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鬱悶的星期天
上班第二周的最後一天,汪雅婷把他喊進了辦公室說,有同事反映你在上班期間無所事事,遊手好閑,你說該怎麽辦?
應該拿抹布堵住他們的嘴。
汪雅婷發起火來,從抽屜裏掏出方便麵,砸到他臉上。
應該努力努力再努力,做到讓他們滿意,李百度改口說。
好,汪雅婷說把那包方便麵給我撿回來。
整個下午,李百度還是找不到事情幹。他覺得很痛苦,想到了高中時候學數學。
怎麽才能學好數學,他問老師。老師說多做題,由淺入深。
他又問老師,可是我第一道題就不會做,沒法多做題。老師很無奈,說不會做的就把他背下來,直到你理解了。
李百度背下來第一道,背下來第二道,然後一共背了三千道,然後高考數學不及格,然後就到X州來念大學了。
現在就和那會兒一樣,他知道自己要多幹活兒,要不就下崗了,可除了拖地,他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活兒。
這裏不是學校,但他需要一個老師,這老師隻能是李鵬鵬。
已經下班了,他發微信約李鵬鵬晚上見麵,李鵬鵬說再叫上汪雅婷吧,
李百度——你自己打電話約啊,我剛被人打了一方便麵,之前還被打了倆筆記本兒。
李鵬鵬——我TM要自己能搞定還用得著你?忘了上次我跟你說的了?打你筆記本方便麵,隻能說明你太次了,往後要你打你一捆銀民幣,你就熬出來了。
汪雅婷還在,兩人一門之隔,李百度給汪雅婷發微信——晚上一起吃飯?
汪雅婷——什麽事?吃什麽?
李百度——鵬鵬哥也去,給個麵子吧。
汪雅婷——什麽鵬鵬哥?
李百度——就是昵稱叫龜心四賤內個。
汪雅婷——不認識,我還有事。
兩人坐在燒烤攤上,頭三個喝完,無圈可打,直接赤膊對殺,招招見紅,拳拳到肉,一口還沒吃,便都醉了。
李鵬鵬問李百度,你們公司多少人?我擦連你才十一個啊?你內是公司嗎?內叫作坊,咱老家那邊磨豆腐的都比這人多。以前跟你說什麽挨罵挨打都不要走的話,就當我沒說。
又殺一陣,李鵬鵬說你再說一遍,汪氏企業?主營投資業務?八成是老汪家的老窩。百度你可以啊,直搗黃龍了,家鄉的建設以後就靠你了,你哥哥我的前途也靠你了。我剛才說的都是瞎話兒,你就當陣風吹過去得了,這回咱可說死了,別說打死你,五馬分屍都不要走。
臨散前,李鵬鵬拍拍李百度的肩,說有哥哥我在,不用怕,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狗頭軍師。
星期天,李百度又去了六條寺。
百圓依舊沒什麽活幹,一見麵打個哈欠說,施主又來蹭貧僧的齋飯了?
施你大爺的,李百度說又出事了,售後服務要跟上,等你出手了。
什麽售後服務?百元說發票呢?老子又沒收你收過你一毛錢,快說說怎麽回事。
原來他這神通也是時靈時不靈,李百度就把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這時外麵進來一人,竟然是馬麗雅。三人同時慌亂,百圓小聲說給點兒麵子,好不容易來了個客戶,別給我攪黃了。
李百度便雙手合十,小聲說麵子可以給,你要真敢把我扔半路上,老子叫你裏子也沒有。
阿彌陀佛,百圓朗聲說道,無他,無他,依貧僧看來,並非那鬼物作祟,乃是施主痔瘡崩漏,無便而又便意,走好,不送。
相逢不如偶遇,難道美女也有難言之隱?李百度在六條寺門外等馬麗雅,想給予進一步的安慰,沒想到等了一個鍾頭她才出來。她的臉色差得要命,沿著馬路跑得很快。李百度跟著跑,跑過了五條街,馬麗雅突然說,吃飯了沒有?
早飯沒吃,午飯還不到點兒。
請我吃!馬麗雅馬不停蹄地跑進一家飯店。
這是李百度頭一次請漂亮姑娘吃飯,雖然意誌被人**了,但這種感覺還是很奇妙。仔細回憶起來,不漂亮的姑娘也沒請過,前半生實在是有些灰暗,好在下半身還是完整的。
坐下來,李百度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以前還會個吃了沒,現在也被馬麗雅搶先注冊了。手也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翻開菜譜,還好,這價格湊合能看得懂。
然後,馬麗雅就開始玩兒手機,玩兒了一會兒開心消消樂,又上網看娛樂新聞。
然後,李百度也開始玩兒開心消消樂,剛過了一關,馬麗雅說哎,點菜。
你喜歡吃什麽?李百度趕忙把手機裝起來。
然後馬麗雅又開始看娛樂新聞,接著看體育新聞。
李百度見過的女人都愛吃魚,愛吃涼皮兒和涼粉兒什麽的,於是就點了魚和涼皮兒,又覺得太少了,就加了兩道最貴的招牌菜,麻辣龍蝦和糖醋裏脊。
菜上全了,馬麗雅開始聊微信。
李百度悄悄地看著馬麗雅,臉很白,瓜子臉,雙眼皮,睫毛很長。他說菜上來了,都快涼了。
我不餓,你吃吧,馬麗雅低著頭說。
李百度一個人吃完了四道菜。最後一道麻辣龍蝦太恐怖了,但那也是錢買的,李百度舍不得扔下,便閉著眼睛吃。最後,他把馬麗雅送上了公交車,一個人回了家。
進門已是傍晚,右臂威嚴正坐地拿自己的筆記本上網。李百度喊它一聲他不應,仔細一看,原來這家夥一隻胳膊撐著腦袋,睡得正香呢。
獨自呆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了,李百度就悄悄走到右臂跟前,用力一拍,嗨學生,天亮了。
別鬧別鬧,右臂換隻胳膊繼續睡,昨晚我給你們壓了一百塊錢呢。剛說完又轟隆一聲站起來,不對不對,我今兒個頭天上班,哎我說百度哥你怎麽不喊我一聲,還好還好,才七點,快點兒百度哥,咱們走起。
我去不了了,痔瘡犯了,請假了,李百度沉痛地說。
節哀,那個什麽我趕緊去了,回頭再安慰你,右臂匆匆走了。
兩分鍾後,樓下傳來這家夥的叫罵聲,我說這TM都幾點了,內賣油條豆腐腦的怎麽還不出攤兒啊?!
晚上又停電,兩人在街上溜達著,不時有人朝右臂指指點點,還捂著嘴笑。
右臂說沒想到哥們兒還沒上好聲音就出了名兒了,要是明兒個誰來找我代個言什麽的,我做鬼前先掐死你個鱉孫。
這能怪我嗎?李百度哼著小曲兒說有床不睡,愣要坐那兒挺屍,哥們兒我也是不忍心看你這麽墮落,於是乎就順著成全你。
你知道什麽呀?內能叫墮落?右臂說我內是為上班作準備,倒時差呢,不小心才給睡過去了。
正說著,左膀又打來電話,說快來萬林廣場涮鍋子,誰也不用掏錢,有人請了。
有這好事兒?二人趕緊到了地方,發現請客的是青青。
好幾天沒見左膀了,右臂說你這是上哪兒去了?
左膀嘿嘿一笑,說青青最近租了個屋子。
李百度以為還有下文,等半天說然後呢。
然後大腿上就被人狠狠揣了一腳,想發作,但是實在搞不清是誰下的黑腳,隻好作罷。
嫂子,右臂端起一杯白開水,以前有什麽不對請多包涵,弟弟在這兒以茶代酒,給你道歉了。
這都能行?李百度反應過來了,捅這麽大簍子以茶代酒就完了?嫂子別可憐他,要不我也當流氓去了。給他整點兒六十八度的騷刀子,騷死這個王八蛋。
你們到底誰大呀?青青跟李百度說,他們不是都叫你百度哥嗎?
確實是我大,左膀說你猜為什麽我們叫他百度哥,因為他長得砢磣啊,你瞧瞧他內張臉,你快瞧瞧,說三十那是不太客觀,四十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