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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計謀

  李百度聽到過這鈴聲,在李百度家樓下響起時,伴著強烈的腥臊味。而那股腥臊味在嫣紅廟裏出現時,隨之而來的是一群像狗一樣的動物。它們簡單,快速,準確,勝過一支訓練有素的部隊。它們要攻擊,任何人都跑不掉。


  這一隻和那一群絕不相同。


  那些的體型是長方的,這一隻更接近正方。這一隻的毛很長,獅子一樣披散在頭上身上。腦袋是圓的,嘴肉乎乎的,尾巴高傲地背在背上,看起來異常威風。可是更要命的是,“它們”是軍隊,思考是犯罪,懂得執行就夠了,任務完畢以後,又恢複成動物的模樣;而“他”很可能懂得思考,懂得交流,甚至有計謀。


  李百度突然發起了攻擊,天下無敵王八拳。肩膀未動,右腿已經盡力迅速掃出,直取他的腰。他向後跳步,輕鬆地避開了第一下。李百度已孤注一擲,沒有作任何停頓,接著便橫身飛撲而出,雙手環抱,想要扣住他的脖子。他擰身又是一個跳步,李百度的手扯下幾根毛,皮肉卻完全沒有碰到。


  尚未落地,李百度便把身體迅速縮起,隨即又伸展開,雙腿順勢踹出,這次總算結結實實地踹中了它。它低聲呻吟,一下子滾落到台階下麵,站起來卻又笑了,嘴角翹得更加厲害。、


  鈴聲迅速遠去,它又一次調整了方向,踉蹌卻歡快地下了山。


  李百度中計了,因為在它呆過的地方,有一泡很臭的稀屎。它太老了,或者是病了,根本沒有力氣跟李百度纏鬥。隻能盡量挺直巨大的身形糊弄李百度,在李百度攻擊的時候偷偷往下挪,最後借著李百度一踹的力量逃開。


  他實在是聰明絕頂!諸葛亮的空城計就是這麽玩兒的!

  前一夜就在這裏,汪雅婷出現時,路旁出現了一座紅色的小廟,四個紅色的簷角高高翹起,其中三個掛著鈴鐺,最後一個卻空著。那顆本應掛在簷角的鈴鐺,此刻正掛在那隻大狗的脖子上!


  兩個字從李百度腦海中蹦了出來:犬神。難道這條狗,就是從山神住的地方來?他就是犬神?胡豆從墳墓裏爬出來,就是騎著他離開的?

  沒想到一個人後悔起來,心也會跟著絞痛。


  塔台上霧更濃,霧氣中有股奇怪的味道。


  憑著記憶,李百度摸索著向前,很快找到了幾根石柱,接著便摸到了黑色的巨石。沒有紅色小廟,紅棚子不見了,連綠棚子也不見了,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順著塔台走了一圈,快要走回來的時候,腳下被絆了一下。


  是一具屍體。


  撥開濃霧,李百度看見的是“老周”的臉。他的頭發被風吹亂了,鏡片後麵的眼睛瞪得老大,無論李百度呆在什麽方向,那雙眼睛都像是在看著李百度。脖子上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脖頸幾乎都完全斷裂了。


  那是刀傷,隻有厚重的砍刀才能造成這樣的傷口。從血液噴灑的範圍和屍體的姿勢來看,他應該是無防備的站立狀態下被砍,然後向後倒下。整個傷口從前到後斜出一個向下的角度,這說明殺人者下手時,手的高度幾乎與他的頭頂持平。殺人者右手持刀,麵對麵下手,所以下頜處的刀口最深,後頸的略淺。


  他的左手手腕處戴著一塊表,手表下麵的皮膚被壓得發青。表盤很大也很厚,表殼卻碎了,指針也停頓了。剛好停在淩晨三點鍾,那正是神婆會散場的時間。當對手向他一刀砍來時,他應該是架左臂去格擋,結果刀刃**砍在了手表上,砍死了他,也捎帶著砍壞了手表。手表裏最後留下的,便是他的準確死亡時間。


  殺人者很可能是巨靈神。他的力量足夠,更重要的是以他的身高,揮刀時手與死者頭頂差不多就是持平的。可問題是這兩個人看上去早就有仇怨,一個麵對麵砍過來,而另一個完沒有防備這完全不合理。


  部隊時用功學過的偵查,現在總算用上了,但不知道用的對不對。老周就是陳先生嗎?還是沒有確切的證據。


  對於一個像李百度這樣的普通人來說,麵對一具屍體並不是件輕鬆的事,何況可能還是一個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他的鞋很舒服,大小也正合適,李百度套在腳上試著走了兩步,每一步都想趕緊離開。可最終還是俯下身來,開始摸他的身體。


  李百度勸自己:那隻狗已經跑了,不能再錯過別的線索了。


  他的血已經流幹,血液滲入身下的石頭上,又被風吹幹。風幹的血跡不是正常的紅色或黑色,明顯得有些發綠。


  他身上的口袋被翻過了,公文包也被翻過了,一分錢都沒有,一片紙都沒有。


  他的公文包非常精致,雖然沒有商標,但是皮子非常的好,密封性更是好的沒有話說。李百度不甘心地在包裏一寸一寸地捏著,終於發現一條隱蔽的拉鏈。拉開拉鏈,裏麵就有一張巴掌大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姑娘。那姑娘大概二十出頭,頭發燙成大波浪,身上穿著花布連衣裙。腳上踢踏著一雙拖鞋,背景是一處遊客如織的公園。人的打扮,還有照片的清晰度,都是九十年代的水準。


  照片後麵果然是幾個雋秀的字,和素描上同樣的筆跡:鍾曉娟贈陳繼輝。


  哦,原來他叫陳繼輝,果然是一個代課教師。這個叫鍾曉娟的姑娘,應該就是那個女先生了。


  不由有些興奮,不那麽膈應了。繼續摸,又在他的腰部感覺到一塊明顯的突起,掀起衣服來,赫然是一把槍。五四式,又是一款老家夥。


  手握住槍,心裏終於踏實下來,思維也清晰了不少。


  這個陳繼輝,的確是一個死而複生的人。他不是李子豪的同事,完全不懂解夢。他和孟女人一夥打過交道,還頗有些淵源。關於神婆,關於過神,他知道的一定比別人多。汪雅婷的消息,很有可能他也是知道些的。隻可惜,他再也不能說話,已經死了。


  就算不用槍,他至少有三個機會可以出手製服李百度:第一他可以在瓶裝水裏下藥,第二在李百度睡過去以後襲擊李百度,第三在塔台上,神婆會要結束時,李百度又掉進夢裏,他正好在李百度身邊,這更是下手的好機會。可他每一次都沒有動手,是因為他沒有把握,還是太有把握?


  帶李百度來這石鑼山,他絕對沒有安什麽好心。


  很可能老周這個人根本不存在,是被陳繼輝杜撰出來的。他放出那架黑色的玩具飛機,引誘李百度一步步走到火坑。原本他是要李百度去石鼓的,齊洪亮跳出來攪局,耽誤了時間,他便吹著奇怪的樂器,驚動了馬,趕走了齊洪亮。


  當然也有另一種可能性,就是他並沒有李百度想的那麽神通,隻是碰巧在路上遇見了李百度,老周另有其人。用飛機送紙條的不是他,樂器也與他無關。老周這個人是真的存在的,真的是李子豪的老板,真的在石鼓山。


  還有點希望,李百度得去石鼓山一趟了。


  草央剛剛醒來,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裏,眉頭緊蹙。不用問,又是夢見了不好的東西。睡覺,成了不得不做,做了又更加不舒服的事情。院子裏還是沒有一絲霧,天色仍然和清晨一樣暗淡。


  李百度不敢打擾她,不忍再問她什麽。卻看到原先包著草藥的紙包被翻出來,這時正放在桌子上,隻剩下一張草紙,裏麵的藥不見了。


  她已經等不及了,就隻好聽天由命了,但願那藥隻是糊弄人的玩意兒。


  她的目光在躲閃,她有秘密。她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是想說什麽又不好意思說,最後下了決心:“我剛剛又做了一個夢,夢中的我不是原來那個人了。我夢見自己背著一籮筐食物,去給人家送。一路上都是斜來斜去的坡,坡上長滿了沙棘。那籮筐太大也太重,背著它,我歪歪扭扭地走不直路,沙棘的長刺就割我的胳膊和腿,惱人的野兔故意揚起沙塵。很疼,真的很疼。我恨這些沙棘,一看見它們,就想放一把火都燒掉。忍著,走著,過了很久,總算到了一個洞口。我在洞口停下,拿出一把梳子,細細地梳頭,梳成一根麻花辮子。又拿出意見花花布的對襟襖換上,心裏充滿歡喜。我背著籮筐往洞裏走,走出幾步,就醒過來了。”


  不用等中午了,吃飯沒那麽重要。陳繼輝的屍體在李百度眼前飄來飄去,山珍海味也白搭。告別時,二蛾子的拉著草央的手說:“李百度們還會再來嗎?秋天坡上的沙棘都熟了,說不定還有野雞和野兔子。”


  小店的門大開著,裏麵沒有人。草央把錢放在抽屜裏,拿走了幾袋麵包和幾瓶水,李百度則找了一把螺絲刀。


  外麵牆根處坐著一個人,白胡子白頭發,身子虛弱地斜靠在牆上。是夏二貴,要給父親配陰婚的夏二貴。他裂著嘴,直上直下地翻著白眼珠子,豎起耳朵在聽。李百度和草央走過來,他便有氣無力地說:“大閨女大閨女,李百度可算來了。咱的事兒,咱那個事兒,問了沒?趙大腳她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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