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偕妻東歸 途遇真人
華忠世在漢水城何文權的府邸內養傷,經過何霜凝的照料,傷勢逐漸恢複的同時,兩個人也漸生情愫。雖然二人並未大張旗鼓地熱戀,不過二人的心卻慢慢地走到了一起,最終在何文權府內的梅花樹下,情定終生。
本就將這一切看在眼內的何文權,更是和嵯峨雪一道,抓了個二人的“正著”。一直很看好華忠世這個小夥子的何文權,內心之中早就默定他做了自己的女婿。被抓了現形的二人,在何文權和嵯峨雪的主持下,最終結成了夫妻。
婚禮雖然比較簡單,並沒有邀請漢水城內的達官貴人,也沒有知會皇上軒轅昭,但是卻辦的異常的溫馨。
婚禮過後,華忠世確實是沒有任何理由再繼續在漢水城耗著,隻得向自己的嶽父大人何文權秉明回定國的事由:“嶽父大人,小婿在漢水城養傷之際,全賴嶽父大人的精心維護以及娘子的悉心照料。又蒙嶽父大人抬愛,將令千金交予小婿,本應陪伴在嶽父大人左右朝夕相伴,但小婿既然作為定國公手下臣屬,如今身體已然痊愈,不得已隻得請辭回到定國。還請嶽父大人念及我夫妻恩愛之情,允準霜凝能夠和我一道回到駿遠城……”
何文權早就料到了這天的到來,縱然作為父親的自己對女兒有萬般的不舍,可是自古便是夫唱婦隨,自己哪有隻顧一己私心拆散鴛鴦的份兒。隻好故作鎮定地說道:“嗯,賢婿見外了,既然老夫將霜凝托付給了你,自然不會再拆散你們,霜凝大可跟你回定國去。隻不過,還望賢婿能夠念及老夫身體日漸年邁,如有機會,勤來漢水城看看我這個老人就是了。”
說著,何文權忍不住老淚縱橫。雖然是自己成全了女兒的情愛,但是這也終結了自己和女兒的朝夕相處的緣分。
站在華忠世一旁的何霜凝更是忍不住淚如泉湧,直接跪在了何文權的麵前:“爹……”
“沒事沒事,是為父失態了。”何文權愛撫著自己女兒的頭,好像又回到了當初何霜凝兒時的時候。回想那個時候女兒環繞在自己的膝前,以後不會再有這些了。
華忠世看到這父女兩個,瞬間覺得自己很是過意不去,趕忙也跟著跪在了何霜凝的旁邊,對著自己的嶽父說道:“嶽父大人您放心,隻有有機會,我等定會回來。您自己要保重身體,小婿和霜凝定然會回來養您天年。”
何文權趕緊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緒,欣慰地點點頭,將女兒和女婿扶了起來,對著華忠世囑咐著:“忠世啊,老夫就這麽一個女兒,如今交到你的手裏了,你可要好生照料,勿要讓她受委屈。”
而後,又對著何霜凝囑咐著:“霜凝,既然已經嫁為人婦,就要恪守禮節,不要恣意無理取鬧。忠世是個好孩子,你成了妻子不比在家,要多遷就。”
這對年輕人無比貪婪地聽著眼前老人的諄諄囑咐,看在一旁的嵯峨雪甚為羨慕。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嵯峨虎,想想當初嵯峨虎為了歿陽城的未來,確切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嵯峨雄的未來,將自己的兩個女兒違心地嫁了出去。雖然在對自己的時候不像對姐姐嵯峨鳳那般無情,卻也是被自己造就的情勢所逼。
不過如今早已時過境遷,父親嵯峨虎也曾給自己來過幾封書信,隻是嵯峨雪並未回寄一封。倒不是因為依然記恨自己的父親,隻是實在找不到回信的說辭,索性便不去理會。
可是今天看到何文權父女的離別場景,嵯峨雪不免黯然神傷。在送走了華忠世和何霜凝夫婦後,嵯峨雪在漢水城內,恐怕真的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皇後陛下,不如找個機會回歿陽城看看嵯峨城主吧。”已然看出嵯峨雪心情的何文權如此勸道。
“哦……有機會吧。”嵯峨雪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隻是簡單地“敷衍了事”。
有些時候,事情本就是如此的湊巧。有人剛想睡覺,有人便來送枕頭。就在嵯峨雪剛回到自己寢宮的時候,突然發現軒轅昭也在內裏。
“你怎麽來了。”軒轅昭和嵯峨雪早就分居的事情,已經成為了漢水城內公開的秘密。見到軒轅昭在自己的寢宮之內,嵯峨雪不免有些驚訝。
“朕來看看自己的皇後,難道這個理由不行嗎?”既然得不到嵯峨雪,軒轅昭也早就對這個女人失去了耐心,冷冷地回答。嵯峨雪並沒有回答軒轅昭,而是準備回到了自己的內室,這個便是這對夫妻平時獨有的默契——逐客令。
“等等,朕今天來是有事要找你商量,確切說是有事求你。”今天軒轅昭的姿態非常低,竟然說出了“求”字。
“說吧。”
“近來朕接到奏報說歿陽城主,哦,也就是你的父親,朕的……”軒轅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稱呼嵯峨虎什麽,隻好尷尬地繼續說道:“你的父親嵯峨虎近
來染病,據說病勢較重,朕想讓你以回鄉探親為名,前去歿陽城查探下他的病情。”
“我父親生病與否與你有什麽關係,別跟我說你突然關心起他來了。”一貫沉溺於酒色之中的軒轅昭今天的舉動不免讓嵯峨雪生疑,想必又是軒轅昭身邊的什麽人在給軒轅昭支什麽招。
“好,你愛去不去吧,反正又不是朕的父親。不過話說回來,咱倆有一點很像,就是自己的父親好像都是一事無成。”
聽到軒轅昭這麽說,嵯峨雪頓時有些氣憤。雖然自己對自己的父親有所成見,但是這話絕對輪不到一個“外人”去說,何況軒轅昭還和嵯峨虎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好在嵯峨雪並沒有“回擊”軒轅昭,既然軒轅昭都“求”到自己的門前,索性給他個麵子,回趟歿陽城,也好看望下兩年沒見的父親。打定主意後,嵯峨雪便“匆匆忙忙”地踏上了回鄉的路程。
為了盡快回到定國,華忠世和何霜凝輕裝簡從,隻有數騎和何霜凝乘坐的一輛馬車前行。一路之上,本來除了二人對何文權的思念之外,更多的便是即將回歸定國的欣喜。
除了皇朝親國的邊境之後,華忠世一行隊伍進入到了名義上定國的管轄範圍:曲晉平原。由於這裏常年幹旱,故而根本無法適合大群部族群居,一路之上隻有小部分的村落分散在這裏。
華忠世當年和劉晨、劉湛也曾出訪過這裏,當時這裏雖然也有人跡,不過不曾像如今這樣多。眼下看來雖然隻是零零散散的村落,卻也能夠看出人類生存的痕跡。
本來一路之上就這麽過去了,沒走多遠,華忠世看到在塵土飛揚的平原之上,有些百姓正在來來往往地聚集開來,似乎在朝著一個方向奔走著。
“老鄉,打擾了,請問你們這是去哪啊?”華忠世有些疑問,攔下了一個老人問道。
老人看到華忠世打扮,就知道是貴人,趕緊作了個揖回道:“哦……大人啊,你不是本地人吧。這裏出現了一位天神,平素以符水治病救人,神的緊呐。老朽是前去祈福,希望這位大仙能夠救救我的小孫子。”
老人說完,便匆忙地繼續趕路。華忠世看到這樣的場景,不免有些擔憂。便回馬來到馬車前,對車內的何霜凝說道:“娘子,我看前麵有些蹊蹺,咱們姑且先在這裏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待我查探一下情況咱們再走。”
“嗯,就依你。”得到妻子何霜凝的允準之後,華忠世便帶領著馬車前往人群前行的方向而去。
華忠世走著,突然發現眼前有一個相對規模比較大的村落,人群都在這裏聚集起來。為了出來進去的方便,華忠世先讓陪同的幾個人在村落的一旁找地方歇腳,自己則下馬隻身順著人流的方向進入到裏麵去查探。
順著人流,華忠世發現所有人都在一個小茅屋前聚集起來。雖然村子和茅屋都不大,不過茅屋的前麵卻已經聚集了百十來人,將屋子的門前圍了個水泄不通。若不是人們到了茅屋的門前都跪在那裏,華忠世根本看不到裏麵的情況。
但見在茅屋的門口,盤坐著一個瘦骨嶙峋的中年人,大概四十歲上下,腦袋上挽了一個髻,八字胡子下麵幹癟的嘴巴裏念叨著什麽。身上穿著一件黑白相間的大氅,手中拿著一個拂塵。整個人看起來煞有介事地在這裏“裝模作樣”,一眼看上去,華忠世以為隻是一個靠符水治病的江湖郎中。
正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這個“大仙”突然從後麵叫住了他:“這位貴人,既然有緣來到這裏,何不過來一敘呢?”
華忠世回過頭來,看著跪在地上的百姓都齊刷刷地看著自己,又抬起目光看了一眼這個“大仙”,正在衝著自己微笑。
“這位貴人,想必閣下是宦門出身吧,身上透著一股子貴族氣質。”
“哦?這位先生怎麽稱呼?”
“貧道自九天之外而來,至於稱呼嘛,隻是一個標簽罷了,難道貴人還這麽在意這些嗎?”
聽到這個老道在這故弄玄虛的說話,華忠世不免產生了對這個人的反感。但是看著在場的百姓如此“擁護”這個人,不敢明火執仗地懟他,隻好酸溜溜地回道:“嗬嗬,先生客氣了,在下不過是個俗人,可不是你口中所說的貴人。既然和俗人交往,先生不妨道出個名姓來,也好讓在下銘記於心。為表誠意,在下先說吧,在下名喚華忠世。”
“哦……原來是定國公手下的大將,貧道失敬了。”說著,這個人手執拂塵,拱手衝著華忠世作揖:“在下乃是生於九天之外仙山北極天櫃腳下的九陽真人,初次見到華將軍,貧道這廂有理了。”
就算華忠世無論如何的討厭這個人,總歸是抬手不打笑臉人,麵對眼前這個“江湖騙子”的恭敬問候,隻得忍住火氣回了
一禮:“久仰,在下還有事情,先行告退了。”
說完,華忠世便要離開,哪知這“九陽真人”見到華忠世之後就像久旱逢甘霖一般,非要抓住華忠世這條大魚:“將軍慢走,貧道有話要說。”
“快說,在下著急趕路!”
“請聽貧道一言,以貧道看來,將軍並非是定國本地人士吧?”
“哼,你既然聽說過我的名字,自然知道我乃是先主定國公劉晨從北國帶回來的孤兒。怎麽,先生這麽‘神機妙算’,一定能猜到在下不姓華吧?”這個“九陽真人”一味的死纏爛打,反倒是勾起了華忠世的興趣。既然你想跟我玩,那咱們就好好地玩一玩。
“嗬嗬,將軍說笑了,不過將軍雖然是路上的遺孤,卻也是貴人出身,何必要屈從於一介草莽匹夫之下呢?”
“我主公現任定國公劉湛天資聰穎,心懷寬柔,你膽敢說他是草莽匹夫?若不是看在今日事急,你這等趨紅踩黑的小人無知的份上,定然不饒你!”
“哈哈哈,難不成先生要將我捆了交給劉湛嗎?”
“就憑你也想見我家主公?做夢去吧,今日小爺心情不錯,姑且饒你一條性命,他日不要再讓我在定國的地界上看到你,否則定然取你狗命!”
“你……”
還沒等這個“九陽真人”說完,華忠世便轉身離開。通過這一次的交談,華忠世基本能夠看出來這個所謂的“九陽真人”到底是何許人了。隻不過眼下身邊隻有隨從數名,還有何霜凝跟在自己身邊,不好施展身手。但是此人的野心和蠱惑人心的本事已被華忠世看出個端倪來,隻得先行選擇“逃避”。
看到到手的鴨子飛走,“九陽真人”自然不會善罷甘休,眯著眼睛看著華忠世離開的背影,心下也開始琢磨起這個人來。
其實華忠世的身世在定國上下都大概知道個七七八八,但是對於華忠世的真實身份恐怕除了故去的劉晨之外,其他人便無從得知了。本來“九陽真人”想利用這一點拿住華忠世,可是卻一無所獲。
“真人,怎麽辦?”這時候“九陽真人”身邊的一個侍從問道。
“不著急,這個人生氣就說明我剛剛說到了他的痛處,就說明他並不是無懈可擊的。既然如此,我等必須要好生利用起來,他日,這個人對我們結束亂世,拯救蒼茫華夏大地這個偉業將會大有用處。”
不知道“九陽真人”說出這些話是出自本意還是信口胡編亂造,總之剛剛這個叫做曲陽的侍從是對此篤信不疑。
“曲陽,本尊今天有些累了,你先代我好生救治這些苦難的百姓吧。”“九陽真人”一臉慈悲地對著還跪在地上的百姓說道。而後又悄聲地對曲陽吩咐道:“把淩丘叫進來,我有事要交代他。”
說罷,九陽真人便朝著村落的深處走去,跟在他身後的另一個叫做淩丘的侍從隨著他一道進了村裏。
留在這裏的曲陽開始盤坐在剛剛九陽真人坐過的地方,開始對著過來的信徒說話,並施以藥石給他們治病救人。
回到自己家中的九陽真人,看著跟隨自己前來的淩丘也進了屋,便讓他跪坐在自己麵前,語氣溫和地問道:“淩丘,今日你見到這個喚作‘華忠世’的人了吧?”
淩丘點點頭以示明了。九陽真人便開始在桌子上寫著書信一類的字據,寫好之後,從自己睡覺的床底下拿出一個木盒,拿出了一個方印和火漆,烤化之後,用火漆和方印將書信封好,交到了淩丘的手上。
“你是我第一個經過‘洗禮’的門徒,今日為師有一件大事需要你去辦。你趕緊收拾下行囊,出發前往駿遠城,找到這個叫做華忠世的人,想方設法將這封書信交到他的手上,他自然會知道該去哪裏。”
淩丘聽完九陽真人的說話後,依舊隻是點點頭,便拿上書信離開了。九陽真人等到屋子內隻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便兀自拿出手中的信劄,開始默念起來什麽。
擺脫了九陽真人之後,華忠世並沒有進到開陽城內去和如今的城守謝安寒暄敘舊,而是一路上直奔駿遠城而去。畢竟這次見到的這個九陽真人,讓他看到了在定國的地界上,已然出現了邪教的雛形,如果不加以遏製,任其發展,恐怕將會演變成難以控製的禍國殃民的後果。
就在華忠世快要到達駿遠城的時候,但見駿遠城城門緊閉,華忠世頓時感覺到有些不對勁。趕忙朝著城上叫道:“城上的弟兄們,在下華忠世,快開下城門!”
城上的守城士兵曾經都和華忠世手下呆過,多數都是華忠世調教出來的,一眼便認出了他,趕忙回道:“真是華將軍,華將軍,姑且先在城內隱忍一宿吧,城中出了變故,等到明天天亮的時候屬下向樊將軍匯報後再將你放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