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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爭執

  張吉本見二人不願應邀,道:「既如此,小人敢請二位移步茶坊,敬奉清茶一杯,這總可以了罷?」駱玉書微一遲疑,笑道:「我倆與張老闆也算有緣,既蒙厚意,卻之不恭,請罷。」張吉本聞言甚喜,當即遣走伴當,將二人請入街邊一間茶肆,頗見窗明几淨、器具雅潔。駱玉書見茶寮夥計對張吉本甚為恭謹,後者顯是此間常客,微笑道:「張老闆多財善賈,倒也不失風雅。」

  張吉本親手替兩人泡上香茗,陪笑道:「兩位於我有救命之恩,在下在二位跟前豈敢撐門面、講排場?在這等勢利小人眼裡,只須你有了錢,便放個屁也是雅的。」駱玉書笑道:「張老闆快人快語。」張吉本壓低聲音道:「自從上回樹海總管出事,王公公那邊一直未見動靜,在下始終提心弔膽得很。」

  駱玉書想到樹海已被錦衣衛帶走,道:「這事原本怪不到張老闆頭上,你也無須憂心。只是閣下經商有道、財運亨通,何不安守本分,卻要涉履其間?此等牽連外邦之事暗藏兇險,稍有不慎便是大禍臨頭。」張吉本嘆道:「方今朝廷內外官員各為討好王公公無所不用其極,那日小人已自說了,這事是上頭層層吩咐下來,我等平頭百姓豈敢違拗?張某雖說日夜操勞、掙得這幾個辛苦錢,終究是上不得台盤的人,若非遇見此事,便再修上幾世,也決計搭不上宮裡的線。不怕兩位見笑,本地學官因見小人前幾回辦事牢靠,破例恩准犬子捐納一個例監,倘若將來掙得些微功名,也算光耀門楣。」

  駱玉書見他這話倒也殷懇,嘆道:「廟堂一念,蒼黎疲苦。王振勢焰熏天,駱某人微言輕,難以去惡易俗,張老闆好自為之。」三人在茶肆說了會話,有一中年美婦自外而入,問夥計要了一壺好茶,獨自坐在窗邊。駱玉書見那婦人倒茶時不提茶壺,只將手在壺柄上輕輕一按,茶水便由壺嘴傾入甌盞之中,不由心中奇道:「這婦人武功甚高,不知是何來頭?」

  那婦人剛飲了兩杯茶,又有兩名白衣道姑自外闖入,望見前者獨坐窗前,雙雙上前拔劍出鞘,其中一名矮個道姑喝道:「好哇,出手傷了我們的人,卻還在此悠閑吃茶!」茶肆中客人本就不多,見有江湖之士舞刀弄劍,紛紛起身溜走。駱玉書一眼認出是瑤部醉花、卧萍兩位妙使,他與顧青芷坐在角落,對方一時未瞧見他,心下暗道:「她們也到了武昌,且看看是甚麼事。」見張吉本在旁嚇得臉色發白,笑道:「今日多謝張老闆請茶,待會只恐有些尷尬,不如這便請罷,我二人留在這兒瞧瞧。」張吉本巴不得腳底抹油,向兩人告了聲罪,甩下錠碎銀子匆匆去了。

  只見那婦人連眼皮也不抬,緩緩道:「分明是那甚麼鮑舵主對我無禮在先,乃至自討苦吃,兩位可是要來與我評理?」卧萍使厲聲道:「鮑舵主如何對你無禮?」那婦人笑道:「他見我生得略有幾分顏色,一對眼珠賊溜溜只顧盯著我看,嘴裡講話猶自不乾不淨,這還不算無禮么?」

  醉花使道:「鮑舵主雖嘴上說了幾句,並未當真有何無禮之舉,你怎一出手便將他兩眼刺瞎了?」那美婦淡淡地道:「正因他不懷好意盯著我瞧,我才只刺瞎了他眼睛;倘若這人真有冒犯之舉,我還能容他活命么?」駱、顧二人聞言暗驚:「這女子行事如此邪氣,恐非正派人士。」

  醉花使嘆道:「就算人家多看你兩眼、說了幾句玩笑話,何必就毀了他一對招子?閣下出手未免也太狠了些。」那婦人笑道:「餓死事極小、失節事極大,這個是亂來不得的。」卧萍使怒道:「不過看你兩眼,如何便至失節?本教豈能受人如此欺侮!」那婦人冷笑道:「無為宮有甚麼了不起,卻在我面前囂張跋扈?你們想怎麼樣?」醉花使道:「還請閣下隨我二人走一趟,自有執法弟子處置。」那婦人笑道:「貴教刑堂只管得了教中之人,與我有何干係?二位如若有閑,不妨坐下喝一杯茶,只算在我的帳上,其餘之事不敢奉教。」

  卧萍使按捺不住,挺劍向那婦人刺去。醉花使知對方一出手便刺瞎了無為教武昌舵主,武功極是不低,心中不敢輕敵,一同向那婦人攻去。茶樓老闆夥計叫苦不迭,也都逃出門外。那美婦一拍桌面,壺中熱茶向二使激射而出,二女不料她出此怪招,閃身向旁避開,那婦人手臂一揚,兩袖中飛出玄素兩條綢帶,分別攻向兩人。

  二使見那綢帶靈動如蛇,便如長鞭長索一般,當即揮劍砍去,不料那綢帶順著劍鋒一抹,徑直攻向兩人面門。二女方回劍格開,眼前人影閃晃,那婦人雙掌又已攻至,綢帶也打著圈兒自旁側襲來。二人只覺眼花繚亂,茶樓中又地方狹小、桌椅橫陳,玉蟾劍法施展不暢,三人交手只十餘招,花萍二使已然大落下風。

  駱玉書心道:「我與二使總有數面之緣,對方又是冼宮主的部下,總不好眼看著她們傷於人手。」正欲出手替二女解圍,忽有一人飛身闖入戰局,抬手刷刷兩劍,只聽嗤嗤兩聲輕響,玄素二帶皆被砍作兩截,輕輕飄落在地。那婦人見狀一驚,退開兩步定睛一瞧,見來人是名四十多歲的漢子,面容瘦削黝黑,身著蠟染青布短衣,頭頂椎髻,脖頸掛一隻亮閃閃的銀環,服色與中原大異,乃是川黔一帶苗人打扮。那美婦見他方才兩劍功力深湛,心下暗暗吃驚:「此人是何方神聖,苗蠻中竟有如此高手?」

  只見那苗人出劍砍斷綢帶,也不下手追擊,向那婦人抱拳笑道:「小女娃不懂事,得罪了前輩高人,在下替她二人賠個不是。」漢話倒也說得甚為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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