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滅門大案
張重華最近很鬱悶,原來他是個安靜淡然的性格,這幾日給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搞的很上火。
一年前,為了立世子的事情,父親的朝堂吵的不可開交。那些個老臣們說他是嫡長子要識大體,於是他躲了,躲山裏去讀書了。這樣的讓步若還顯不出自己的風度,那他張重華肯定要和那人好好說道說道了。
原本準備去山裏修身養性的,因為南山的宋師是出了名的嚴格的。結果在山裏,那麽古板的宋師那邊,認識了那麽有趣小師弟。
所以啊,海藏寺的僧人的有時候說的也有點道理,一得一失之間,自己其實還是賺的。
想到小師弟心裏還是很舒服的,小師弟人機靈,想法每次都能出人意料。要是小師弟能在自己身邊幫自己出謀劃策的話,自己也不至於老吃大哥的暗虧。
還有,還有,最近城南市集聽說死了一批羯人。那些家夥聽說是打扮成胡商,很早就潛入姑臧的。宋混告訴自己,那些家夥的目標是刺殺自己。
這個就不太能理解了,為什麽要刺殺自己?就因為自己很大概率成為新的涼王,就算自己成了涼王,張重華他捫心自問,也沒和人說過成了涼王要殺光羯人這樣的話啊。
所以這個世道,胡人還是不可信,這個道理所有的老師都教過自己,這下全部都驗證了。
集市死了羯人,那還是要刺殺自己的人。那這個事情總不能責罰自己。但是那天大朝會,父親手一揮,自己和張祚兩兄弟各打五十大板,都去索詢那邊聽用。
索詢那是什麽人,整個涼地最沒有人情講的人。連涼王的麵子他都能不給,自己還隻是涼王的兒子,還是個二兒子。
張重華站在索詢的官署前麵已經有一會了,他實在是不想進去。回頭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黑大個,朝著那個黑大個招招手。
黑大個看見了張重華喚他,就走近了張重華,行禮開口道:“不知二公子什麽吩咐?”張重華開口道:“玄武,你說,我們這時候回去,索詢會不會發現?”
玄武明顯一愣,然後回頭看了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低聲說道:“我覺得索郎中應該是知道公子來了,而且知道公子你已經站在門口有一會了。”
張重華深深歎了一口氣,說道:“小師弟說過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躲也躲不掉了,進去和索郎中過過招吧。”說完張重華一邊搖著頭一邊向著官署內走去。
走進官署,理曹司是負責姑臧刑名的地方,進來以後張重華就感覺到了這個官署有點陰森。回頭和玄武說道:“玄武,你說索郎中這裏是不是又很多人被屈打成招啊?”
玄武無奈的回道:“二公子,姑臧人都說索郎中鐵麵無私,這屈打成招應該是沒有的事吧。”張重華一聽這個連忙說道:“怎麽沒有啊,公子我,不就是被屈打成招的嘛。我又沒犯事,為什麽要我到這裏幫忙啊,這還不是故意針對我?”
玄武輕聲說道:“玄武雖是粗人,不懂朝堂之事,但玄武覺得涼王讓公子過來必有涼王的深意。”張重華不耐煩的說道:“知道了,知道了,都是為我好。”
兩人沒走多遠,就走到了索詢平日辦公的正堂之外,張重華廊下站定,玄武連忙上前也行了禮報了名號。隻見索詢,大步走出正堂,朝著張重華行禮說道:“二公子來了,老臣有失遠迎,還請速速入內。”
這時候堂內有一個聲音語帶不滿,幽幽傳來:“聽說二弟早就到了,剛剛站在官署門口一直在發呆,這是為何啊?”張重華跟著索詢一邊走一邊皺起了眉頭。
入了堂,隻見張祚安然坐在索詢正位的下首。張重華向著張祚行了一禮說道:“太林不知,大哥已經到了,不然太林也不敢耽擱時間讓大哥久等。”
張祚向著張重華胡亂回了一禮,然後對著索詢客氣的問道:“不知索郎中,我們兄弟今天有何公務要處理啊?父王既然要我們來索郎中這裏,肯定是想我們兄弟多跟著索郎中學點處理政務的能力。”
索詢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坐在台上主位,行禮回道:“兩位公子,老臣這裏掌管姑臧刑名事務。既然涼王想兩位公子來老臣這裏幫忙,肯定是希望兩位公子能明辨是非,熟用涼律。
我涼地之律法傳自大晉,幾代涼王修整,到如今已曆四代。想來兩位公子也自是不陌生的,老臣這幾日衙內事務較多,那這刑名之事就委托兩位公子來處理了。”
說完索詢喚過一名從人,低聲對他吩咐了什麽,然後就起身對著兩人行了一禮就從正堂出去了。這一情況來的突然,這兄弟兩人完全沒有料到,索詢直接把差事丟給他們二人,直接做了甩手掌櫃。
張重華看了看張祚,發現自己的這個大哥也是沒有料到索詢做法,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看到大哥也是這樣,那張重華反而無所謂了,既來之則安之。
張重華自己找了一個位置,悠閑的坐了下來,然後就這麽悠然看著天空發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張重華都感覺有點昏昏欲睡之時,突然堂外開始喧嘩起來。
張重華好奇的伸頭看了一眼,隻見此時堂外。一群父老鄉親,正在拖著一個披頭散發的年輕婦女。而這時這個年輕女人,一邊掙紮,一邊在不停的喊冤。
張重華正準備叫玄武去問問外麵是什麽情況之時。隻見張祚此時先動作了,張祚站起身子,走到堂外廊下衝著下麵喊了一句:“我乃涼王大公子,暫代索郎中在此辦公。你等鄉民有何事?找個會說的上前答話,不得在此喧嘩。”
張重華瞥了一眼堂外的情況,鼻子裏麵一聲冷哼,自言自語說道:“還是這麽愛出風頭。”
這時堂外公人把張祚的話,又給這群鄉親複述了一遍。鄉親聽說剛剛站在堂上說話的竟然是涼王大公子,連忙一起跪下先給張祚行了禮。
行完了禮,隻見一個老者,顫顫巍巍的走到人群前麵。對著張祚現行一禮然後說道:“稟告公子,小老兒是城外漆木村的裏正。堂下的眾人,都是我漆木村的鄉親。
此次來到理曹司,實在是村裏,昨天發生重大的冤情。所以鄉親們才想來找索郎中幫大家評評理,斷了這個案子。”
張祚自詡聰明無雙,一聽說有人來伸冤,要他斷案,立即來了精神。他連忙對著裏正說道:“既是裏正帶領鄉親喊冤,本公子定會秉持公心來辦理此案。關於此案是什麽情況,來龍去脈,也請裏正做代表,且進堂內說話。”
裏正聽聞張祚喊他進堂內答話,連忙先向張祚行了一禮,接著跟著張祚步入堂中。裏正進了堂上,隻見堂上還坐著一位年輕人,這年輕人也正在打量著他。
張祚把裏正迎進了堂中,一指張重華說道:“老丈勿怕,這是我二弟,也是奉了父親之名在理曹司幫忙的。你們村裏究竟發生了什麽案子?需要裏正你們都來理曹司伸冤。按照我涼律一般的案件,裏正你都是可以自行處理的。”
裏正聽了張祚的話,先向張重華這邊也行了禮,然後開口說道:“我漆木村,昨日發生了,滅門命案。如此大的案子,小老兒怎可獨斷,唯有報予理曹司,請郎中大人決斷。”
張祚,張重華兄弟二人一聽這漆木村,竟然發生了滅門大案。頓時兩人都坐直了身體,身體前傾生怕漏過了裏正說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