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驚險
她初初而來,身體虛弱無力,全身酸痛,腳下軟綿,像踩在了棉花堆裏,任是她現在有功夫,也不能完全利用這個新的身體運用自如。
可腳步聲越來越近,當下容不得她細想,彎腰抄起地上的寬刀就要出去。
終是遲了一步。
突然,麵前的木門被人踹開,手提木桶的男子,沒有雙耳。
他驚恐的看著她,呆愣了片刻,“啊”的一嗓子扔了手裏的東西跑走了。
跟著,無耳男的叫喊聲便傳了過來,“忒!老大,那娘們還活著,活著……”
她呆了又呆,可情況不給她繼續思考的時間。
剛才那人扔下的木桶已經翻倒,裏麵的液體流了出來,黑色的液體與地上的火把碰在一起,“碰……”大火頓時暴漲,頃刻間就蓋住了不大的木門。
她環顧四周,沒有水,沒有任何可以掩蓋住身體的東西,就隻有地上的血水。她迅速的將席子從地上的血水裏滾了一遭,披在身上,深吸一口氣,悶頭從火海之中垮了出去。
跨出火海,頓時清新的空氣傳來。
花鳥魚蟲,假山怪石,青衫翠柏,百花爭豔,好一派豔麗之景。
隻可惜,在一叢叢的青白理石地麵上,映襯著一個個血泊包裹的屍體。那些人早已經死透了,姿勢怪異,殘肢斷骸,身首異處,恐怖如修羅戰場。
更遠處,喊殺聲暴起,“格老子的,這年頭鬼也能把你嚇著了?給我滾過去,就算是鬼我也要殺的她不能投胎。”
罵聲像一隻敲壞了的銅鑼,在遠處斷斷續續的傳來。
她看準一個方向,提起一口氣,踉踉蹌蹌的往前跑,絆倒再站起,跑幾步又因為體力不支,蹲在地上喘息如狗。
前路迷茫,後有追殺,她腦子裏又亂成一鍋粥,往事和奇怪的畫麵交織,叫她頭痛欲裂。
“在那,給我抓來。”不想,已經被人發現。
李風鸞一怔,回頭看到一池之隔的無耳男手中握著寬刀,血水從寬刀上流下來。兩人對視一眼,她豁然起身,邁著依舊有些無力的雙腳,不顧一切的往前狂奔。
院子陌生,環境陌生,就包括這裏的空氣都是陌生的。可她確信,再大的院子,再陌生的地方,也會有個盡頭。隻要一直狂奔,她就會找到高牆。
可身後的無耳男身手矯捷,比之她現在來看速度驚人。那人似乎是在追一種獵物,瞧著李風鸞在這裏垂死掙紮的樣子帶給他無盡的快感,無耳男速度時快時慢,嘴裏還哈哈大笑,猙獰的表情在李風鸞的周圍不停的跳躍。
李風鸞手裏的寬刀攥的死死的,盯著無耳男的臉色忽遠忽近。多年的習武經驗提醒她,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與一個實力如此懸殊的人交手。她在奔跑,在逃難,也在漸漸地恢複著自己的體力。
時機一到,寬刀橫掃,腳下生風,雖有遲緩,還是將那人掃倒在地。無耳男臉上還沒有來得及變換表情,手起刀落,便已經人首異處。
“艸!這個娘們還挺厲害,熊膽玩意,你給我追,給我追!”遠處的叫喊聲衝破了安靜的院落,一道肅殺又一次襲來。
李風鸞不做停留,不過當下有了四周觀望的時機。院子實在太大,周圍隻有休憩雅致的景色,卻不見高牆,她借著那微弱的月光,看到左手邊一個隱約的地方應該是院牆,聞聲一彎腰,躲過了身後的橫刀一掃。
刀疤男因為奔跑力度過大,寬刀甩起來的時候用盡了力氣,李風鸞彎腰的功夫,那寬刀就沒有了遮擋,力氣全都卸了出去,整個人翻了個魚肚白,“啪”的趴在了地上,“額!”那人悶哼一聲,摔的不輕。
李風鸞扭了一個方向,從河池的另一側,避開另一個人的追殺,瞅準一處花叢,雙足生風,踏足而起,跟著手臂一扭,寬刀借力,憑空就躍上了高樹。
高樹與高牆隻有一臂之隔,她隻微微一跨步,便爬上了高牆,沒有看底下的高度,整個人就往下跳去。
翻牆之際,聽得遠處刀疤男高吼,“靠,格老子的,給我追啊,你們這群飯桶,人跑了我們怎麽交差,還想不想要銀子了,給我殺!”
“咚!”她整個人直直的拍向地麵,跟著身下一痛,可反射神經迅速傳來,她在地上連滾了兩次才算是穩定了腳步,再次站起,她就衝向了左邊的巷子口,眨眼不見。
追殺聲漸漸小去,她的腦子也開始清楚了不少,想著剛才的一幕還有些驚魂未定。就在她躊躇該何去何從之際,腦子裏蹦出了一條熟悉的路線和名字,“爹,李將軍府……”
那段拚湊不齊全的記憶像一塊塊被火燒快的紙張,在她的腦子裏來回的翻滾。
剛才跳下高牆的時候不小心扭了腳,現在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身上的嫁衣也因為剛才那人胡亂的砍撕不成樣子,死氣沉沉的披在身上。
她麵目雪白,渾身上下猶如被血水洗了一遍,頭發和頭頂上的翠珠鏈黏在臉上和額頭上,長發被血水黏在一起,一縷一縷的背在身後,如若不是她知道自己還沒死,還真的以為如鬼魅一般在這個陌生的地上遊蕩。
走著走著,聞腳步聲匆匆,來者鍥而不舍,她看準一個方向,彎腰摸索了進去,左躲右藏,竟然跑到了一處破廟之中。似乎此地已經荒廢許久,牆壁倒塌,草木叢生,老鼠成堆。
跛腳貓進草叢裏,卻突然感覺脊背發涼,跟著脖子上一緊,一隻手扼住了她的脖子。
“額……”
“別出聲。”聲音很低,透著粗啞,故意壓低聲音。
李風鸞不敢亂動,瞪大了眼珠子瞧著麵前飛馳而去的幾個人影,心提到了喉嚨處。
聲音遠去,她脖子上的手不見鬆開卻加大了力氣,“何人?”
李風鸞也很想知道他是何人?
“女人?”那人驚跳,鬆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