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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手諭

  忽聽虞時照一聲清嘯,袖袍上下翻飛,施展出一套怪異掌法,左掌攻勢剛強猛烈,右掌卻出手陰邃幻奇,兩者剛柔並濟,融合一處竟發揮出極大威力。景蘭舟從未見識過此等武功,一時被逼得連連後退,只好以守為攻,偶爾以迷蹤掌同虞時照拆上幾招,只見對方左掌招招飆舉電至、勢若烈風驚雷,一隻右掌夾雜其間,更如靈蛇矯猿般詭幻莫測,令人大難防範。

  又鬥了二三十招,景蘭舟見駱玉書等人並無去意,忽躍出圈外拱手道:「前輩武功如神,晚輩甘拜下風。不知先生方才使的是甚麼掌法?」虞時照見他發問,便也停手罷斗道:「這是西璧天師早年指點我的一路『玄黃三才掌』,自從西璧真人駕鶴,普天下再無第二人會使。」言下頗為得意。

  景蘭舟沉吟道:「晚輩等先前在西山葛仙峰岩洞中發現一具遺骸,懷疑便是西璧前輩,先生可知此事么?」駱玉書、施和浦聞言不由一驚,暗道:「雖說寧王未必不曉西璧、九陽假死之事,但如此開門見山相問,未免也太直截了些。倘或對方竟然不知,這等大事捅了出去報上朝廷,天師府豈非大禍臨頭?」

  虞時照搖頭道:「大謬之至!宇清真人早於宣德二年中秋在上清宮無疾而化,朝廷頒令敕葬北真觀,連王爺都曾親往致祭,他的遺體怎會在甚麼山洞之中?」景蘭舟見西璧子張宇清在葛仙峰岩洞傷重而亡,心想後者乃是武林中的絕頂高手,有誰能一出手便將其胸前肋骨根根擊折?南昌方圓數百里內,恐只范虞二人有此功力;雖則二人一身武功源出龍虎山,朱權與西璧子亦素來交好,當不至命手下害死張宇清,但景蘭舟實想不出尚有何人能在武功上壓過後者一籌,故而有意開口試探。他見虞時照如此作答,心知對方一向不善作偽,然則張宇清之死多半確和王府無關,笑道:「原來如此,那是我們弄錯了。」

  虞時照眉毛一豎,道:「范老果然不曾誑語,你這小子武功不在駱大俠後人之下。只是就這樣讓你們帶走錢師爺,王府顏面何存?來來來,我們兩個再比劃過。」景蘭舟笑道:「這一戰晚輩早已輸了,我看不用再比。還請前輩高抬貴手,放錢師爺一條生路罷。」虞時照冷冷道:「光說不練,耍嘴皮子頂甚麼用!」雙掌一翻,又要挺身攻上。

  錢文欽忽開口道:「景少俠義薄雲天,錢某深感大德,諸位不必為在下傷了和氣。虞先生,我這就跟你回去。」施和浦驚道:「老錢,你可要想清楚,此番去了還能活命么?」錢文欽苦笑道:「施大夫,我回去跟王爺解釋明白也就是了,想來他老人家不至為難錢某。」施和浦急道:「你在王府待了這麼久,還不清楚王爺為人?」這句話在虞時照耳中卻不啻逆亂之語,棗紅麵皮上又隱隱顯出一道黑氣。

  忽聽樓底又是一陣喧鬧,有數人快步搶上樓來。駱玉書等人心道:「難道是蓑衣幫去而復返?」卻見六七名家丁擁著一人上樓,竟是昨日在滕王閣前撞見那欺凌民女的惡少王孫朱奠壘。

  虞時照見對方忽然現身,一怔道:「三公子,你怎麼來了?」朱奠壘道:「虞先生,我爺爺他早知錢文欽是武林中人,過往之事一概不予追究。王爺怕你一時不明就裡,失手誤傷了錢師爺,特命我來請你二人速速回府,有他老人家的手諭在此。」走近遞過一張字條給虞時照。

  虞時照接過一看,只見蠶繭紙上密密寫有小楷數行:「時照老友見字:錢文欽系台州府青鷂派門人一事孤素知之,曩因他故秘而未宣。其人效力王府多年,一向忠慎勤順,甚得孤心,今者聞其於府外生事,故遣汝往視以防不測。又恐汝不通內情、執事嚴峻,或因悉其會武而錯疑毀傷,特命吾孫奠壘持書以聞,見則偕與俱歸,切記切記!臞仙手白。」「臞仙」二字乃朱權自號,紙上字跡甚是瀟洒飄逸。虞時照閱畢眉頭略舒,沉聲道:「唔,這確是王爺的筆跡。錢師爺,原來王爺早知你的身分,你方才怎麼不說?」

  錢文欽心裡如同打鼓般七上八下,一句話也不敢輕易出口,暗道:「我多年來在王府掩姓埋名,自以為做得十分隱秘,難道王爺早就知道了?」虞時照見他神情倉皇,將字條遞到他跟前道:「這難道不是王爺的親筆手書?」錢文欽認得朱權字跡,見這手諭果然不假,不覺心下大奇。

  施和浦湊過頭去也想一觀,朱奠壘將字條從虞時照手中一把奪過道:「施大夫,你已不是王府的人,怎好再看王爺的密諭?」施和浦心中一凜,垂首道:「施某一時魯莽僭越,望三公子恕罪。」

  朱奠壘似乎頗不耐煩,皺眉道:「虞先生,錢師爺,既見王爺手令,還不快走?只顧在這兒磨蹭甚麼!」虞時照暗道:「虞某在王府服事多年,連王爺尚且敬我三分,你這乳臭未乾的娃娃卻對我大呼小叫。」但兩人畢竟分屬主僕,他雖心中不樂,面上不露半點聲色。

  施和浦知朱權年老后雖嚴苛多疑,卻向來言出必踐,手諭中既答允不加追責,那便不會拿錢文欽怎樣,總算放下心來,笑道:「老錢,不想今日一別,你卻著實嚇了施某一跳。」

  錢文欽臉上閃過一絲苦笑,道:「『聖手回春』施神醫一夜間將赤焰寨十三太保盡數殲滅,錢某久仰威名,得與尊駕相交,不勝榮幸之至。可惜你我相知半載,只光顧著喝酒,沒來得及跟老兄切磋武藝。」施和浦道:「來日方長,又何必急在一時?」當下錢文欽同眾人作揖別過,跟著朱奠壘、虞時照一行人離了酒樓。駱玉書賠了掌柜十兩銀子,四人徑回客店歇息,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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