會對她凶神惡煞,甚至於有時候還會說出些下流的俗話來,讓她完全招架不住。這樣的慕北承從來與紳士、優雅無關,卻偏偏,與她的愛情有染;而這樣與眾不同的他,卻也從來隻有蘇雨落見過。


  傍晚時分,雨落從住院部裏出來,經過門診部的時候,意外的遇見慕北承,他也正巧從門診部出來。


  依舊是那件潔淨如新得白色大褂,被他挺拔的身形完美的支撐著,風度翩翩似一方君子。


  他也見到了朝他這邊走了過來的雨落,但那張清俊的麵龐上,卻一如既往的雲淡風輕,一泓眼潭不顯半分漣漪。


  他雙手懶懶的兜在口袋裏,步速不減,經過雨落身邊,淡漠的同她擦肩而過。


  卻始終,連個正眼都沒看過她,仿佛,在他眼裏,她不過隻是透明的空氣而已!


  雨落有些隱隱的難受。


  這種明明遇見,卻又完全被忽略掉的感覺,多少有些酸澀。


  腳下的步子,亦步亦趨的,走得極緩。


  其實,關於KTV裏買酒的那件事,她一直想要問問他的,又或者說,想要謝謝他!


  緊了緊手中的包,雨落深呼吸了口氣,終於,鼓起勇氣,轉過身去,叫住了對麵的人,"慕醫生。"

  聲音落下,對麵那道挺拔的白色背影頓了下來。


  雨落的呼吸有些緊張,但她還是迎了上去,站定在他麵前,"慕醫生,我們談談。"

  慕北承偏了視線,淡淡的看著她,"我們之間還有沒扯清的關係?"

  他疏離的態度,教人心底發涼。


  甚至於有些讓雨落懷疑,那個在幕後默默幫著自己的人,到底是不是眼前這個冷漠的男人。


  "腦外科的醫生們到KTV裏來找我買酒是怎麽回事?"

  雨落不打算同他周旋了,直接了當的問他。


  慕北承眯了眯眼,"想說什麽?"

  "是你吧。"

  "對,是我。"

  雨落意外,慕北承竟然毫不避諱就承認了。


  他低頭,居高臨下的覷著她,涼聲問道,"有問題嗎?"

  難道沒問題嗎?


  "慕醫生……"雨落斂著眉,搖搖頭,"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但不管怎樣我都非常感謝你的幫助,但我希望這樣的事情,到此為止,我……我不想受你任何恩惠。"

  其實,她隻是不想同他牽扯太多,更不想欠他太多!


  他越是這麽幫著自己,她就越是害怕自己會越來越依賴他,直到有一天……離不開他!

  慕北承漆黑的深潭陷了下去,眼底泛起層層冷冽的色澤,死死盯著雨落,末了,掀了掀薄唇,問她,"蘇雨落,還記不記得那天晚上的那個吻。"

  雨落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臉頰瞬間就紅了些分,神情有些尷尬。


  慕北承揶揄的嗤笑,"看來你還沒有忘記。"

  雨落故作鎮定,秀眉嚴肅的斂起來,提醒他,"慕醫生,我現在在跟你說買酒的事情,你別顧左右而言他。"

  慕北承抱胸,傲慢的睥睨著她,"那些酒提成有多少?少說也有幾千上萬塊吧?"

  "嗯……"

  "夠買你那個吻了吧?"慕北承涼薄的嘴角一抹譏誚的輕笑。


  雨落一愣,麵色微白,"你……這話,什麽意思?"

  慕北承挑了挑眉,"不懂?需要我把話再說明朗一點?"

  "慕北承,你讓你的同事去買我的酒,就為了拿錢來侮辱我嗎?"雨落紅暈的眼底有隱隱的怒意在跳躍著,"你們有錢人真的就這麽了不起?有錢就可以這樣肆意妄為的侮辱我們這些窮人?"

  望著她那雙波光粼粼,固執得有些教人心疼的水眸,慕北承清冷的笑了笑,"既然這麽高傲,你可以選擇不要,沒有人會逼你。"

  他說得那麽平靜,那麽雲淡風輕。


  越是如此,就越是教雨落,心口凜著痛。


  垂落在雙肩的小手篡成拳頭,她執拗的仰高頭,唇角一抹若有似無的譏笑,"既然慕醫生這麽大的手筆,我又何必故作清高呢,用錢買總好過讓你白白討了便宜,是吧!"

  雨落如是說著,眼眶有些發燙,喉嚨還有種瑟瑟的刺痛感,她點了點頭,繼續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補充道,"用錢來計算咱們的關係挺好的,挺好。"

  至少,清清白白,一點牽扯都沒有!


  其實,換做是從前,依得她的脾氣,早就把那些錢甩到他臉上來了,可現實往往就是這麽殘酷,容不得你不低頭,這些錢不管是用什麽換取而來的,她都退不了了,因為,她的小司然此時此刻還躺在病床上正等著這筆錢做化療。


  麵對雨落的對峙,慕北承隻是意味不明的盯了她一眼,而後,邁開雙腿,頭亦不回的走了。


  雨落怔怔的杵在原地,半響回不過神來。


  倏爾,就見一個身穿病服的中年男人手裏拿著瓶不知名的液體,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朝她這邊奔了過來,雨落下意識的讓開步子躲著他,卻見他竟直直朝慕北承衝了過去。


  那一刹那間,上次那群醫鬧的身影再次從雨落的腦海中掠過,她一驚,尖聲衝慕北承的背影大喊,"小心啊!!"

  她喊話間就朝慕北承奔了過去,因為,她喊得太晚了,男人手裏的那瓶水已經正正的朝慕北承的背影潑了過去。


  "你們這些混蛋,敢給老子戴綠帽子,我要拿這硫酸水毀了你的容!毀了你的容!"中年男人大叫著,情緒失控得厲害。


  "啊——"

  一聲尖叫是雨落喊出來的。


  當硫酸水潑出去的時候,那一刻,雨落竟什麽都來不及想,一個飛身就朝慕北承撲了過去,她想把他推開躲過這場劫難的,卻不想,這水竟全數潑在了她的臉蛋上。


  瞬間,她的眼睛疼得就睜不開了,隻有豆大的眼淚不停地往外湧。


  疼,好疼!!

  她好想要大聲尖叫的,卻又怕慕北承替她擔心。


  一時間,仿佛整個世界都黑了,她什麽都看不見,就隻聽到慕北承在暴怒的嘶吼,"你剛剛潑的是什麽?是什麽?!!"

  "硫……硫酸。"男人戰戰兢兢的回答著,即使雨落看不見,但也猜到他鐵定是挨了慕北承的揍。


  "媽的!!"慕北承怒罵了一句,他掄起拳頭,失控的朝男人那張臉揍了過去,"誰準你傷害她的?"

  這個女人,連他慕北承從來,從來都舍不得傷她一根毛發,即使知道她結婚了,為他人穿上了嫁衣,成了別的男人的女人,而他卻還是舍不得看著她吃一點苦頭,他還在費盡心思的想要幫她,可這個混蛋呢?竟然敢拿硫酸潑他最心疼的女人!!


  慕北承從來都是儒雅紳士的,但一遇到蘇雨落的事情,他就會變身成一頭暴躁的雄獅野獸,他會把所有的禮數拋諸腦後,他會大怒咆哮,他會動手打人……


  "北承,別打了!別打了……"

  雨落淚流不止,摸著黑去抓慕北承。


  眼睛疼得她發怵,"送我去看醫生,我疼,疼……"

  慕北承已經顧不得這個無端端冒出來的混蛋了,他二話沒說,抱起雨落,疾步如風的往急診室奔去。


  雨落被他抱著,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的身體崩得緊緊的。


  那個處事沉穩,遇事不驚不慌的慕北承,卻在這一刻,史無前例的有些慌了……


  他來不及掛號,也來不及排隊,即使長廊上還有一群病人在等著看病,但他已然顧不了那麽多了。


  眼科,門診室內——


  隔壁內間裏,雨落躺在床上,護士正小心翼翼的替她洗眼。


  "還好,虛驚一場,隻是些辣椒水,要這真是硫酸,那還得了,別說蘇小姐這雙眼睛沒了,那張臉怕是也要燒得麵目全非了。"醫生劉老教授心有餘悸的說著。


  在得知那不過隻是些辣椒水之後,慕北承繃緊的俊龐瞬間緩和了不少,卻又飛快的斂緊了眉頭,"劉教授,這辣椒水會不會傷到她的眼睛?我看她眼睛腫得挺厲害的,眼淚也流個不停……"

  慕北承說著,忍不住偏頭看了看內間的雨落,幽邃的眼潭愈發深沉了些分,眸色卻無意識的柔緩了不少。


  "你放心,不會有什麽大問題,隻是現在不太好受,這辣椒水嗆得慌,眼睛估計還得疼上一天半天的吧!"

  慕北承涼薄的唇線崩得緊緊的,劍眉蹙得更深。


  "這是什麽人潑得辣椒水啊?這麽狠!"

  慕北承正想回答不知道時,突然,門診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兩個醫生形色匆匆的走了進來,"慕醫生,聽說你朋友剛剛被潑了硫酸水,情況怎麽樣了?"

  "你們是?"慕北承狐疑的看著他們。


  雖然也是同院的醫生,但不同科室,所以他不認識。


  "是這樣的,慕醫生,我是精神科的胡啟,剛剛那位潑硫酸的是我們精神科的一位病人,之前他因為老婆出軌,情夫把他的孩子給殺了,而導致精神失常,所以一見到長得帥的男人,他就容易失控發癲,我剛剛才在門外找到他,實在抱歉得很,是我們工作上疏忽了,那位小姐呢?情況嚴不嚴重?"

  一聽是醫院精神病患者,再生氣的慕北承也隻能將怒意統統憋進腹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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