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樓下,白有鳳坐在餐桌旁邊,看到容君烈下來,她若無其事的招手讓他去吃早餐。容君烈看了她一眼,將公文包丟在沙發上,然後走過去。
兩母子安安靜靜地吃飯,一時風和日麗。吳嫂牽著小魚兒下樓來,小魚兒蹦蹦跳跳的聲音打破了一室安寧,白有鳳眼底不經意掠過一抹鄙夷,被坐在她對麵的容君烈看得清清楚楚。
他起身抱起小魚兒,讓他坐在自己旁邊,他乖乖巧巧地向白有鳳問早安,白有鳳“嗤”了一聲,再也沒看他一眼。小魚兒很受傷,回頭看著爸爸,容君烈拿了一塊三明治放在他手裏,輕聲說:“小孩子要有禮貌是對的,可是遇上對自己沒禮貌的人,就不用搭理她。”
白有鳳聽他這麽教下一代,臉色一下子變了,手裏筷子“啪”一聲落在桌上,嚇得小魚兒將手裏的三明治都掉了,害怕得看著她,“爸爸,怪婆婆發脾氣了,好可怕,就像七個小矮人裏的老巫婆,我好害怕。”
容君烈目光輕而冷地掃過去,白有鳳正橫眉怒目地瞪著他,“君烈,你就是這樣教育孩子的?”
“小魚兒被他媽媽教育得極好,是您太挑剔,令孩子害怕,您不喜歡他,又何必管我把他教成什麽樣。”
白有鳳聞言一窒,再看向小魚兒怯生生的樣子,她心裏實在是堵得慌。叫她怎麽去喜歡這個孩子?他所擁有的關係,每一個都讓她恨之入骨。
“你明知道他是什麽身份,除非我瘋了,否則我不可能喜歡他。”
“您不喜歡他,我不強求,您在國內待的時間夠久了,也是時候回紐約了,我打電話讓方涵給你訂機票,您今天就回去吧,至於那件事,我說過我有分寸。”容君烈不動聲色地趕她走。他知道讓她待在這裏,不僅是葉初夏渾身不自在,連小魚兒都會感覺到不安。
“你這是在趕我走?”白有鳳昨天來之前,就已經打定主意要住在這裏,一直到將他跟葉初夏拆散為止。可是她在這裏連24小時都沒待上,她兒子就要趕她走,這讓她情何以堪?
………………
葉初夏再次醒來,已經快十點了,她全身懶懶的,在床上滾了一圈又一圈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起床,換了衣服下樓,偌大的客廳空蕩蕩的,她目光微凝,轉身去了廚房。
灶上煨著什麽,肉香四溢,底下綠幽幽的火舌舔著鍋底,發出“哧哧”聲響,葉初夏打算揭開鍋蓋看看裏麵煮的什麽,此時客廳的電話響起來。
她轉身走出去,接起電話時,忽聽“轟隆”一聲巨響,她嚇得尖叫一聲,撲倒在沙發上,額頭撞到桌角,腦袋一陣悶悶的痛,身後巨物坍塌的聲音此起彼伏。她強撐著回過頭去,看到那躥起幾丈高的火舌,嚇得心跳都要停止了,她連忙爬起來往外跑。
大門被人從外反鎖,她心底一涼,這是有人蓄意為之?還不待她細想,屋裏一道輕微的痛吟聲引起了她的注意,她連忙轉身跑回去,越接近正在燃燒的廚房,渾身就越熱得難受,火氣熏得她睜不開眼睛來。
她跑得近了,那聲聲源源不斷的痛吟聲就清晰可聞,葉初夏奔到廚房隔壁的雜物間,裏麵東西塌了一地,她困難地尋找著聲音來源,“吳嫂,吳嫂,是你嗎?”
也許是聽到了她的聲音,裏麵的痛吟聲斷了一下,然後一道微弱的聲音又響起來:“救我……救我……”
聽到這聲音,葉初夏渾身一震,再也顧不得危險,衝進去,濃煙嗆得她不停咳嗽,眼裏的淚光擋住她的視線,她連忙抹掉,好不容易在昏暗的雜物間找到癱在地上的女人時,她沒有鬆口氣,因為那人卻是白有鳳。
“媽媽,你怎麽樣了?”葉初夏實在想不通高貴的白有鳳為什麽會來雜物間,更想不通好端端的廚房為什麽會突然爆炸。她此時也來不及細想,連忙搬開砸在她身上的紙箱等物。
好不容易將她身上的雜物清理幹淨,她彎腰去扶她,白有鳳卻死死抱著她不鬆手,臉上布滿刻骨的仇恨,“葉初夏,我不會讓你毀了君烈,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她臉上的仇恨觸目驚心,即使在這樣昏暗的空間裏,也讓葉初夏感覺到頭皮發麻。她聞到空氣中的天然氣味道,越來越濃鬱,她怕發生第二次爆炸,連忙去拽她,白有鳳的下半身壓在置物櫃下,動彈不得。
葉初夏急得不行,她現在哪裏管得了白有鳳有多恨她,她隻想把她救出去。白有鳳死死地拽住她,葉初夏急得反背冷汗直冒,又掙不開她,她看到她的腿壓在置物櫃下,靈機一動,伸手狠狠地戳向她的痛楚。
白有鳳疼得腦袋一陣發昏,終於抵不住劇烈的疼痛,昏了過去。
葉初夏好不容易搬開置物櫃,整個人已經憋氣得差點暈過去,她死死的咬住牙關,告訴自己,她不能暈,她要把白有鳳救出去。
瀕臨死亡的人潛力總是巨大無窮的,葉初夏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力氣,竟然將白有鳳背起來了,她背著她跌跌撞撞地跑出雜物間,好幾次都差點跌倒,都被她咬牙堅持下來。
剛跑到別墅的後門,前麵第二次爆炸聲襲來,她精力耗盡,拉開門將白有鳳扔了出去,自己卻被爆炸的逆流衝飛,狠狠地砸在了玻璃上,摔下來時已經人事不知……
第一聲爆炸聲響起時,容君烈正心神不寧地接待檢察廳的人員,關於張局一事,檢察廳已經有了新的進展,特來找容君烈問話。
容君烈的本意是連麵都不想見,後來想想,還是接見了他們,副廳長是個美麗的女人,很年輕,一舉手一投足間風情萬種,她有一個很飄逸的名字,叫苑飛飛。
他煮了茶,茶香四溢時,他倒了一杯,親手遞給苑飛飛,卻不知為何,失手打翻了茶杯,滾燙的茶水漫過手背,他疼得揪心。麵上卻聲色不露,拿過一旁的紙巾拭幹淨手上的茶水,再續了一杯遞給她。
苑飛飛嫣然一笑,接過來時手指有意無意在他手心輕撩了一下,容君烈目光微凝,不動聲色的說:“劉廳長最近似乎很忙啊?”
在Y市,還有人不買他的賬的,想必身後有更高的人護著,隻是他收了他那麽多的好處,他若被檢察廳緊咬著不放,他也不會讓他好過。
之前一直配合他們的問話,也不過是想查出誰在幕後之人,而現在他的耐性已經耗盡,並不想再隨他們擺布。苑飛飛巧笑倩兮,“誰忙也不比容總忙呀,我來之前,劉廳長還讓我代他向您問好呢。”
容君烈垂低了眸,掩住眼底的不耐煩,“那麽苑副前來所為何事?”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隻是來賣容總一個人情,他日若需要容總的時候,還望容總能念在今日的人情上助我一臂之力。”苑飛飛是個精明的女人,她年紀輕輕便爬到現在這個位置,憑的不僅僅是她的美貌,更多的是她的智慧。
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資源,這是她爸爸教導她的精華。
容君烈一怔,倒沒想到她是來倒戈的,一時兩人心照不宣的笑了,他說:“那麽苑副廳長想賣我一個什麽樣的人情?”
苑飛飛將茶杯放下,起身走到他身邊,偎著他坐下,手指有意無意的撩.拔他。她坐得近,身上濃鬱的香水撲麵而來,容君烈沒有立即推開她,掩著鼻子咳嗽了兩聲,苑飛飛的神色立即冷了下來,“看來容總並不需要這個人情,算我多事,告辭!”
苑飛飛站起來,拿起名牌限量包就要走,容君烈同樣站起來,輕聲說:“若苑副想要的合作是以身體交易為先,那麽抱歉,我愛我的妻子。”
饒是苑飛飛這樣在權力征途上見過各色各樣的男人,聽到他最後那句話裏所含的深情也不由得動心。她回過身來,臉上的神情已經盡掩,重新落座下來,她已經能夠做到就事論事,再沒有輕.佻的調.情味道。“容總逆來順受,積極配合檢察廳的工作,實在讓我很好奇,因緣際會,我知道了容總想知道的事,那人並非神通廣大,隻是兩廳裏有幾個大人物的把柄都捏在那人手裏。”
“那人是誰?”容君烈直指問題核心。
苑飛飛優雅一笑,輕啟紅唇,一字一頓,說:“景、柏、然。”
果然是他!容君烈的眸光深邃起來,他摸著下巴,笑問:“我憑什麽相信你的話呢?”
“就憑這個。”苑飛飛從手袋裏取出一個東西交到容君烈手上,容君烈看見那東西,臉上的血色立即褪得幹幹淨淨,整個身體都開始輕顫起來。
苑飛飛從始至終都微笑地看著他,那人果然說得對,隻要容君烈見到手上之物,她說什麽他都會相信。“容總,既然我們已經達成共識,那我就先告辭了,他日有用得上容總的地方,還請容總不要推辭。”
苑飛飛翩然而去,容君烈並沒有起身相送,他看著掌中精巧之物,五指漸漸收緊,臉色慢慢變得陰鶩起來。他還沒從這種情緒中抽身出來,李方涵急急地奔進來,一臉害怕地望著他,“總經理,不好了。”
容君烈將掌中之物迅速收進懷裏,抬起頭來時,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什麽事這麽慌張?”
“總經理,家裏出事了。”李方涵說完,就見容君烈已經站起來,眉頭揪緊,“出什麽事了?”
“家裏莫名發生爆炸,夫人與葉小姐俱都昏迷不醒,剛才接到警局來的電話時,已經將她們送去了醫院。”李方涵急聲道。
“什麽?”容君烈一邊往外疾步而去,一邊問:“她們在哪個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