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過後,江南各處的營地均一片狼藉,崗哨的塔樓都被吹倒,營地積水過尺,眾人都分不清哪裏是地麵,哪裏是江麵,一個不慎就會踏入江中,落個溺死的下場。甚至連營地的轅門都被大風吹散,四處散亂在營地中,本來搭好的帳篷也被扯的七零八落,碎裂的布條滿地都是。
“可惡,這老天都和我做對,要幫著這些漢人麽?”身材高大的赤多低聲咆哮著,令的四周的幾個鮮卑士兵頗有些心驚膽裂,連續後退了幾步,去收拾地麵上的垃圾。
“赤多老弟,不要著急,這場大風我們損失不小,可是那些漢人也討不了什麽好,我們的探子已經回報了,現在建業城中樹倒房塌,道路阻塞,也是亂成了一團。”一身勁裝的慕容彥道。
“大王,不如由屬下帶著高手去偷襲建業城,現在他們城中一片混亂,今夜若是偷襲,必定能夠得手。”慕容彥身旁一身戎裝的拓拔將軍道。
“拓拔將軍,此次我們能順利過江,也多虧昨日令愛擊退了那個東方琳,隻是,如今令愛和那個聖姑都受了傷,真的不要緊麽,還有餘力去偷襲麽?”慕容彥道。
“隻是點皮肉傷罷了,那個任聖姑又給自己裝了一個鐵手,如今她正急著要去報仇呢。”
“我看可行,正所謂兵貴神速,既然拓拔將軍有心要立功,那慕容兄給拓拔將軍一個機會又何妨。”赤多開口道。
“赤多老兄既然開口了,那便按照老兄的意思辦吧,不過你們切記,假如遇到東方不敗,隻管避開便是,你們的目標,隻是製造城中的恐慌,而不是去和東方不敗硬碰硬。”慕容彥道。
“慕容兄,你何故長他們誌氣,滅自己威風。”赤多的語氣變得更加低沉,東方不敗已成了他的一個心病,他的計劃一次又一次為東方不敗所阻撓,令他有種預感,他的千秋霸業終究會被東方不敗毀掉。
“赤多兄不必動怒,行軍打仗,我們要用智不用力,下手也要挑弱的人下手,現在優勢還在我們這邊不是嗎,東方不敗她再厲害,現在還不是不敢露麵和我們正麵為敵,我們盡管先剪去東方不敗的羽翼,最後再合力對付她一人,何愁不能勝她。”
“也許就隻能這樣子吧,就照你說的做吧,通知下去,叫洪世光,左依依,任盈盈帶上他們的辟邪劍隊,配合拓拔將軍父女的陰山派,三更時偷襲建業城,此戰以製造混亂為主,盡可能的避開東方不敗,減少損失。”赤多道。
“是。”
建業城守府邸的花園內,幾個衣著華貴的男女正坐在一個亭子裏,望著滿地的斷枝殘葉,狂風暴雨令的這個本來雅致的花園一片狼藉,本來擺著的整齊的花木盆栽都被吹的七零八落,給這炎熱的夏日平增了一絲秋天的蕭索。
傍晚時分,烏雲又遮蓋了天空,天早早的就黑了下來,風嗚咽的吹著,雨水順著卵石路上嘩啦啦的流進水渠中,夏日難得盛開了幾朵花,如今花瓣都落在泥地上,飄在小河邊,被風吹,又被人踩踏,濺慢泥土,早已不複花枝上的豔麗。
咳咳的聲音不時從亭中傳出,在風聲中顯得無比淒慘,一個男子的聲音想起:“父皇,你身子不好,不如先回房休息吧。”
說話的男子正是從洛陽逃出的太子,他的身邊是一身龍袍的皇帝,此刻皇帝的臉上爬滿了皺紋,臉色也顯得很差,本來挺直的身軀如今佝僂著坐著,一雙眼睛望著北麵,映入眼簾的便是滾滾的烏雲,密密麻麻的擠在天空,爭先恐後的追趕者,堆疊著,仿佛無數的冤魂飄蕩其中。
“天要亡我大齊,又降此無妄之災,塗炭生靈。”比起從洛陽城剛逃出的時候,皇帝如今看起來似乎老了十歲,聲音也變得蒼老無比。
“父皇不要這麽說,這場大風也阻了蠻夷的大軍,不完全是壞事啊,現在建業城中百姓個個同仇敵愾,雖遭大風災卻都依然誓死效忠父皇,我想上天最終一定會助我大齊的。”太子道。
“大哥說的不錯,如今我大齊上下,是前所未有的人心一致,或許這不是一件壞事呢,之前的十多年雖然太平安樂,可是各州之間互相掣肘,江湖朝廷互相猜忌,文人武將之間爭論不休,人心渙散,如今這般萬眾一心的局麵,就如當初漢武伐匈奴前一般,也許反而是好事呢,父皇隻要養好身體就好了,看孩兒為你奪回北方天下。”一聲白衣的高景雲道。
“哎,我知道你們兄弟二人孝順,這些都是在安慰父皇,可是父皇老了,恐怕要不久人世了,以前這天下,就靠你們兄弟二人了。”老皇帝道,旁邊的一個年輕女子一直低頭不語,她便是二皇子的妃子妍妃,洛陽陷落時,她也跟著逃了出來,但是由於二皇子的謀反之舉,她已不複之前的華貴之態,一路上幾乎一言不發,穿著普通的衣衫,臉上一直掛著淚痕,倒更像是一個深宮的棄婦一般。
“父皇千萬別這麽說,父皇會長命百歲的,皇兒聽說,那日月神教的教主東方不敗已來到了建業城中相助我軍,她手下有個殺人名醫平一指,皇兒和這東方教主有過幾麵之緣,定當求東方教主,讓平一指治好父皇之疾。”
高景雲道,說道東方不敗時,他的心猛地跳了起來,他盡力的壓抑住自己的情緒,才讓語氣顯得的平穩。可是腦海中,還是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東方不敗的樣子。想起她的巧笑倩兮,她戰場上的絕世風采,她受傷時在他懷裏虛弱的樣子。
“東方不敗,沒錯,就是這個東方不敗,皇兒,若是為父走後,你們一定要找到這個東方不敗,我們大齊要奪回北方江山,還天下百姓一個安寧,這個東方不敗就是我們大齊最鋒利的劍。”
眾人正說間,一個侍衛來到亭子裏道:“皇上,建寧府上來報,日月神教的東方不敗聽說皇上來了這裏,帶著夫君令狐衝要來拜訪皇上,皇上是否要接見她。”
“好,好,讓他們進來吧,朕正要去尋找她呢,沒想到說這曹操,曹操就來了。”老皇帝的語氣少了些悲愴。
高景雲聽到的卻是“夫君”二字,自己和東方不敗終究是有緣無份,她已經成為了別人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