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小村故事多（7）
小太公說在白家挖巨大的桃樹時，從樹根下刨出來半截斷石柱，我心頭一振：這可能會是一條極其有用的線索，於是急切地問小太公：“那是怎麽樣一根石柱啊？”
“我記得當時報說挖出來半截石柱，闔府上下都轟動了。大夥都跑過去看熱鬧。挖出來的半截石柱子有四五十公分（厘米）長，底下埋著也不知道還有多長。風水先生趕到後院把那石柱子摸了摸，又輕輕叩了叩，說，這是早年間的一塊拴馬石而已，不必大驚小怪，當即讓人埋在原處，把挖起來的桃樹移走。”
“拴馬石？”我心中很是疑惑，在後院怎麽會埋著這玩意兒，還是早年間的？我詢問小太公“拴馬石”的具體樣子。
小太公沉思了一會兒說：“這個……我也不大說的上來，當時我年紀小，隻在人縫裏看了一眼，隱隱約約好像看到那截拴馬石上還有些深淺不一的刻紋。風水先生說是拴馬石，當即就讓埋了，大夥也就沒再太在意，填土的時候隨手就埋在了原處。”
我聽小太公說那半截石柱上還有刻紋，覺得那很有可能並不是什麽拴馬石。
“也就在這天夜裏，白家上上下下十餘口人全部慘死在家中。我當時還不知道出了事，大早上趕到白家打算牽牛，卻發現邊門虛掩著，推進去一看，我的媽誒，一個活人也沒有，全部變成了焦屍，麵目全非，慘不忍睹。說出來不怕丟人，我當時嚇得褲襠都濕透了！”小太公說到這裏依舊還心有餘悸。
“為什麽會一夜之間全部變成焦屍？”我問。
小太公搖搖頭，“哪個曉得。白家宅子裏的人全部死了。有人說是鬧鬼，也有人說是那個風水先生使了妖法謀財害命。甭管這兩種猜測哪一種是對的，都瘮的慌。你們當時是沒看到那些屍體，身上的人都成了焦炭，倒在地上，模模糊糊還保持了人形，屍體下麵和周圍滿是油漬，這全是人燒起來時的屍油。那些焦屍倒在地上，看姿勢，生前一定還有過劇烈的掙紮。有些屍體是在房裏被發現的，由於房門緊閉，裏麵還彌漫著濃濃的焦味，經久不散。”
聽到這裏，我看陸夕顏和心鈴雙眉緊皺，大概胃裏已經開始有反應了。我怕兩個人憋不住，當時發作起來可不好，打住了小太公的話，“那麽，後來呢，白家的案子有沒有結論？”
小太公依舊搖搖頭，“當時的官麵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白家人都死絕了，派來查案的人便瓜分了家裏的金銀錢財。其餘的田地、產業都被充了公。案子成了無頭案，懸在了那裏，也沒人管了。不過，要我說來，還是要懷疑到那位風水先生頭上，他脫不了幹係！”
我問：“難道那位風水先生當真有什麽詭秘地方？”
小太公終於不再搖頭，而是堅定地點點頭，“我記得我大伯徐文章和我說過一些那個風水先生的事。”
我問：“那個風水先生的事，徐文章怎麽會知道的？”
“我大伯當時也是在白家做工。他讀過書，有學問，閑下來時和那位風水先生聊過天。老話說的好‘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我大伯當時還不到三十歲，那位風水先生見他年紀不大卻很有見地，於是兩人聊得很投機，可以說是無話不談。聊來聊去，那位風水先生就給我大伯說了一段他們家的故事。”
那位風水先生說他姓封，是觀前村人。他家祖上出過一位精通異術的道士，道號“拂雲子”。拂雲子踏三山遊五嶽，某日來到一地，見有一間荒宅妖氣籠罩。據當地人說，這處宅子是早年間一位當地縣令的私宅，鬧鬼鬧得厲害。當年，這位縣令性格殘忍刻薄，刑法極嚴，害得百姓們苦不堪言。如果當地發生的案件有婦女涉案，他就一定要引入奸情來審訊。
更可笑的是，這位縣令還總是裝作一番仁人君子的姿態，借著整治風化杖罰妓女。行杖刑時，他要求衙役脫去受刑妓女的衣褲，用水火棍（堂棍）抵住她的陰部。受刑的妓女往往腫潰數月。見此，他竟然沒有半點憐憫之心，還笑著說：“看她怎麽接客！”而且，他還命人當堂把妓女臀部的血塗在嫖客臉上。對那些長得有姿色的妓女，他更加殘酷，下令剃掉她們的頭發、割開鼻孔。對此，他洋洋得意，“讓漂亮的不漂亮，那麽就沒有人嫖妓了。”他的斑斑惡行惹得老百姓怨聲載道。
在當地到任不到兩年，這位縣令的私宅就經常發生鬧鬼的事。老百姓暗暗高興，議論這就是酷吏的報應。縣令的家人都勸他換一處宅子，可他向來剛愎自用，說：“怕什麽！我的威難道還不能震懾這些鬼魅嗎？”這天夜裏，他獨自在書房點著蠟燭，捧劍盤膝而坐，打算夜斬妖魅。
直到鼓打三更三點，有一位白須絳冠的老者扣門而入，看見縣令後對他作了個長揖行禮。縣令叱道：“你是何方妖怪？”老人回答：“我是這個地方的土地神，不是妖怪。傳說貴人到此地的時候，正是群怪滅絕之時，因此滿心歡喜地來迎接。”並叮囑說：“縣尊，過一會兒鬼魅到時，隻須用寶劍劈。有我在一旁相助，何愁妖魅不除。”縣令聞言大喜。
過了一會兒，有青麵、白麵的妖怪陸陸續續到來，縣令用劍一劈，應手而倒。等到所有的妖魅都被縣令斬盡殺絕時，雞才剛剛叫了頭遍。家丁掌著蠟燭過來照亮四周，發現屍橫遍地，都是他的妻妾子女。縣令大叫說：“我怎麽這麽糊塗啊，竟然被妖魔鬼怪戲弄！”一慟而絕。
打這以後，這處宅子經常鬧鬼，就是大白天也有人看到“不幹淨”的東西，慢慢地也就荒廢了。自古道正邪不兩立，拂雲子聽說這裏鬧鬼，當即決定一顯身手降妖除怪。沒想到因為這件事卻使他與人結下了梁子，不惜通過下煞來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