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南冥風起 第四十五章 墨家之事
啪啪啪..
礁石岸上,一長相嬌豔女子抬手來回對著騎在身下的可憐人扇著巴掌。
“那個…陳什麽來著?……醒醒……”
“嘶…咳咳,嘶…停停停,你扇我幹什麽?”陳竹從迷糊中醒來,眼裏帶著惱怒,捂著腮幫子把腰挺了起來。
“你們人族寫的書上這般說的…”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她微紅著臉抿嘴憋笑,起身站到了一邊。
“什麽書會這麽寫?”少年有些幽怨地站起身子看向四周。
還好離這兒那個兵寨不是太遠…
啪,一本沒有封麵的書籍拍了過來,陳竹疑惑地翻開寫著《多情劍客》的書麵看了兩眼,裏麵全是些郎才女貌的香豔描寫。
搖了搖頭,他沉默不語地雙手捧書還了回去:“泯姑娘,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就此別過!”
說完就獨自轉頭離去。
“慢著!我救你上來就不知道報恩一下嗎?人族的讀書人禮德就是這般?”名為泯的妖族女子死死盯著陳竹,陰晴不定的漂亮臉蛋帶著嫌棄。
想了想,他還是站住了腳步:“泯姑娘,你我各自為營,你何不回去屬於你的地方。”
“海岸關口皆是你人族的士兵,我怎麽回去!罷了,本姑娘命薄,救了個小人,你走吧。”女子的眸子滲出水霧,表情可憐委婉。
眼觀四路的詭道瞬間就帶著聲音把景象傳給了陳竹,心頭一個激靈,掙紮開半天,他才開口道:“走吧,附近那有個小鎮,且去安歇!”
“我就知道你還是有些良知的。”女子歡快起身陰容不再。
世間女子如醉酒,翻臉堪比風攪書……
……
臨近的一小鎮慘淡蕭條,平日靠著打魚為生的鎮民自從海妖族入侵邊岸就再沒了生意可做,隻得每日跑去老遠的山林裏打獵。
行走在人煙慘淡的街道上,泯放肆逍遙地甩著剛從裁縫店裏買的長衫:“陳公子,你收我為徒吧,把你那些本事交給聰明伶俐的我,怎麽樣?”
“莫要妄言,且不說我願不願意,我一早就看出來你是想潛伏入關的妖族探子,想偷師學藝?”陳竹搖著頭,直接把話挑明。
“沒想到被你發現了,其實我可以發道誓永不…”
少年忽的停下腳步打斷了她,說了句:“別動!”
然後悄然壓了下女子肩膀,她的頭發逐漸轉為黑色:“雖然不太清楚,不過我猜想你不太能控製自己妖力的原因可能是和你能學習修士道術有關。”
“師父明鑒!”泯彎腰拱手,略顯生疏。
陳竹忙避開她的殷勤,一步跨進客棧。
店裏小二見了兩人氣度不凡,忙招呼到:“二位客官打尖還是吃飯都裏麵請!上房酒菜本店一應俱全!”
“兩間客房,分別招呼些酒菜,有勞小二哥!”陳竹微頷首。
站在一旁的泯也有模有樣地學著行禮,不過嬌氣味十足。
“客官樓上請,這邊走!”小二招呼了兩人上樓便下去準備酒菜。
借著休息機會,陳竹坐在客房的椅子上稍作休整恢複體力。
嗙嗙嗙..
敲門聲響了幾下,沒等他去搭理,就被泯推開走了進來:“師父,接下來有何打算?”
“別叫我師父,
你且安頓在這,我..我得先回應該去的地方處理些事情。”
“那徒兒便在此等候。”她恭敬行禮,然後退了出去。
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腦門,陳竹暫時拋開諸多煩惱。
不一時,小二便送了飯食上來。
他擼起袖子填飽肚子,簡單收拾了一番,撥開窗戶悄然出了客棧直前往兵寨。
半個時辰後,腿上已經能駕馭風雷的陳竹就站在了黑門前,一路上他故意沒有掩蓋氣息。
抬頭仰望,就看見了於大人的笑臉。
框當,黑門緩緩推開,少年抬步走了進去。
“於大人,我回來了。”
“時間倒是比我預估計的要快。”於天池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猛然間,陳竹感到心頭上一陣的壓力,遂轉身:“程大人,多日不見!”
程江山依舊是那般的一身戎裝,打量了兩眼:“倒是沒辜負期望,正好有事托付於你!”
“大人吩咐!”
“是有關墨家,近日,墨家巨子突然提出要與我兵家聯手,說是墨家機關術與兵諫符籙十分契合,想有所突破,不過我看事情絕非那麽簡單,所以,你要去成為墨家弟子,暗中打探……”
“悉聽尊便!”話雖如此,陳竹仍是有些猶豫。
“我知道你與兵家牽扯究竟是為了什麽,等事成之後,我會幫你調查一些與姓陳牽扯的兵家家族,如何?”
“程大人英明,那麽我即刻收拾出發!”陳竹拱手離去。
走進熟悉的木草包裏,陳竹重新背上裹布的劍匣,拿上芥子行李,整肅容貌,隻到了寨門前亮出箭頭玉牌,顯出自己的探子身份出了兵寨。
接連的風雷急馳,陳竹重新趕回了小鎮客棧。
這番來回也不過兩個時辰。
夜已深沉,他盤坐回床上細細考量。
墨家據點離此地有十日的路程,既然還有禦劍宗的身份且先回去一躺,我的青驢還在那,而且得稍微再調查一下那個執事堂的長老。
出於考慮,還是暫時保持住禦劍宗弟子身份,以後有什麽事情也可以來回打探。
至於那個泯的海妖族女子,對著自己不依不饒也是有些難辦,既然她想學些人族修士的道法,又可以發道誓,那不如把她也一起混進墨家..也許是個得力的幫手。
有了思量,陳竹不再去煩憂這事,轉念細想著那女子交待的布雨術細細鑽研。
旁門肖道上是說雨寅,虎也,盜者狀,希須,麵有黑焉…
寅為陽升,上為凍淚,陰陽化雨…
原來是這般,寅虎實則為陽,破土之時必會破凍土,水陽相遇便會產生水!
有了意圖,陳竹掐動法決緩緩引導詭道氣息在心脈處分割陰陽,而後再按著布雨術的口訣分出水脈。
心念微動,水脈便開始按著旁門肖道中的特殊渠道周轉。
有了胸中無數書籍經驗教誨,他很快就順暢地練成旁門肖道的第三篇。
靈氣在體內陽氣蒸騰而又被水脈壓下,自成一氣,觀看起來極為的舒暢。
睜開眼,陳竹心念微動,掐起禦劍決,哢嚓,一旁的劍匣打開,從中飛流出了三把白劍,每柄都可自主控製,使起來得心應手。
自我陶醉般的玩耍片刻
,他又收起思緒,回憶旁門肖道的下一篇法決。
卯者,日出之白候。日本離體,而中含太陰玉兔之精,故卯屬兔,雪霜加…
這旁門肖道看來與妖族仍有著莫大牽扯,若非如此,倒也不會和詭道相互吻合。
隻是這一篇看來依舊要等著契機……
感受著有些疲憊身軀,陳竹合起眼瞼倒在了床上。
一夜無話。
翌日,門前響起一陣輕快的敲門聲,而後便有一活潑女子恭敬走進來,如陽春的破繭蝴蝶般撲閃:“師父早安。”
咧咧嘴,陳竹還是回道:“早,泯姑娘還是莫再折煞我了,若姑娘真想學些東西,我這倒有個好去處,並且,我也要去那修習一番。”
泯的明眸裏遊曳光環:“願遂師父前往!”
“且聽我說完,你先啟程去,我還得去趟禦劍宗,而後再去墨家…”
泯稍思索片刻,拱手答道:“徒兒明白了!我即刻便可出發.”
“泯姑娘且等一下!還得幫你造個假,否則功虧一簣。”
陳竹有些尷尬的張開五指貼在她的小腹上。
兩人皆是沒什麽經曆的少年人,倒也沒什麽不妥。
掐個法決微起念,泯的丹田之中便立起了一根普通的假冒道基,同時在她的心口上還外包了一層隔膜,用以隔絕墨家的門規烙印。
“師父單憑這一手便可堪稱手段通天!”泯眼神發光,求知若渴的模樣令人發笑。
黑著眼線,陳竹開始有些不確定這女子是否會成為幫手,不過事已至此:“照著我說的路線,憑你此去不出十日就可到墨家宗門,且先行!”
“是,師父!”
出了客棧,兩人暫時各奔東西。
稍仰視望天,陳竹此時的眼光已能透過雲層,原來當初的墨家法船在那兒!
既然是去墨家當探子,兵家自然是給了大筆報酬,並且報銷住宿。
甩開袖袍,陳竹大氣前往墨家法船的引渡碼頭。
直快速攀上不知名字的峰頂,陳竹就見到了和上次一般伸展到雲層深處的獨木碼頭,和帶著蓑笠的引渡人。
走上去,陳竹亮出了程江山給的雲朝官牌。
那引渡人見多識廣,遂作答:“原來是官爺,船上有上等艙房,請!”
一步又回到了墨家法船上,與上次一般的情景映入眼簾。
稍作打量,陳竹拍了拍芥子裏多出的靈玉,朝著不遠處的酒肆走去,聽程江山說墨家法船上的桂花酒釀可謂是一絕。
“客官,一看就是專為本店的桂花釀來的!不知要幾壇?”
“呃,我酒量不大,並且我想問一下,你這有裝酒的葫蘆嗎?就是不會散去酒味的那種!”陳竹底著嗓子說道。
小二哥也是殷勤,立馬明白了事理:“客官真是道上人,這葫蘆最好沉酒,我這就去拿幾個來供您挑選。”
…
兵寨裏,於天池與程江山兩人對坐喝酒。
於天池清了清嗓:“朝廷上這回可大家讚賞了你,仙派各家都有倒戈向著兵家的趨勢,你這回可是如魚得水了。”
“哼,朝堂上那幾個門派裏的老東西隻不過最近才睜開眼意識到時態已經變換,不過是想盡快挽回,刀劍山那邊又出了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