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丫頭,你怎麽在這裏
聽著門裏傳出來的痛哭聲,容君烈一拳擊在地板上,悔之莫及。此時他的手機響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眼睛一跳,立即接通電話,也不知道對方說了句什麽,他臉色一變,連忙撐身站起來,匆匆向樓下奔去。
葉初夏換好衣服出來,她還是有些害怕撞到容君烈,想起剛才他發狂地樣子,她渾身就止不住哆嗦,站在門邊膽怯地向外望了望,久久聽不到聲響,她才躡手躡腳地往樓下去。
剛才被容君烈硬拽著上樓時,她不小心扭了左腳,這會兒每走一步都鑽心刺骨的痛,可是她不敢停留,她害怕再看到像惡魔一樣的容君烈,她隻想快些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跌跌撞撞跑下樓,她已經疼得滿頭是汗,她也顧不得,跑到庭院裏,拎起打翻在地的行李箱,匆匆奔出別墅,直到坐上車,車開出去老遠,她的心都還在驚懼的跳著。
曾經,她覺得這裏是她最幸福的地方,而現在,這裏卻成了她噩夢的開始。
“小姐,你要去哪裏?”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她一大跳,她連忙抬頭看向前方,看到司機和藹的麵孔,她斂了斂心緒,然後報了一個地址。
她這麽狼狽,回葉家肯定會惹媽媽擔心,她又沒有別的去處,隻能暫時去打擾大哥。到了大哥住的公寓,她按了許久的門鈴都沒人來應門。
她一時覺得心灰意冷,淚水在眼眶裏直打轉,須臾,猝然滑落下去。
坐電梯走出公寓,她感覺天大地大,卻沒有她的容身之地,一時愴然淚下,正哭得悲悲切切時,眼前突然被一個高大人影罩住,熟悉的聲音伴著驚訝傳來,“丫頭,你怎麽在這裏?”
韓非凡剛會完朋友,走出公寓,就見前麵有一道熟悉的嬌小身影,她肩膀上下抖動,還有難抑的嗚咽聲傳來,他心念一動,連忙拔腿走過來,沒料到真會是她!
看她哭得仿佛天塌地陷了一樣,他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揍了拳,痛得撕心裂肺。為什麽他每次見到她,她都是這樣無助的模樣,到底是誰,竟會那麽殘忍的傷害她?
葉初夏看見韓非凡,眼淚一下子止住了,她慌得想逃。她不知道她跟韓非凡之間到底算哪種緣分,每次她受了委屈找不到人傾訴時,都是他出現在她身邊,每次她覺得自己被所有人都拋棄時,是他在身邊安慰她,讓她重拾信心。
她明明已經用盡力氣躲開他,可是他還是像天神一樣,在她最無助最彷徨的時候來到她身邊。
韓非凡看見她唇角被咬破,脖子上青紫一片,極是觸目驚心。他愣了愣,還來不及說話,卻見葉初夏轉身就逃,他大步追上她,將她攔下,急聲問:“你怎麽了?哪個混蛋欺負你了?”
葉初夏哽咽,叫她如何說得出口?她捂著臉,哭得差點背過氣去。韓非凡見她如此,心知欺負她的人必定是容君烈,在這世上,還能傷她如此之重的,就隻有他了。
他歎了一聲,輕輕將她擁進懷裏,“丫頭,別哭。”
他的溫言軟語,立即勾起她滿腹心酸,眼淚落得更急,卻是怎麽也止不住,韓非凡無聲抱住她,任她發泄心中的委屈,她的哭聲入耳,聲聲摧人心肝。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葉初夏的情緒總算好轉些,她有些羞赧地推開韓非凡,看著他的白襯衣上盡是她的眼淚鼻涕,她更加不好意思了,“對不起,弄髒了你的衣服,改天我賠你一件。”
她說話還有哭後的沙啞,韓非凡盯著她,心裏很是窩火。他在女人堆裏何時受過這種待遇,剛想發作,又念及她並不是一般的女人,她不愛他,所有的火都泄了,他無奈的道:“就這麽急著跟我撇清關係麽?我所認識的葉初夏,可不是這樣無情無義的人。”
葉初夏聞言一窒,她確實是想要跟他撇清關係,在容君烈那裏受的傷,讓她這輩子都不會愛上別人。她知道韓非凡對自己的感情,所以更加不想再拖累他。
然而她的心思被他當麵揭穿出來,她終究是有些心虛,偏了偏頭,躲開他熱切的目光,說:“非凡,我不想欠你……”
“沒關係,那我欠你好了。”
“……”
她有什麽東西能讓他欠的?葉初夏無語半晌,韓非凡伸手過來牽著她的手,輕聲道:“你這模樣,怕是不能回葉家吧。”
葉初夏吱唔著不吭聲,韓非凡見狀,立即打蛇隨棍上,笑盈盈道:“你知道我懶,又不喜歡陌生人進出我家,你來我家照顧我,我提供一個地方讓你住,你陪我說說話解解悶,兼早晚兩餐飯,如何?”
他本是風華絕代,這一笑宛如雨後初霽,刹那溫暖了她的心。猶豫半晌,她輕輕點了點頭,見狀,某個玉樹臨風又高大威猛的男人立即像個孩子一樣歡呼起來,引得四周頻頻側目。
葉初夏赧然,他得寸進尺地攬著她的肩,接過她手上的行李箱,歡快道:“老婆,我們回家。”
“……”
容君烈接到醫院的電話,匆匆趕去醫院時,葉琳剛被護士從急救室裏推出來,她躺在病床上,一眼看到容君烈,立即眼淚成河。
看著她默默流淚,容君烈頓時手足無措起來。他不擅長安慰別人,以前的葉琳很堅強,很少哭。葉初夏哭的時候,他多半是抱抱她,說幾句“別哭”,再不然,就身體力行,吻到她不哭為止。
可是對葉琳,如今他所剩的隻有內疚與心疼。當他從那條暗無天日的隧道裏將她救出來時,她身上的衣物幾乎不能避體,她的臉被人打腫了,全身上下全是被人淩虐後的青紫痕跡,看著她了無生趣地縮在角落裏,他心跳都要停止。
下午,他在星巴克咖啡廳等葉琳,他想要告訴她,她永遠都是那個曾經溫暖過他的囝囝,她有任何事,隻要她開口,他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會替她達成。
但是,愛情,他給不了她。
他等了許久,仍不見她來,他打電話給她,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就在他要放棄時,對方接起來,氣若遊絲的聲音,還伴著哭音,“君烈,救我!”
他怎麽也沒想到見到的會是那樣慘烈的一幕,他衝過去將她抱進懷裏,她不安地毖瑟著,整個人都在顫抖。他將她死死地抱在懷裏,怒聲問道:“誰?誰幹的?”
葉琳不說話,隻是哭。容君烈問不出來什麽,隻好先將她送去醫院,醫生給她檢查了身體,除了被人毆打造成的皮外傷外,她並沒有受內傷。
容君烈稍稍放了心,看著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的她,心裏又氣又怒,立即打電話要讓李方涵查出幕後黑手,葉琳聽他要查,立即撲過來製止他。
“君烈,不要,我不想鬧大,如果被爺爺跟爸爸知道,他們會將我逐出家門的。”她驚恐地像是受驚的小白兔,眼裏全是驚懼的淚水。
容君烈握緊拳頭,心都讓她哭亂了,他切齒道:“我不能讓那群混蛋逍遙法外,葉家的人不要你,我要你。”
葉琳的眸光閃了閃,她垂下頭哀聲哭泣,哽咽的說:“那小葉子怎麽辦?”
容君烈一怔,久久說不出話來。下午,他還打算與她攤牌,可是此刻,麵對她的慘狀,他根本就說不出落井下石的話。
察覺到他的遲疑,葉琳眼淚落得更急,“我知道你愛上了小葉子,我也打算將你讓給她,可是我萬萬沒想到,她竟存了這樣的心思。”
葉琳說完,又仿佛憶及自己失言,連忙捂住嘴,一臉驚恐地看著容君烈。容君烈從她話裏聽出了玄機。那麽荒蕪的地方,尋常人根本就不會去,難道此事並非他所想的那麽簡單?
知道自己的心思越想越複雜,他連忙止住自己的胡亂猜測,小九不會做出這樣齷齪的事,他相信她。
“你怎麽會去那裏?”容君烈試探著問她。
葉琳連連搖頭,再也不肯說半個字。容君烈逼問得緊了,她就隻是哭,這越發讓他覺得事有蹊蹺。
他站起來,板著臉道:“你不說,我去問小九。”說完就向病房外走去。
葉琳大驚,從床上撲下來,顧不上點滴針紮進肉裏,拚命爬過去抱住他的腿,泣聲道:“君烈,不要去,不關小葉子的事,真的不關她的事。”
見葉琳反應如此大,容君烈皺緊了眉頭,更加堅定心中的疑慮,可是沒有聽到葉琳親口說出來時,他仍舊不相信此事與葉初夏有關。他憤怒道:“你都被人折磨成這樣了,難道還要包庇犯人逍遙法外麽?”
葉琳隻是哭。
見她不答,容君烈又問:“約你去那個地方的人是不是葉初夏?”
葉琳還是哭。
容君烈被心裏的猜疑折磨得快要發狂,葉琳越是不肯說,他就越是覺得此事與葉初夏脫不了幹係,他沉聲又問了一遍,“是不是她約你去哪裏的?是不是她找人強…強.暴你的?”
葉琳看著他發怒的側臉,心知火候已到,再演就過頭了,她一把鼻涕一把淚,欺欺艾艾地說:“是小葉子約我去的,但是也不能說明就是她叫人幹的。”
葉琳越是要替葉初夏遮掩,反而越加重容君烈心中的疑慮,葉琳就是利用容君烈愛之切、責之切的心裏,他越不希望這件事是小葉子幹的,等揭穿真相時,他就越容易相信。
這是葉琳當時被人誤當成葉初夏強暴後,想到的唯一策略。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自食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