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血淚之間
“哥哥你怎麽又望著我發愣？難不成是柳兒的臉上沾了些什麽？”她望著林齊鳴囁嚅道。
“你將那信封給我罷。”林齊鳴將被子掀開一半，伸出左手，“扶我坐起來。”
她趕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林齊鳴忍著胸口的劇痛，在柳扶風的攙扶下坐了起來，可就是這一動，那胸口的傷又是裂了開來。
林齊鳴自是能夠感覺到，他吃力地將自己的上衣掀開，隻看見那深紅的血液又是不要錢一般湧了出來。
“這.……我去找人要寫藥粉和紗布來！”柳扶風大驚失色，她跑到門前拚命地拉著一根不起眼的小白繩，這有些客人不免半夜會需要些什麽東西，而在這醉花樓之中最忌諱的就是打擾到客人，於是這東西就被人發明了出來。
不一會兒一個慵懶的聲音打著哈欠從門外傳出，“這位客官可是有什麽吩咐？”，同時門旁出現了一個手掌大的小窗口。
“快些去那些止血的紗布和藥粉來！”說著柳扶風直接從那小窗口中給門外的人遞上一百兩銀子的銀票，“這可是客人吩咐的，你快些去找來，越多越好！”，她焦急道。
“好嘞！”門外傳來興奮的回答，雖說大半夜的將他給吵醒，可這一百兩銀子夠他買上兩萬鬥大米了，能不高興？
這房間可是柳兒與那小乞丐，要這麽多藥粉與紗布作甚？
也罷，這隨手就給他們一百兩賞錢的少爺可是他們能夠揣測的？
莫非那少爺又是發明出了什麽新的玩法？這打雜的想著又是猥瑣一笑，看來這含苞待放的柳兒妹妹可是遇到高手了，就不知道她能不能經受得住。
不多時那紗布與藥粉便送了來，柳扶風連忙拿到床邊，此時那林齊鳴的血將大紅被子都給浸染上，臉上是一片慘白。
他隻感覺自己的腦袋是越來越沉，耳旁似乎還聽見了那明長生的聲音，“林哥哥，你可不能睡過去呀！”柳扶風明白他現在的情況，若是這眼睛再次閉上，可能就再也睜不開了，說著她眼圈卻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柳扶風自己也想不明白，為何自己會對這相識不到一晚的林齊鳴如此關切，似乎一見了他自己的心都飛到他身上了。
她慌忙的給他換上止血紗布，可是不一會兒那血又將白淨的紗布染紅，如此幾次下來，林齊鳴的來上近乎是完全看不見血色了。柳扶風心一橫，“哥哥你且忍著！”
她一股腦地將藥粉灑在那他胸口拇指大小的傷口上，而後快速用紗布纏繞上去，用力勒緊，林齊鳴疼得不知道是吸了多少口涼氣。
可也正是這陣陣的疼痛才讓他頻頻在昏迷邊緣又被驚醒。
柳扶風緊張地盯著他的胸口看，這打雜的送來的紗布與藥粉可是全部都用完了，若是還止不住這血估計隻能請大夫了，可這深更半夜的又能去哪裏找呢？
萬幸的是那紗布上隻是透出點點殷紅便再無加深，她大呼一口氣，拍了拍自己平平的胸脯，“這血總算是止住了。”，這才發現自己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濕。
林齊鳴睜著眼睛，虛弱地打趣她：“柳兒妹妹現在這樣子可真是漂亮，將來誰能娶你那必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他知自己隨時都可能死去，即是這樣又何必再去糾結其他身外之事。
何不惜取眼前人？這是他如今唯一的想法。
柳扶風心裏像是吃了蜜一般，“哥哥可別打趣我了，這信給你罷。”
林齊鳴接過信，“對了，師傅有沒有說他去哪兒了？將我放於此處後又匆忙離去，肯定是有什麽急事要去辦。”
聽到這她一下子卻是說不出話來了，林齊鳴撕開信封，注意到了她突然的沉默，“怎麽了柳兒？我可是說錯什麽了？”林齊鳴沉聲問道，看著她柳眉顰蹙的樣子，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那老人家並未與我說他要去往何處，隻是.……隻是在我們交談時他說他已經是命不久矣了。”柳扶風低聲道。
林齊鳴聽到這兒，急火攻心，一口血塊吐了出來，“師父他，為何.……”
想到這兒林齊鳴一下子又憤怒起來，“黑白雙煞，神聖堂.……我林齊鳴與你們無冤無仇，可你們竟一而再再而三的奪我親人、殺我師父。此仇，我林齊鳴不報誓不為人！”
他低吼著，牙齒被鮮血染紅，柳扶風從未見過有人露出如此可怖的表情。
窗外的雨已經完全停歇了，這暴雨來得凶猛去得也快，窗外傳進那野貓淒厲的哀嚎，柳扶風心中更是一陣顫抖，自從她被賣到這裏，夜晚從未聽見過野貓如此的哀嚎。
***
任菁雲正跪在寺廟後院的菜園裏，佩劍插在一旁，這裏荒廢多年，已經變成了一片荒地。
暴雨過後這荒地顯得更加清冷，一片寂靜。
她身旁堆著一個兩個近乎兩尺高的小土堆，身前是兩個淺淺的土坑。
可就是這兩個淺淺的土坑也讓任菁雲的手掌再找不到一寸好的皮膚，滿手血紅，可她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不知疲倦地不停將泥土刨出。若不是剛下過一場雨，可能她整個手都會報廢掉。
她將蕭天與蕭雲的屍體抱進那兩個土坑之中，又用手盛土一把一將他們掩蓋上，做完這些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幫他們哪怕用木頭立一塊碑了，而此時天已經是蒙蒙亮，她走進寺廟之中，靠在那佛祖的坐台邊上蜷縮著，將佩劍靠在一旁，也不管自己還是渾身濕透，就這麽沉沉睡去。
“柳兒妹妹，我若此次重傷過後還能活下來，必會替你找一戶好人家，讓你後半生無憂。”他望著披著被子趴在桌子上睡去的柳扶風暗暗下定決心。
他從來都是一個有恩必報的人，玄龜是，明長生是，如今這柳扶風也是。
隻是，前二者可能都等不到他的回報了。
他終於緩緩那打開已經被他捏得皺的不成樣子的信封，裏麵是一本藍色典籍與一張書信。
“又是一本秘籍？”林齊鳴無奈地笑笑，自己身上最不缺少的就是江湖上人人眼紅的武功秘籍，可自己又哪裏有時間好好地去鑽研，看來等傷回複後確實是要好好地找個僻靜之所提升一下自己了。
林齊鳴又打開信紙，眼中的無奈轉為了驚訝，他瞪大著眼睛，像是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師傅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