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城

  一更


  阮婉於是轉換話題:“對了,《神奇砍刀十三郎》的結局是什麽?男主到底選了誰?”她還就這事和外婆開了賭局呢,賭了一碗好ci的醬蘿卜,必須知道結果!

  “別提了。”一提這事,外婆的聲音中充滿了鬱悶,“這結局……用你的話說簡直是讓人吐血。”


  “嗯?難道說男主選了‘雞毛頭’?”阮婉疑惑地問,“就劇情看,他最喜歡的應該是‘紫嘴唇’,最放不下的應該是‘亮片裙’啊。”


  “‘雞毛頭’是反派派來的間諜,最後為了給男主擋劍,死了。對了,她其實是男主失散多年的親妹妹。”


  阮婉一口血:“然後呢?”


  “男主傷心之下,殺了反派後自刎了。”


  “……然後呢?”


  “然後‘紫嘴唇’和‘亮片裙’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阮婉:“……”


  這特麽到底是什麽鬼!!!


  從一個偽·後宮劇拐到百合結局真的沒問題麽???


  為了防止自己的心靈遭受汙染,她很快就結束了這個話題。嗯,她根本就沒看過這個劇,誰也別再和她提!隨即,祖孫倆又說了好些話,才意猶未盡地掛了電話。


  這邊阮婉掛斷電話後,開始收拾行李。


  那邊外婆卻是微笑了一下。


  匣子值錢?


  她當然知道。


  送它不過是為了表明個態度。


  不過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因為對那位喬老爺子來說,最重要的應該是那幅畫。當年芳華嫁給他們家時,她就打聽清楚了那邊的情況,而她送的那幅字,正是喬老爺子當年入伍的“領路人”親手寫的。那字雖說算不上頂好,也算不上值錢,但對喬老爺子來說,恐怕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其實不光是匣子,她給小婉新作的那幾套衣服,用的布料都是自己壓箱底的物件,稍微懂行一點的人都能看出珍貴。沒辦法,時代進步了,會做這些東西的人卻越來越少了,少了,自然就貴重了。不僅是衣服,她給小婉帶去的那幾件首飾,也是她當年的嫁妝。


  外婆想起外孫女拿著東西傻乎乎地感慨“真漂亮”的樣子,無意識加深了嘴角的笑容。說起來,這些東西也真是蒙塵太久了——她年輕時作為寡|婦,不敢輕易佩戴它們;芳華第一次結婚時,因為時代限製,她不敢輕易“露富”;芳華第二次結婚時,她們娘兒倆鬧翻了……


  這麽一想,小婉也是趕上了好時候。


  炫富?


  哼,她就是喜歡用好東西把她家外孫女兒打扮地漂漂亮亮的——隻要她樂意,誰還能說什麽?

  她知道依照小婉的性格,就算去喬家也未必會吃虧,但她就是要讓會狗眼看人低的人擦亮眼看看,她家小婉可不是去打秋風的,而是正正經經的、被好人家疼寵長大的嬌嬌女。


  至於不告訴小婉這件事……


  嗯,用小婉自己的話說就是讓她“無意識裝個逼”,這樣才不露痕跡嘛。


  想到此,外婆無奈地搖搖頭,心想小婉這孩子也不知是怎麽回事,有些時候看來儀態大方,有些時候卻小氣地緊。比如剛才,八成是想譴責她“敗家”。當然,這年頭女孩兒還是通點世事比較好,免得被人坑了還幫人數錢。


  老人家為了出門“做客”的外孫女兒,也是操碎了心呐!


  事實證明,薑還是老的辣。


  那邊的喬書棋被自家親爹教育過後,雖說依舊看阮婉不順眼,卻沒再輕易找茬了。她揣著“素芳華老家不一般”的想法再回想那小姑娘的衣著,覺得她的衣料的確不同凡響,上麵的刺繡也頗為生動——她從前也特意去定做過旗袍,感覺那刺繡師傅的手藝還不如這個;再看她的打扮,頭上那插梳看來像是銀的,不過上麵鑲嵌的玉色石頭,看水頭可真是不錯……


  她有心想問,可又抹不開臉,隻能暗自憋氣。她原本就看不上素芳華,覺得她除了臉一無是處,眼下發現她某些發那個麵比自己強,哪裏還忍得住,於是就想從別的方麵找補點什麽東西回來。可還沒等她想出什麽好主意,她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接完電話後,喬書棋神色大變,也顧不上玩什麽報複了,拎著包急急忙忙地就走了。


  阮婉不知道她是出了什麽事,也對此不感興趣,不過聽媽媽無意中露出的口風,像是喬書棋的老公那邊出了點什麽事。上輩子她是暑假快結束時才來的這邊,對於這事自然不清楚。不過她一直都知道喬書棋和她丈夫關係很好——直到喬書棋發現丈夫婚內出|軌,而且不止一次。


  當然,這些事都和她無關。


  阮婉這次過來,最主要的就是像喬老爺子表達“謝意”,順帶告知其他人自己不會過來讀書的事。眼下最主要的目的都達到了,她再待上幾天,就可以“功成歸家”,深藏功與名。


  傍晚時,喬經緯回來了。


  北方的夏季,天氣炎熱且幹燥,才一進門,他就解開了襯衣的第一顆紐扣,感受著屋內撲麵而來的涼風,舒爽之餘看到妻子一如往日地笑盈盈迎上來,一邊接過他脫下的外衣,一邊語調輕柔地說道:“我想著你也該回來了。今天特別熱,我上午時讓吳媽煮了點涼茶,現在還溫溫的,剛好喝。”


  “涼的也可以。”喬經緯拿起妻子端來的白瓷小碗,將裝在其中的溫熱涼茶一口喝了下去,頓時覺得體|內的燥熱散去了不少。


  “那可不行。”素芳華將手中的外衣疊好抱在懷中,笑著說,“你胃原本就不好,夏天也最好不要輕易喝涼的。”


  喬經緯點點頭,眼神溫和地注視著素芳華,回答說:“嗯,家裏的事,你說了算。”順帶又問,“小婉已經到了麽?”


  “到了。”素芳華點頭,隨即露出一抹愁容,“隻是……”


  “怎麽?”


  素芳華歎了口氣:“路上出了點波折,早知道真不該讓她一個人過來的。”說罷,她一邊跟著喬經緯的腳步往屋內走,一邊將阮婉一路“二進宮”的事跟丈夫稍微說了下,說到最後,她整個人都後怕不已,“也是小婉運氣好,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麽事,我……”


  “別怕。”喬經緯伸出手攬住妻子的肩頭拍了拍,“人沒事就好,之後的事情我會處理的。”


  “嗯。”素芳華點頭,心中頓時安定了許多。


  她是標準的小女人性子,習慣於“男主外女主內”的生活,又極信極依靠喬經緯。既然他這麽說了,她自然是深信不疑。而作為一個妻子和母親,她現在最大的“夢想”,就是希望初來乍到的小婉能和她現在的家人相處融洽。隻是現實注定讓她失望——


  阮婉和喬經緯見麵後,冷場了。


  其實這也正常,因為他們之間根本沒有多少共同語言。喬經緯的確對妻子接阮婉過來的舉動沒什麽異議,但是,感情不是一天就可以培養出來的,更別提,他又天生性子冷。至於阮婉,她原本就對喬家父子沒什麽好感,更做不出什麽跪舔的事,於是隻喊了聲“喬叔叔”,就兀自裝呆了。


  素芳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可也沒什麽辦法。


  就此,阮婉算是把喬家的人見了個遍。看完之後的感想就是——嗯,雖然才隻出來不到一天,但她已經有點想家了。尤其,比起喬家的晚飯氛圍,她還是更喜歡和外婆一起用餐。雖說她偶爾多說了幾句話就會被外婆嫌棄“話太多”,但是,那種溫馨感比這種拘束感實在要好上太多。


  晚飯後,天還是亮的,不過太陽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刺眼了。喬心願非常熱情地帶著阮婉在大院裏溜達了一圈,偶爾遠遠看到熟悉的人,還略微做了下介紹。


  逛著逛著,兩人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喊——


  “心願!”


  阮婉聽到這聲音,微怔了下。


  原本笑得格外燦爛的喬心願卻是臉一黑,拉著阮婉的手大步走了起來。


  她樂意走,人家卻未必樂意放她走。


  三兩步後,一個穿著白裙的少女攔在了喬心願和阮婉的麵前,眼神委屈地看著前者說:“心願,你怎麽不理我?”


  喬心願深停住腳步,表情不好地問:“姚夜心,你找我有什麽事?”


  白裙少女咬了咬唇,雙手揉搓著裙擺,小聲說:“之前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告訴謝哥哥的,我也沒想到他之後會來找你麻煩。心願,你是不是生氣了?要不,我讓謝哥哥來和你道歉?”


  阮婉眼瞧著臉色更不好的喬心願和一臉柔弱的白裙少女,心中暗自感慨——這兩人如果打起來,她站哪邊比較好呢?

  一邊是有著一般相同血緣的妹妹,且這輩子還沒翻臉;另一位……嗯,是她上輩子同氣連枝的“戰友”!

  二更

  看姚夜心這妹子此刻的表現就知道,她是“白蓮花”無疑。


  上輩子阮婉和她關係在某一時期內還不錯,一來是因為兩人境遇相仿——阮婉是素芳華前夫遺女,姚夜心則是謝家的遠房親戚;二來是因為兩人都看喬心願不順眼;三來是因為,嗯,兩人都先後走上了白蓮花的道路。


  阮婉看著久未謀麵的姚夜心,心情有些複雜,某種意義上說,這妹子還算得上是她的“導師”。上輩子她在這裏屢受挫折後,沒那麽大出息走上報複社會道路,隻走上了報複喬心願的道路。她選擇的報複方法就是——搶槍搶!在這種情況下,成功從喬心願手中奪走東西的姚夜心,自然成為了她的模仿對象。


  至於姚夜心搶走的“東西”……


  “不需要!我已經和他絕交了!”喬心願滿是怒氣地對麵前的白裙少女說道。


  阮婉以自己十來年的白蓮花經曆保證,這妹子馬上就要淚流滿麵了。


  看,果然哭了!


  隻是眨眼的工夫,姚夜心的臉上就出現了兩行清淚。與此同時,喬心願整個人都要炸毛了!又是這樣!又是這樣!她什麽都沒做好麽!為什麽她又哭了!

  她正崩潰著,隻感覺手腕傳來一股力度。


  然後,她就被阮婉扯走了。


  阮婉哪怕是用腳丫子想,也能想到接下來會是什麽戲碼——現在的姚夜心也還是嫩啊,手段比未來要拙劣不少。而她又對這種事半點興趣都沒有,光是看著就會回想起自己做過的蠢事,簡直是不能愛。


  不過讓她有些琢磨不透的是喬心願的情緒,後者剛開始還有些驚訝,然後居然興奮起來了,反過來扯著她跑。比起體力,阮婉加姚夜心都不是喬心願一個人的對手。所以很快,她們就將那朵白蓮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然後,喬心願就給阮婉發了好人卡——


  “姐姐你真好!”


  “?”


  “其他人隻要一看到她哭,就覺得是我欺負了她,明明我什麽都沒做!”一提到這事,喬心願興奮之色微斂,臉上再出露出了懊惱的神色。


  “……”


  “還好姐姐你和其他人不一樣。”喬心願目光炯炯地注視著阮婉,好像找到了人生道路的明燈般,“你怎麽知道她是騙人的?”雖然姐姐沒有說什麽,但她就知道姐姐完全沒被姚夜心那家夥騙到!

  要真分析原因,八千字都說不完。於是怕麻煩的阮婉言簡意賅地回答說:“直覺。”


  “厲害!”喬心願衝阮婉豎起了個拇指,然後又鬱悶地說,“為什麽其他人就沒你這種直覺呢?我又不是子煜哥,哪那麽有空天天欺負人啊!”


  阮婉一聽這話,心裏不由又為沈子煜點了根蠟,被拿來做參照對象什麽的簡直不要太酸爽。


  “姐姐,你說,其他人為什麽都信她的?”


  阮婉再次言簡意賅地回答說:“因為她柔弱又漂亮。”


  柔弱的姚夜心和相對強勢的喬心願站在一起,誰都會下意識覺得前者是受欺負的弱者。當然,漂亮才是真正的重點,又醜又弱的叫慫貨,又漂亮又弱才叫惹人憐惜。


  喬心願:“……”聽到這回答,她不知為何有種想吐血的衝動,但同時,又覺得這話真是太有道理了。她有點鬱悶地踢了踢腳邊的石頭子兒,“我也不能就為了這個去整容啊。”


  阮婉不禁失笑。


  平心而言,喬心願長得並不難看,尤其在她長大後,算得上是陽光美女一枚。隻是,她男孩般的性格和行事方式對上女孩氣十足的姚夜心,吃虧就成了一定的事。更別提,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雖說多數都有了自己的小心眼,但在這些事上也沒聰明到哪裏去,被蒙蔽也就成了很自然的事。


  比如說,謝榮華。


  作為姚夜心曾經的“戰友”和喬心願曾經的“敵人”,阮婉對這件事自然是知之甚深。


  謝榮華的父親謝雷和喬經緯關係不錯,謝榮華比喬心願大兩歲,他們倆算得上是青梅竹馬。據說兩家父親開玩笑的時候還說過“娃|娃親”的事,不過這年頭也沒人真把這種事當真。謝榮華性格溫和,喬心願從小時候起就是個有點淘氣的孩子,有時候後者惹了禍,前者就來背鍋。時間長了,喬心願自然很看重這個“好脾氣的小哥哥”。


  當然,孩子之間是不會存在太複雜感情的。如果給他們足夠的時間和空間,也許真的能結出愛情的果實也說不定。可惜凡事沒有如果,兩三年前,謝榮華的媽媽將自己成為孤兒的遠房親戚姚夜心接到家裏來撫育。自此之後,謝榮華和喬心願的關係可謂是一落千丈。


  當年的姚夜心在身為同道中人的阮婉麵前並沒有掩飾自己的“野心”,在她看來,如果不想再做一個孤女,就要牢牢地抓住謝家,還有什麽比抓住謝榮華更簡單的方法嗎?必須沒有!但是,在這之前,有一個阻隔——喬心願。固然,她很清楚謝榮華和喬心願之間沒什麽貓膩,但這隻是現在,未來怎樣還很難說。而且更重要的是,謝榮華的父親很看好喬心願以及她背後的喬家,也就是說,一旦喬心願真想做點什麽,她將毫無還手之力。


  不想被動等死的她,毅然選擇了主動出擊。


  結果就是現在這樣。


  曾經稚嫩的阮婉一度覺得姚夜心格外厲害,現在再看,姚夜心固然手段不錯,但她之所以能夠成功,與謝榮華本身也分不開關係。往好處說他是性格溫和,往壞處說,這家夥就是個中、央、空、調!他就見不得女孩子受委屈,所以從前是保護喬心願,現在是保護更為柔弱的姚夜心。


  “我要是跟姐姐你長得一樣就好了。”喬心願繼續踢著石頭子兒,嘟嘟囔囔地說,“你比她還漂亮呢。”


  阮婉:“……”她能把這個當誇獎嗎?

  “待會榮華哥肯定又要來找我麻煩了。”喬心願哼了聲,一臉鬱悶,“每次都是這樣,煩死了。”


  阮婉心想:就是要這樣啊,隻有這樣,你們的感情才會這過程中一點點被磨去。


  起碼從現在喬心願的態度上看,姚夜心做的的確很成功。現在喬心願在謝榮華眼中估計就是一“愛欺負人的小姑娘”,而喬心願眼中的謝榮華則是“愛找麻煩的家夥”。


  因為出了這事的緣故,原本還興致勃勃的喬心願整個人都興趣索然了。阮婉見此,便提出要回去。喬心願沒怎麽掙紮地就同意了,然而,回去的路上,她非常不幸地碰上了前來“興師問罪”的謝榮華。


  “小願。”謝榮華皺著眉頭攔住喬心願,“你怎麽又欺負心心了?”


  阮婉聽了這話,下意識就打了個寒噤,心想能把人名喊得這麽雷也是一種獨到的天賦呐!不過話又說回來,謝榮華這家夥的長相和氣質的確是不錯,頗有一種言情男主常有的“溫潤如玉”的感腳,再搭配上他的神情和言行,不去演藝圈發展下真的是屈才了。


  “我沒有。”喬心願板著臉,幹巴巴地說道——她天性吃軟不吃硬,眼看著謝榮華來找她麻煩,自然也沒什麽好臉色。


  “是啊。”恰在此時,姚夜心從後麵一把抓住謝榮華的衣袖,扯了扯後,帶著哭腔說,“謝哥哥,心願真的沒有欺負我,你不要和她吵架。”


  謝榮華一聽這話,眉頭皺得更深。


  喬心願卻整個地炸了,她想也不想地喊道:“我和榮華哥說話,你插什麽嘴?!”


  阮婉暗自扶額,好吧,喬心願這倒黴孩子已經輸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自這一句話開始,喬心願可謂是“兵敗如山倒”,雙方最後也是不歡而散。謝榮華表情不太好地帶著姚夜心離開,臨走前還語重心長地說了句“心願,你現在脾氣變得這麽差,我真的很失望”;喬心願則是怒氣衝衝地一路衝回家,進了臥室後就開始蹂|躪掛在房間中央的那隻沙包。


  阮婉聽著沙包君發出的哀鳴,抽搐了下嘴角,覺得她是把它當成謝榮華加姚夜心了。


  “喝!”


  “我打!”


  ……


  喬心願很是蹂|躪了沙包一番,才滿頭大汗地停下動作,一邊擦汗一邊問阮婉:“姐姐,你來打一下麽?這東西打起來可爽了!”


  “……不用了。”


  喬心願盤腿坐下|身,雙手抱住還在微微晃動的沙包,口中長長“唉”了聲,整個人一臉憂鬱,也不知在想些什麽。阮婉看她終於靜下來,隨手從行李包裏拿出本帶著路上解悶的書,低頭看了起來。


  “姐姐,你說,怎麽才能讓姚夜心也鬱悶一次啊?”


  看書入神的阮婉隨口回答說:“這很簡單啊。”然後,她隻覺得腿一重,回過神時,隻看到喬心願雙目發光地抱著她的小腿,一副“大神求抱金大腿求悉心指教”的模樣。


  “什麽什麽什麽???”


  阮婉眼角抽了下,她可以當自己什麽都沒說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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