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小村故事多（10）
一張薄紙從門縫裏飄進來，在半空中晃了兩晃，慢慢膨脹，嚇得何燦鑽進被窩，蒙頭蓋住。要說害怕，那是真的害怕，可他還是抑製不住強烈的好奇心，把被子掀開一條小縫，眯著眼往外瞅。眼看薄紙片變成了一個穿紅兜的小童子，還籠罩著一絲淡淡的銀光。
何燦蒙在被窩裏又是害怕又是好奇，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巴巴地看著。小童子歡蹦亂跳，在屋子裏原地打了個轉，消失的無影無蹤。何燦原本還當它是個修煉成形的妖精，現在仔細一想，難不成這裏埋著什麽老寶貝？他從小就在農村長大，也聽老輩們說過一些挖寶拾寶的奇聞傳說，想不到這樣的好事今天要落到自己頭上來了！
這真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時來鐵變金，運去金變鐵”。何燦外出做生意，買賣沒做成去得了重病花光了幾乎身上所有的銀鈔，走投無路，隻好一步一步走回家鄉，想不到避雨宿鬼宅卻來了運道，也真是上天眷顧。何燦趕緊穿戴整齊，點起燈燭，朝南跪倒在地，拜謝老天爺，然後走到剛才童子消失的地方，看到有一根紅繩卡在地磚縫裏，還有大半截露在外麵。
“看來寶貝就埋在這裏無疑了。”何燦抽出房裏掛著的鎮宅寶劍，準備挖地取寶。
“一請天地神，二請城隍爺，三請土地菩薩，上請上來，下請下來，如若不來，狗充太歲。有寶無寶，旁人不見，財神保佑，落在我手，韋陀菩薩一鞭打開！”何燦依稀記著老人們當年說的“挖寶訣”，記得也不知道準不準確，反正自己含含糊糊湊上一些，讓它聽起來像句囫圇話。念完挖寶訣，何燦用劍撬起地上的青磚，挖開下麵的泥土，果然挖到一甕白銀。
何燦把一甕銀子起出來，發現裏麵的一錠銀子上拴著一根紅繩，正是剛才露在外麵大半截那根。他把這錠銀子取出來，仍舊放回到土坑裏，又把身上的護身符取下來壓在銀子上，胡亂扒了些土，草草一掩。他見此時雨也止了，趕緊把銀子收好，離開荒宅，遘奔家鄉。
次日天明，拂雲子滿宅子尋找昨晚親手拴在紅兜童子身上的紅繩，找來找去，就找到了何燦睡覺的屋子。他走到裏麵一看，何燦已經不辭而別，又在房裏看到那個被挖掘過的土坑，在裏麵找到了栓紅繩的銀子和自己給何燦的護身符。“好個不要臉的東西！我好心收留你，倒成了引狼入室，居然拐走了我的橫財！”拂雲子氣得渾身都哆嗦起來。
“拂雲子本來氣量就小，半輩子在江湖上受苦，為了得到荒宅裏的老寶可謂是費盡心機，眼見到手的橫財就這樣被何燦得了去。就因為這件事，他和何燦算是結下了仇，為了報複，據說還在何家下了個什麽煞來著，那個煞的名字我也記不太清了，總之是讓何家斷子絕孫的。”小太公慢慢吞吞地把這個故事講完。最後他對拂雲子的評價是“小肚雞腸，怨仇必報”，所以他也把這種評價順理成章地過渡到他的子孫身上。
小太公最後算是做一個總結：“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子會打洞。要我說來，白家估計也是哪裏得罪了那個姓封的風水先生，所以風水先生就像他祖先一樣痛下殺手，滅了白家一門。要不然，怎麽白家人都死了，住在白家的風水先生卻消失地無影無蹤了？”
聽完小太公的敘述和分析，好像還真有幾分道理。難道白家人果真是死在了封先生的手裏？而動機就像是他祖先拂雲子和何燦一樣，兩個人產生了過節？拂雲子，何燦，何家，斷子絕孫的煞，這幾個詞語聯係在一起，我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我們村子的何家難道就是小太公說的何燦家？而拂雲子因為他“奪”了本屬於自己的荒宅老寶，而不惜在他家下了“絕嗣煞”？封家人真是太可怕了！
“時光也不早嘞，我也要回去吃中飯了。”小太公拍拍身子，隨手操過凳子邊的拐棍要往外走。我要起身攙他，他擺擺手說自己能行，然後他就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遠了。
“秀才，你說小太公剛說的何燦是不是就是我們村子裏的何家祖先啊？”顯然不僅是我，葉飛也聯想到了這裏。
“難說，保不齊是的。”我也不是十分確定，因為小太公講的也未必就全是真的。當然，就我個人的推測，應該就是，因為相似之處實在是太多了。我記得以前我曾祖母在世的時候和我說起過，何家的祖先發財是靠在外麵做生意賺來的，至於是什麽生意誰也不清楚。反正他出去了一趟，回來後就暴富了，還總是修橋補路、齋僧布道、樂善好施。現在想想，難道因為他當年得來的錢真的“不大光明”，所以才做了這麽多好事來讓自己內心平衡一點或是為了答報上蒼，也未可知。
回到外婆家，外婆已經把飯菜都做好了。“剛想叫你外婆叫你們去呢，回來啊，快點吃飯吧。”外公招呼我們落座吃飯。在外公家吃飯總是感覺很舒暢，聊聊閑天，東拉西扯的，很自在。
吃過午飯，我坐不住，心裏一直惦記著要去看看道冠山下的白家莊，就和外公說要帶著他們四下看看。外公起初還不同意，擔心大太陽下曬壞了。七說八說，他最後還是拗不過我，我們四個人打著傘就出門了。
我從小就有一個習慣，哪怕是再大的太陽也不喜歡晴天打傘。我喜歡搖折扇。我出去旅遊時買的最多的紀念品就是折扇，價格也不貴，大概都是十五元左右一把的十寸扇，有“四山圖”的、“四君子”的、山水的……各種扇麵。今天出門我就隨手帶著折扇，邊走邊搖，心鈴擔心我在太陽下曬中暑，把自己的傘勻出來和我一起用。我就和她拚著一把傘，我也順便替她扇扇風。
走走看看，我們就到了白家莊。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或許是心理作用，走到白家莊後，就感動一股莫名的寒意，一直從脊梁骨冷上來，陰森森的感覺。我打眼望去，白家莊居然建在一塊極其凶險的所在，這分明是一個“聚陰池”的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