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關心於細節
路遲甩下了狠話,最後惡狠狠的威脅霍宴,“最後一次這麽警告你,不要再打路喬的主意了。不然的話,就不會跟今天一樣客氣了。”
他用力揪著霍宴的衣領,把他都帶的不得不低頭,看到了路遲眼裏的狠厲。
“霍宴,你要是再敢這麽傷害她,把她當成是你手心裏的玩物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路遲在霍宴的耳邊威脅他,揪他衣領的動作,隨著聲音在收緊。
就仿佛是在印證他這句話的可信度,也讓他知道,如果霍宴還敢這麽做,那路遲一定也會像他威脅霍宴的那樣,讓霍宴嚐嚐苦頭。
霍宴被揪的脖頸處都勒出了紅痕,有點疼。
他卻並不在意,坦然的跟路遲對視,等他說完之後,才啟唇說了一句:“不會的。”
聲音有點輕了,路遲聽的不真切,過度的憤怒讓他理智全無,所以他對霍宴的這句“不會的”,不發表任何意見。
一番野獸般的咆哮了一通之後,路遲氣衝衝的離開。
霍宴靠著牆,抬頭仰望著明晃晃的燈光,過於明亮到近乎慘白的燈光,驅散了他臉上的陰霾,但是卻照不透他眼裏的濃重陰影。
明亮的光,讓眼裏出現了大片大片的光暈,模糊了視線。
霍宴卻沒有移開自己的視線,望著眼前一片虛無的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路遲安排的慶功宴,除了剛開始的一點小插曲之外,也算是賓主盡歡。
一群人喝得醉醺醺的離開,從包廂裏出來就一路唱著歌,各種走調,堪稱是噪音汙染。
路遲喝得也多,拉著路喬的手,不讓她跟霍宴走,就差沒有抱大腿了。
一邊防止她離開,一邊跟她罵著霍宴,在他的數落裏,霍宴完全就是個禽獸,各種缺點,各種不是人。
路喬都差點被他帶歪了,看霍宴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霍宴:“……”
小路總隻顧著抹黑敵人,都忘了自己,強行要跟路喬綁在一起,無形當中坑了他的親姐。
小路總是自己開車來的,醉得直說胡話的時候,路喬一手扶著他,站在停車場裏,跟一輛造型異常囂張的跑車互相對眼。
這是路遲的新座駕,非常酷炫的跑車,大紅色,如同一團火焰一樣,特別的惹眼。
剛才車前的一對車燈才亮了兩下,如同美人的眼睛,明亮而又漂亮。路喬現在就正在跟這輛車中火辣美人的跑車對視。
她不能開車,路遲辦慶功宴的地方選的有點偏僻了,代駕很少會在這一塊地方接單。
她找代駕已經找了二十多分鍾了,都沒找到。
難不成真的要讓她把車開回去?
不行,她隻要一想到坐在駕駛座上,握住方向盤的感覺,她就手心冒汗,幾乎是條件反射性的,胃部被刺激起了一陣陣的痙攣,從喉嚨深處也不停的泛上來想要幹嘔的聲音。
PTSD,她依舊克服不了恐懼,那次為了救霍宴,竟然能克製住自己內心的恐懼感,開車一路跟蹤那些人到郊區,現在想想真是不可可思議。
深呼吸,盡量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從腦海裏不停閃現出來的那些畫麵。
生理上的反應實在太過劇烈,她不能壓製住自己的恐懼,就隻能放棄了自己開車的想法。
還是訂兩間房間先在這裏休息一晚上吧。
路喬掏出了自己的錢包,打開卻發現,她沒帶身份證。
前幾天剛換了個新錢包,她竟然忘記把身份證放進裏麵了。
“……”
這怕不是就是傳說中的“被金錢蒙住了雙眼”。
路喬無奈的把錢包又收了回去。
把路遲的錢包拿出來,然後又麵無表情的把錢包合上。
很好,又是一個被金錢蒙住了雙眼的朋友。
從這方麵看來,她跟路遲還真是不折不扣的親姐弟,連忘帶身份證,這麽一件小事,都心有靈犀。
路喬歎了口氣,今天晚上不會要在地下停車場裏睡一覺吧。
她正犯愁。
身後響起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停車場太過空曠安靜,任何一點聲音都會在其中無限的放大,尤其是這陣腳步聲對路喬來說,真的太過熟悉了。
無數次午夜夢回出現在夢裏的腳步聲,她怎麽能夠不熟悉呢?
一聲聲,敲打在她的心頭。
路喬回頭,果然就看見了霍宴從陰影處走了出來,鋒眉利眼,一點點的從黑暗中顯露了出來,光影在他的臉上變化著,襯得他的五官越發的深邃。
路喬靜靜的看著霍宴走近,然後在自己的麵前站定,溫聲說:“時間已經不早了,你帶著一個醉鬼在外麵容易遇到危險,我送你們回去吧。”
識時務者為俊傑,現在強撐著一點麵子沒用,她確實有點嬌氣,不想在停車場裏躺車上將就一晚上。
朝霍宴先道了謝,有他幫忙,兩個人一塊把路遲給塞進了車裏。
慶功宴的地點選的偏僻,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離路家近,不用跟像在市中心那樣,要連續開一個多小時的車,才能夠到。
從這裏開車的話,三十多分鍾就能到。
但是三十分鍾也不短,半個小時的時間,跟霍宴處在同一個空間裏,而且空間逼仄,讓她覺得有點窒息的感覺。
一路無話,把路遲好不容易送了回家,霍宴坦然地坐在路家的客廳裏,姿態從容不迫的喝茶。
老爺子臉上明顯沒有什麽好臉色,但是克製著沒有說什麽難聽話。
但是不歡迎不速之客的態度也很明顯。
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恐怕早就識趣的跟房子的主人告辭了。
但是霍宴不是一般人,就算是冷言冷語,都能夠做到當成耳邊風,更何況路老爺子已經很客氣了,就隻是用眼神表達了對他的不歡迎而已。
所以說,人唯有不要臉,厚臉皮的時候,才是無敵的。
霍總在不要臉這事情上,可以說是王者了。
路喬跟家裏的傭人一起把路遲扶到了房間裏,她才下來。
看到霍宴還在路家,她皺了下眉頭,“時間已經不早了,在夜裏開車不安全,霍總還不早點回去嗎?”
霍宴等她接近以後,很自然的遞給她了一杯茶。
溫熱的茶水入手,冰涼的手指上就有了一種溫暖的感覺。
路喬垂下眸子,一眼就看出了這杯茶是霍宴泡出來的。
顏色很清亮,馥鬱的茶香讓人流連忘返,是杯好茶。
但是她的胃不好,茶葉裏含有的一些東西容易刺激到胃,所以她並不經常喝茶。
因此,她隻打算低頭抿一口,潤潤唇瓣。
剛低頭,霍宴修長的手就蓋出了茶麵。
“你胃不好,喝茶容易讓胃受到刺激,給你茶杯是讓你暖手的,不用喝。”
剛剛下車的時候,她就跟霍宴的手碰了一下,沒想到他就注意到她的手太涼了。
要真對她沒有一點在意,怎麽可能會觀察她這麽細致入微。
心裏的某一處被一雙無形的大手輕輕的撥動,微微的顫動了一下。
霍宴的手虛虛的擋在茶杯口,話音落下的時候,就紳士的收了回去。
手心裏有熱氣熏出來的淡紅色,他悄悄將手握了起來,那一縷帶著茶香的熱氣,留在他的手心裏。
莊闌珊坐的地方,離霍宴相比較路家的其他兩個大人都近一點,霍宴的這句話除了路喬之外,她是聽得最清楚的。
她抬頭詫異的看了眼霍宴,這跟路喬口中的那個查到了骨子裏的男人,可真不像是同一個人。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到底是路喬撒謊,故意委屈了人家的形象,還是這個霍宴,真的就這麽會演,人前一個樣,人後又是一個樣。
霍宴對路喬的態度,讓莊闌珊生出了些許的疑惑。
但是,她又想起來了前些日子鬧得風風雨雨的消息,什麽現實版的灰姑娘童話,心裏的這些疑惑,頓時就被自己給打消了。
她怎麽能質疑自己女兒的人品?
路喬可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她女兒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
反而是這個霍宴,三天兩頭鬧出來的新聞,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現在故意擺出這一副溫和的姿態,恐怕也隻是在他們的麵前演戲罷了。
莊闌珊哼了一聲,著實對霍宴的態度差到了極點,不想看見霍宴在路喬的麵前站著。
一想到這樣的人跟路喬糾纏不清,她這心裏就不舒服。
路喬的心裏也有點亂,但是低頭看看自己手背上的傷口,心思就又重新冷了下來。
過去的傷口,就算如今已經好了,愈合了,但是曾經被如血淋林的撕開,流過血,受過痛的事實卻是不會改變的。
“謝謝關心,但是用路家的茶水,來討好路家的人,霍總這個舉動,有點太討巧了,一點兒都不真誠,恕我不想接受。”
路喬把茶杯放下,笑的客氣。
當著長輩的麵,直接就下了霍宴的麵子,她本來以為霍宴會生氣,但是他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路喬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深。
她是在打量他。
心裏暗暗的在想。
霍宴到底是不是被人給魂穿了,剛重逢那會,那個滿身都是戾氣的人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