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釋懷
真的不肯給他一個機會嗎？秦淩淵在心裏這樣念叨了無數次，在這裏。在她的眼前，終於問了出來。
楚明哥拿著勺子的手一頓勺子落在碗裏。濺起一片水漬。出口的話語始料不及。她似乎，還是沒有想好，應該要怎麽回答。
心裏真的在乎他嗎？楚明歌不敢思考這個問題，連忙低下頭，擦拭著身上的水漬。低頭的瞬間，有一塊帕子遞到了眼前。
“天色也不早了，我等會兒就派人送你回去。”說完，又是微微勾唇，努力記出一絲笑意。可是那樣看在楚明歌的眼裏，也是那樣的悲涼。
“謝謝。”楚明歌不好在別扭什麽，伸手輕輕的接過手帕擦擦身上的水漬。“好。”
現在他們兩人隔著眾多的身份，已經再也不難輕鬆見麵，愉快的交談。這已經，離從前很久很久了。
兩個人坐在一塊，並沒有太長的時間，桌上的山珍海味索然無味。這一頓飯，楚明歌並沒有吃下去多少。連帶著秦淩淵，心裏也是一陣的煩悶。
“皇上，你都在這裏站了很久了，夜晚風大，小心著涼。”小順子的聲音漸漸的響起，然後他捧著一襲皮襖，披上秦淩淵的肩上。
“回去告訴丞相，國中不可一日無他，他的奏折，我不同意。”
“是。”
在楚明歌的身份被揭露的那一天，其實楚建章已經做了最後的打算，那就是，辭去丞相的位置，也好給他們一個交代。
可是亂及能力，終於有第二個人能夠勝任這個位置再說。丞相是兩國的元老。隻能說對宮中的事宜，朝堂之中事情能夠掌握更多的信息，所以不能夠離開。
“楚明歌，到底我應該怎麽做，你才能夠接受我。”
這一句話，隨著吹來的網絡，不斷的回蕩在空氣之中，不知道在這裏站了多久，身心疲憊，等回去了還要處理很多的奏章。
這個時候，秦淩淵才意識到，他現在所在做的事情，便是他的父皇曾經一次又一次做的事情。站在最高的領域，看著底下的所有人。那種感覺雖然給人很大的滿足，可是卻也是最難做。要處理太多太多的政事，還要顧及到百姓。
秦淩淵站了好大一會兒。等到夜風將他身上的力氣全部清除，他才慢慢的回了宮殿。
拿過一旁的奏章，又慢慢的看了起來。就在這個位置上，別人都虎視眈眈的，要想知道這其中的辛苦，也隻有做到這個位置上，才能夠體會。
至少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的管理這個國家，就他的觀察來看，朝中的空缺太多能人太少，是時候，該擴招人手。也是時候，，應該管理管理基層的官員了。
楚明歌回到楚府的時候。意外的卻看到了，消失了，好幾天得楚明蕭。四目相對的瞬間，最新低下頭的那一刻，卻是楚明蕭。
現在的楚明歌，是女兒的打扮。嗯，是不能夠和從前相比較的。“郡主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嗎？”楚明歌咳嗽幾聲，打斷了楚明蕭的思緒。
楚明蕭回複回過神來。眸子裏摻雜了幾分悲傷。他搖了搖頭。“現在皇上登基，淮陽候下落不明，花漓失蹤，連帶著她也一塊不見。”
看著他這個樣子，從一個心裏沒來由的微微抽痛。好像從小到大，眼前的這個人，對她都是敵意四起。從來沒有一刻能夠安靜的對待她。
可是往往這樣，他最能夠理解楚明蕭的心情。現在的他，不比任何人難過。他知道，一旦用了感情，那麽他就是裏麵的承載者。
現在他深入其中，不能自拔，可是作為他的姐姐。就隻能這樣默默的看著他，不能夠做任何的事情。這應該是最悲傷的事情了吧。
“這麽多年了，你隱瞞的實在是太好。”楚明蕭微微轉身。任由夜風吹散他身上氣息。什麽時候，能夠和楚明歌這樣子的平等相待了。他也實在是沒有搞清楚很早以前的時候，其實兩個人能夠解開這些矛盾也沒有什麽不好。
“怎麽？我換了一身衣衫，就這樣對我畢恭畢敬了？”楚明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很愉快。她不想讓眼前的這個人失望。如果，他還有所隱瞞，那樣就實在是太不好了。
“當年的事……”
楚明蕭知道，這些事，一旦開口。就一定要找到宣泄的地方，要不然受傷害的隻能是兩個心靈。要不然，他們兩個之間的矛盾，永遠也不夠解開。
“當年的事，雖然是我母親的錯，可是後來……”楚明蕭似乎在回想著什麽。好像一直到了現在。有什麽已經在心中花開了。
他們當然知道兩個人之間說的是什麽事情。如果當初不是楚明蕭的母親，那麽楚明歌應該是用女兒的身份，成長到現在。也不會為了地位，而女扮男裝這麽多年。
“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那些事情是上一輩的恩怨，再說了，現在都已經步入了正軌，再說那些又有什麽用呢？無非就是多幾分煩惱罷了。”
楚明歌微微轉身，然後身子靠在欄杆上看著緊閉著的窗簾，仿佛想到了什麽，“還記得小時候嗎，六兒將我推下了水，可是父親卻怪罪於你，打了你十二仗，後來我為你全部打了回來，好像就是在那個時候，你記恨上我，然後便是在各個方麵不斷的碾壓我。”楚明歌啞然失笑，搖了搖頭。“沒想到你當初是這樣的幼稚。”
一提到從前，兩個人的臉上就換上了另外一副色彩。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楚明蕭對他的恨，已經達到了很大的地步。
楚明蕭摸了摸頭，轉過身，“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年少輕狂，誰年輕的時候沒有做過幾件事情。”
兩人能夠冰釋前嫌，這是再好不過的了，也打消了那些挑撥是非的人，這是最好不過的結局。
夜風不斷的吹來，兩個人靠在欄杆之上，愜意之極。
“不過你瞞了這麽久，倒是也不容易，和你在同一個屋簷下這麽多年，居然都沒有發現。”楚明蕭的眸子裏染上一層冰霜。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開懷大笑了。或許這已經是兩個人之間最美好的結局。
“我還是你大哥。”楚明歌笑著搖搖頭。兩人的交談聲不斷變大至在每一個角落裏。
楚建章站在遠處的廊簷下，看著兩人的身影，心裏愜意至極，有什麽東西也應該放下了。
“老爺……”
回了屋裏，林秀端便迎了上來，眸子裏夾雜著幾分擔心，她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楚明歌被人發現了女兒的身份。
“歌兒的事情是弄的吧。”
楚建章走到一旁，抬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水。有什麽已經在心中定下了。
“老爺，我……”林秀端臉上掛著幾分害怕。不過這件事被他知道了。她還能不能安全的呆在楚府裏。
“行了。不用說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這件事已經翻篇了，從此以後，你就安守本分，不要再去想其他的事情，你要記住，蕭兒同樣是我的兒子。”
這一席話，給了林秀端一個下台的機會，也給了楚建章，一個說服自己的機會。
至少那些所擔心的還不會到來，不是嗎？那些所害怕，已經對這些話語打消了，不是嗎？
新的篇章，新的時代。新皇登基，大赦天下。這是屬於一個真正的時代。
這幾天，楚府熱鬧至極。這一來二去去之間倒是迎來一個久違的稀客。
“哎，哎，我都已經道歉了，你還用那種眼神看著我，這樣合適嗎？！”楚懷風在一旁嚷嚷出聲。楚明歌看到他，是真的沒有好臉色。
小的時候就知道他的為人。雖然還搬弄是非。可到底心是好的。雖然後來將她賣入了風月之地，可到底他守口如瓶，沒有賣出她的身份。
“表哥說的這是哪裏話。”楚明歌哥哥嘴角明眸皓齒，勾人魂魄。“裏邊請吧。”
將楚懷風迎了進去。轉頭的瞬間，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楚明歌連忙走了出去。便看到杜放在門口，不斷的徘徊。
“既然來了，怎麽不讓人通報一聲。”看著眼前的人，楚明歌到底是唏噓不已的。上一世。也是這個人，將那杯毒酒端到了她的麵前。你是這個人，將他出賣，然後太子，誅了楚府。說不恨眼前的這個人是不可能的。可是這已經隨著相處的過程，慢慢的融化了。
如果說，楚明歌現在所求是什麽，大概是身邊的人都能夠平安喜樂，什麽仇什麽怨到現在應該已經完畢了，所以困擾多年的內心深處，倒不如慢慢的放下。還能窺見不一樣的風景。
“你……”對方看著女裝的楚明歌。心裏頭沒來由的湧上暖流，臉頰微微的紅潤起來。曾經以為自己有斷袖的毛病。甚至一度的在躲避楚明歌。卻沒想到他會是這樣一個傾國傾城的女子。
“大勢所逼。”楚明歌笑了笑，然後轉過身，“既然來了就進去喝幾杯吧。”她完全沒有發現。杜放對於她的感情。
杜放點點頭，便跟著楚明歌進去了楚府。日子一分一秒的度過，有些事，還是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