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欲蓋彌彰
方綺聽到這話後,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吃力的站起身來,緩步走到辦公桌前,低頭彎腰,伸手打開中間的抽屜,然後用手在底板裏摸索了兩下,拿出一張藍白相間的銀行卡來。
金榮華和盧倩梅看到這一幕後,傻眼了,這是一張華夏銀行的借記卡,他們夫妻倆都沒辦過,這是從哪兒來的呢?
“致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金榮華麵罩寒霜,冷聲問道。
事情都到這地步了,金榮華若是還看不出其中的貓膩來,那他這個縣委書記也算是白做了。
肖致遠聽到老板的問話後,伸手一指方綺,沉聲說道:“老板,這張銀行卡應該是她放的,至於幕後的指使之人是誰,那便要問她了。”
金榮華聽到這話後,憤怒到了極點,握手成拳,用力在茶幾上擂了一拳,同時怒聲喝問道:“說,誰讓你這麽做的?”
方綺被金榮華的表現嚇壞了,在她的印象中,金書記一直是個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很少有大聲說話的時候,更別說如眼前這般火冒三丈了。
方綺輕擦了一把眼淚,慌亂的說道:“書……書記,是許……許經理讓我這麽幹的,他說我要是不這麽做的話,她就讓人把我……嗚嗚!”
方綺說到這,再也說不下去了,捂著嘴嗚嗚的哭了起來。
肖致遠聽到這話後,當即便明白過來了,方綺口中的許經理指的是長恒賓館經理許堅驊。他的頭腦中立即浮現出一個中分頭,吊眉眼,很有幾分漢奸風采的中年男人來,想不到竟是這不起眼的小人物從中搞的鬼。
“你說這卡是許堅驊給你的,有什麽證據嗎?”肖致遠兩眼直視著方綺,冷聲問道。
“有……有證據,在這之前,他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有事讓我去辦,我想到可能不是什麽好事,於是便將他的話錄了下來。”方綺說道。
“哦?”肖致遠一臉疑惑的哦了一聲,他沒想到這個看似胸大無腦的女孩,竟會有如此心機。
方綺看到肖致遠一臉不信的表情後,連忙說道:“自從他讓我給金書記做服務員以後,我就多留了一個心眼,每次他交代我任務的時候,我都有錄音,生怕他到時候賴賬。”
看著這眼角掛著淚痕,一臉可憐之態的女孩,肖致遠不禁動了幾分惻隱之心。他心裏很清楚,方綺隻是個受人操縱的傀儡,否則,就是借她一個膽子,她也不敢這麽幹的。即使到這會,她也絕不會清楚,這麽做會給金榮華和這個家庭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聽到方綺的話,肖致遠心裏便是一驚,她偷錄和許堅驊的通話,就算事成了,許堅驊以及他身後的人也不會輕易饒了她。女孩處心積慮的想要保護自己,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想清楚其中的關節後,肖致遠意識到他今日的舉動,不光是在挽救金榮華和他自己,同時也是在幫這個不諳世事的女孩。
就在肖致遠愣神之際,金榮華已站起身來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暗紅色的電話聽筒,熟練的撥了一組號碼出去。
“喂,福銀嘛,有這麽個情況,你認真聽一下。”金榮華說完這話後,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的向對方說了一遍。
介紹完情況後,金榮華沉聲說道:“福銀,我建議紀委立即對許堅驊采取措施,一定要將這事搞個水落石出。”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說了句什麽,金榮華輕嗯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許堅驊任長恒賓館的經理是受縣裏委派的,他本身也是幹部編製,金榮華給紀委副書記杜福銀打電話的用意很明確,讓其直接拿下許堅驊。
“倩梅,你帶方綺去收拾一下,一會紀委會有人過來。”說完這話後,金榮華又瞪了方綺一眼,冷聲說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不得有任何隱瞞!”
方綺聽到這話後,很是用力的點了點頭,隨即抬腳走到金榮華跟前向他深深的鞠了一躬,並輕聲說了句對不起,便跟在盧倩梅後麵走出了書房的門。
盧倩梅和方綺出去以後,金榮華指著辦公桌上的那張銀行卡道:“致遠,你說他們僅憑這一張卡,就想搞垮我鍾某人嗎?”
肖致遠假意思索了片刻,開口答道:“老板,方綺剛才可是說了,這卡是她偷用梅姐的身份證辦的。如果在您不知情的情況下,上級紀檢部門如果得到了這張卡,那這事可就說不清道不明了。”
肖致遠這話一出,金榮華的臉色陰沉的能擠得下水來。
作為體製內的一員,他心裏再清楚不過了,如果真出現對方說的這種情況,那他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呀,到時候,撤職雙開都是輕的,極有可能就此淪為階下囚。
想到這以後,金榮華倒抽了一口涼氣,心裏暗想道,你們這幫蛇鼠一窩的東西,真是太陰險了,那邊組織中倫化工的工人鬧事,這邊指使小保姆誣陷我貪汙受賄,看樣子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呀,真是卑鄙無恥到了極點!
一番思索後,金榮華將目光投射到了肖致遠的身上,今天這兩件事情多虧了對方,否則,明天以後相繼爆出來的話,那可真要了他金某人的命了?
意識到這點後,金榮華有意問道:“致遠,這事太突然了,我心裏有點亂,你看,該怎麽處理才好?”
肖致遠聽到這話後,知道老板是在考他呢,他心裏絲毫也不緊張,一臉淡定的說道:“老板,我覺得這事,許堅驊是一個關鍵,必須盡快將他拿下,等他們緩過神來的話,這事就不好辦了。”
金榮華聽後,輕點了一下頭。許堅驊雖然隻是個小角色,但如果他咬死了什麽都不說的話,那指使之人便不會暴露出來了,當務之急,便是想法設法的讓他開口,挖出他藏在他背後的人。
看到金榮華點頭後,肖致遠接著說道:“除了許堅驊以外,中倫化工的董事長鍾祖雲夫婦都要盡快控製起來,據方綺說,許堅驊曾暗示她,到時候說這卡裏的錢是姓鍾的妻子華美玲給梅姐的。我覺得她在這時候不敢撒謊,這話的可信度很高。”
金榮華聽後,蹙著眉說道:“幾天前,鍾祖雲的妻子確實和你嫂子一起吃過一次飯,過後還送了一個包給她,不過我已經仔細檢查過了,那包裏什麽都沒有,而且包本身也是普通品牌,值個兩三百塊錢而已。”
“老板,這便是他們的高明之處。”肖致遠冷靜的說道。
“哦,怎麽說?”金榮華真有點被肖致遠的這話說迷糊了。
肖致遠接著說道:“老板,如果您是市紀委的工作人員,你會相信堂堂中倫化工老總的妻子會送個價值兩、三塊錢的包給嫂子嗎?”
金榮華聽到這話後,猛拍了一下大腿,驚呼道:“對了,這一看就是欲蓋彌彰嘛,送包隻不過是個幌子,實則是想送包裏的東西,可包裏並沒有其他東西呀,我連最細小的角落都翻看過了,沒有遺漏。”
肖致遠見金榮華仍沒從自身的思維定勢中走出來,低聲說道:“老板,你說的雖然都是真的,但上級紀委的同誌未必會信。這張卡不但出現在您家裏,而且是用嫂子的身份信息開的戶,若說它和您一點關係都沒有,您信嗎?”
金榮華聽到這話後,恍然大悟道:“致遠,我明白了,姓鍾的讓他老婆和你嫂子接觸就是想造成一種行賄的假象,讓我們夫妻倆百口莫辯?”
如果不是從方綺這打開缺口的話,到時候,人證、物證聚在,金榮華確實滿身是嘴也解釋不清楚這個問題。
肖致遠沒有回答金榮華的問題,隻是拿起拿起他的茶杯裏往裏續了點水。
金榮華沉默了許久,沉聲說道:“看來我是戳到了某些人的痛處了,他們便不折手段的想要置我於死地了,我倒要看看誰笑到最後。”
金榮華略作停頓後,沉聲說道:“致遠,許堅驊的事情我就交給你辦了,剛才我已給福銀打過電話了,一會,他會和和你聯係的。”
肖致遠聽到這話後,立即答道:“老板,你放心,我一定把這事辦好!”
肖致遠抬眼悄悄打量了金榮華一眼,見其一臉疲憊的表情,看來這事對他的打擊不小,需要緩一緩才能恢複過來。
“老板,那我就先去辦事了,您要是有什麽指示的話,隨時打我電話,我今晚不關機。”肖致遠低聲說道。
金榮華聽後輕點了一下頭,眯縫起眼睛,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有規則的輕輕敲動了起來。
肖致遠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方綺剛收拾好東西從她的房間裏出來,看見肖致遠後,她輕輕的低下了頭,滿臉的羞愧之色。
肖致遠衝著盧倩梅輕點了一下頭,便走到沙發前坐下了身子。
二十分鍾以後,隻聽見叮咚一聲悅耳的門鈴響起,肖致遠連忙起身往門口走去。這時候,除了金榮華安排的紀委的人,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了。
打開門後,肖致遠看見一個四十歲二、三歲,幾近謝頂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外,他當即脫口而出道:“劉主任,你好!”
門外之人是長恒縣紀委紀檢監察一室的主任劉華生,肖致遠去過紀委不少次,和對方也算是老相識了,見到對方以後,當即出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