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白家莊（1）
白家莊坐南朝北，南邊靠著道冠山，北麵正對有一條小溪，溪上架著一座石拱橋，在小溪兩岸種著垂柳。對於堪輿風水我不敢說精通，但是由於從小喜愛，加上最近都在看《墨子》的禳解篇，所以一些基本的風水知識我還是了解的。按照風水學來說，山南水北為陽，反之山北水南則為陰，而白家莊恰恰建在“陰地”上。不僅如此，白家莊前的兩排柳樹也很令人費解。按照風水學的定義，桑槐桂柳是四大陰木，對於它們的種植可以說是極其小心謹慎，一般來說是寧可舍棄不用也不願意冒險用使的。
以上的任何一點都使得這塊地方變成“凶地”，不適合住人。而且，這塊地的格局這諸多因素下已經構成了風水學上的“聚陰池”形式。本來，山北水南就容易匯聚引起，加上小溪與柳樹的阻擋，使得陰氣匯聚在這裏後，很難散發出來，導致這裏的陰氣越積越多，最終成了一塊凶險無比的“煞地”。
我不知道為什麽白家先祖會把宅子選建在這個地方，或者，當時有什麽堪輿大師在他們家的宅子上擺下了改變風水和擋煞的格局。畢竟，從風水學上來說，我隻能算是個“票友”，嚴格意義上來說或許連票友都算不上。
白家莊已經破敗不堪，大多數的房屋都已經出現了或多或少的坍塌，但是還是能從保留下來的這些斷壁殘垣看出當年的深宅大院氣魄。粉牆黛瓦，這是現代建築無法模仿和超越的瑰麗。四四方方的圍牆把整個宅子框起來。圍牆的牆皮由於常年的風吹日曬出現了大麵積地脫落。從牆角長出來的爬山虎覆蓋到圍牆上，綠油油的，透出無限滄桑，更折射出一股詭異。
“我們要進去看看嘛？”心鈴問。
“來都來了，幹嘛不進去。”葉飛說著話推開了白家的朱漆大宅門。
葉飛剛想往裏邁，我說：“大頭，十餘口一夜成了焦屍，你一點都不怕？直接往裏闖了了？”葉飛把伸出去一半的腳迅速地收了回來。看他剛把腳收回了，我就邁步進了宅子。“秀才，你怎麽進去了？你不怕？”葉飛愣在外麵好奇地看著我。
我很泰然地大步往裏走，毫無顧忌，輕飄飄地扔下一句：“怕什麽，會出事的話，小太公怎麽還會活成老壽星，他當年是第一個發現焦屍的。”
“你耍我啊！”葉飛這才回過味來，也邁步進來。隨後，心鈴和陸夕顏也跟了進來。
宅門迎麵是一堵高大的影壁，繞過影壁，我就看到了白家莊的前宅。整個宅子鬥拱錯落、雕梁畫棟，足見當年的豪華奢侈。在圍廊裏穿梭行走，我隱隱感覺到，這個圍廊的設計好像有些蹊蹺，但是具體是什麽我也說不上來。抬頭看廊頂的椽子，刻畫著各種辟邪的圖案。
“童子看椽，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葉飛突然冒出這麽一句，我順嘴就接了出來：“先生講命，甲乙丙丁戊已庚辛壬癸。”這是劉寶瑞老先生的單口相聲《解學士》裏的詞。
葉飛撇著嘴問：“哪裏來的算命先生？”
我反問：“什麽地方有黃口童子？”
葉飛笑了，“我不是看你一個勁地看頭頂的椽子嘛，這才冒出來一句。”
“我隻是好奇椽子上的圖案，怎麽盡是些驅邪避祟的東西。”
葉飛說：“辟邪的圖案怎麽啦，不是很正常嘛，一般我們不是都會在家裏弄些辟邪的東西嗎，桃木劍、《鍾馗圖》、八卦鏡什麽的。”
我點點頭，“對對對。可是，我很少看到有在回廊椽子上畫辟邪圖案的。”
葉飛笑著說：“那就不興是你孤陋寡聞，少見多怪了唄。”
我沒有反駁，確實，我初出茅廬，見得世麵太少太少了。
穿過回廊，繞過廳，我們走到了後宅，這裏的房屋應該都是臥房。從這幾間房屋的建造布局來看，應該也是按照什麽格局的，我想，更有可能是一種什麽陣法。是“梅花易數”還是“奇門遁甲”我不清楚，但從我對玄學的粗淺了解，能感覺出來這座宅子的布局一定是合著什麽某種格局的。
在白家莊裏走了這麽久，我沒敢冒然闖進任何一間屋子，不是因為我膽小，也沒有為什麽，隻是直覺告訴我：小心駛得萬年船，節外生枝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我們四個人兩兩成對前後走著。在後宅最東麵和圍牆靠近的地方，有一個由人工修建、太湖石堆砌而成的石洞，看樣子是一直通到後院的。
這個太湖石洞不寬，隻能容許一個人走過去，但是洞很高，很深，裏麵有些曲折。我走在最前麵，心鈴和陸夕顏隨後，葉飛最後。走到這個人工的石洞裏，我有一種說不出的奇特感覺，首先是感到很清涼，然後看著絲絲日光從七竅玲瓏的太湖石裏透進來，地上斑斑駁駁的影子很夢幻，不由得佩服起匠人們的巧奪天工來。
依著石洞的內壁，長著一些藤蔓，墨綠色的莖葉很是可人，有的甚至都已經匍匐到了洞頂上去。還有一些植物長在洞外，根係卻通過玲瓏的太湖石生長到了洞裏來，錯綜的根須盤亙交織在一起，煥發出勃勃的生機。邊看邊走，我情不自禁地放慢了腳步，大有來此觀光旅遊的心境。
走出太湖石洞，忽然開朗，真好似陶淵明在《桃花源記》裏寫的那樣：“複行數十步，豁然開朗”。仿佛來到一處與世隔絕的桃源仙境。
我第一個從石洞裏走出來，站在旁邊等後麵的三個人陸續出來。等到最後，我看到葉飛走得很慢，都落下陸夕顏一大截了，他慢慢吞吞地走上來，還不時地把頭迅速一擺，往後看去。
“大頭，你幹什麽？疑神疑鬼的。”我問。
葉飛沒有回答我，隻是對著身後突然大喝一聲：“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