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城
此時此刻，如果要給正待在後台觀看現場實況的天意來一點內心獨白，那無疑就是——人算不如天算。
恰在此時，一隻手搭在他的肩頭，他回頭看去，發現是一直支持著自己的阿姨。
“小意，雖然很遺憾，但這次的贏家估計不會是你。”
天意苦笑：“我已經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極致，結果這樣，隻能說他比我強太多。”
“隻是這一次比你強罷了。”身穿黑色ol裙裝的中年女性語氣淡淡地說道，“你既然要入這一行，該和他比的就不是現在，而是未來。誰笑到最後，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嗯，我知道。”天意點頭，因為某些原因，他從小幾乎可以說是阿姨一手帶大的，所以在思維上難以避免地受到了後者的影響。
“簽下你的合約已經準備好了。”女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說道，“我已經給爭取到了條件允許的最優待遇。”
“祁宣呢？”天意好奇地問，“你們公司要簽他嗎？”
“公司是有這個意向沒錯。”女性表情冷淡地回答說，“事實上，我也希望他能被簽下。”
“為什麽？”天意微微皺眉，一個公司的資源是有限的，哪怕自家阿姨所在的公司是業界有名的大公司，同樣如此。如果說他本來能享受到百分之百的新人資源，祁宣一來，他能享受到百分之五十就不錯了。經曆了今晚的事情之後，別的方麵姑且不說，起碼在音樂這一方麵，他沒把握會比祁宣做得更好。
“你忘記我剛才的話了麽？”女性搖頭說道，“凡事要從長遠看。”
“阿姨你的意思是說……”天意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在合約裏動手腳？”
“現在想簽他的大有人在。”女性聽到自家外甥的話，眼中流露出一些失望，回答說，“在合同裏動手腳是不智之舉，隻會讓他轉投別家。”
“那有什麽不好嗎？”
“如果你遇上一匹對自己有威脅的狼，是希望它在外麵遊蕩不知什麽時候撲上來咬你一口呢，還是希望它被圈養在你視線可及的範圍內？”
“……”
“把人簽下來，可運作的空間也就大了。”中年女性冷靜地總結陳詞，“而且，你也未必不能借他之力。”
“阿姨你的意思是說？”
“他不是擅長寫歌麽。”阿姨冷冷地說，“那就讓他盡情去做擅長的事好了。”
此刻正在盡情享受榮譽加身的快|感的祁宣，自然不知道已經有陰謀算計盯上了自己，他已經在盤算著該怎麽慶祝了！和家人朋友一起吃頓大餐是必須的，除此之外，還必須打個電話給“運氣女神”上供啊！然後，他就被阮婉給“溫柔地慰問”了一次。在他發誓“以後絕對不再亂說話”後，他終於成功地獲得了“女神の祝福”，感覺自己也是棒棒噠！
這個春節，乃至於這個年度，都是屬於他們這批因各方麵因素造就的幸運兒的。
在這之後，不少業界有名的公司都找到了祁宣，表示要和他簽約；也有不少商家找到他，表示要和他合作。然而，出乎其他人意料的是，他通通都沒答應，隻表示“我要和家人一起回家過年”，問其原因，他的回答是“馬上就是我爺爺去世十周年的日子，這個年，我們不能讓他一個人過”。
祁宣沒撒謊，祁爺爺是在正月初十去世的，今年也剛好是十周年。
雙十重逢的日子，怎麽可能不回去呢？
雖然有些人嘲笑他蠢，但也不能直白地說“賺錢出名比較重要，你回個鬼的家啊！”，於是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回老家了。
至於主辦方……說實話，的確有一些選手被他們掌握在手心裏，但祁宣這種“背後有人罩”的他們還真不敢輕易做什麽。與對這種事一知半解的天意及其阿姨不同，足以決定一切的決策者人更為清楚地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事”。
總而言之就是，祁逗比說走，還真的就走了，根本就沒人攔。
要不怎麽說他是“速度流選手”呢，阮婉頭天晚上才看完他的比賽，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就看到他裹著羽絨服吸著鼻涕站在自家門口，咋咋呼呼地喊：“蘇奶奶阮婉阮爺爺我來給你們拜年啦！”手裏還拎著……額……一大袋子大蝦？
阮婉：“……”她真是第一次見有人拿這種東西上門給人拜年的。
祁宣卻一眼不見外，蹭過去就喜滋滋地顯擺說：“看！我特地給你帶回來的！可新鮮了！你最喜歡吃了，對吧？”咳咳，其實他也喜歡吃蘇奶奶做的，所以送蝦子好嘛。一來投人所好，二來可以自己蹭著吃，他真是太機智了！
阮婉頓覺哭笑不得，好吧，他也是好心。
她於是接過蝦子，無語地說：“嗯，我喜歡吃。今天中午就做，不帶你吃。”
“……”qaq
“你一個人吃得了這麽多？”外婆一巴掌把阮婉推開，“欺負小宣做什麽，去去去，把蝦子處理下。”然後開始對祁宣噓寒問暖。
被嫌棄的阮婉：“……”
她“恨恨”地看著看來心情很好的外婆以及為了讓外婆看清楚自己好不好已經開始原地蹦達轉圈的祁宣，心中充滿了對某人的濃濃的“鄙視之情”——哼！馬屁精！會討老人喜歡了不起啊！
……還就是了不起。qaq
一旁看著的叔爺爺噴笑，伸出手揉了揉“已經是大孩子”的阮婉的腦袋：“走，叔爺爺幫你！”專業挖牆腳三十年！他！值得信賴！
這一餐飯自然是賓主盡歡。
飯後，祁宣告辭離開。
阮婉送他到門口。
後者看了眼院子裏，低聲問阮婉：“噯，阮婉，我怎麽覺得你阮爺爺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跟盯上小雞仔的黃鼠狼似的！”
阮婉抽搐了下嘴角：“怎麽說話的？”
“……啊，對不起，忘記你們是親戚了。”祁宣糾正，“跟盯上小雞仔的狐狸似的！”
“……我哪裏像狐狸了？”
“像狐狸多好啊，漂亮啊！”
“嗬嗬。”阮婉嗬嗬一笑，“就比你差一點是吧？”
“額……”祁宣抹汗。
“放心吧。”阮婉安慰說，“你有什麽好圖的？”
祁宣：“……”他很想說現在的自己既有錢又長得帥，不過又覺得自己說這話的結果大概是會被打臉啪啪啪。果然，不管走到哪一步，在這姑娘的麵前他總是有點怯的。不過，總有一天不會的！這也是他努力至今的目標之一啊！
於是乎，直到揮別祁宣，阮婉也不知道為啥他的眼中燃起了“迷之戰意”——反正這逗比的腦洞大過天，從來就沒有靠譜的時候。
回到家後，她問叔爺爺剛才為什麽特別關注祁宣，叔爺爺卻是笑而不語，不予回答。
麵對著這個存心要賣關子的老爺子，她無語之餘也沒啥辦法，總不能給人上老虎凳辣椒水吧？好在，她起碼知道叔爺爺肯定不會對祁宣做出什麽壞事，所以也就沒細究了。
眨眼之間，春節結束。
三人中最先走的是宋婷，走前她特意跑到阮婉家裏和她睡了一個晚上，兩個小姐妹嘀嘀咕咕了大半夜的悄悄話。次日清晨，頂著個黑眼圈的阮婉送別了同樣頂著黑眼圈的宋婷——在那之前，她們把嘲笑她們是“熊貓二姐妹”的祁宣給揍了一頓。
第二個走的是祁宣，再怎麽說他現在也是一顆炙手可熱的新星。
至於阮婉，她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不過這一次到a市，來接她的肯定不是喬家人啦。
“錦年！”
才一出車站，她就第一時間在人海中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形，然後……撲！
“……”
杜錦年伸出雙手接住自家女朋友，帶著轉了個圈後才停下來。
“哈哈哈……”阮婉雙手勾著他脖子，笑了一陣後，從他身上跳下來問，“重了嗎？”
“沒有。”
“真的？”阮婉歪頭，壞心眼地看他，“不會是在騙我吧？”
“真的沒有。”杜錦年伸出溫暖的手幫她整理了下因為剛才的動作而有些淩|亂的圍巾，眼神柔和地說，“我倒是覺得你應該再重一點，現在這樣太瘦了。”
“我這叫標準體重。”阮婉歪了歪頭，將臉頰貼在他手背上，一本正經地說，“再胖就不好看了。”
“你想太多了。你哪怕再胖個三十斤，也會一樣好看。”杜錦年這話說地真心實意，平心而言，除非麵前的姑娘變成個大胖子，否則怎麽著也醜不到哪裏去。
“才一個月不見，嘴巴居然變得這麽甜。”阮婉心裏甜滋滋的，嘴上卻道，“說！是不是背著我勾搭其他小姑娘了？坦白從寬哦。”
“……”
她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杜錦年反倒是愣住了，因為他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於是他說：“說起來，我這幾天的確幫過一個女孩子。”
“哦？”阮婉好奇地問到，“什麽情況？”
她剛才那話隻是開玩笑而已，並不是真的認為杜錦年會背著她做什麽。戀人之間，這點信任還是必須要有的。同樣，杜錦年也無意隱瞞什麽，正因為光明磊落，所以才能很直白地選擇實話實說。
“路上再說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