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小村故事多（6）
四個孩子一夜之間全部淹死在池塘裏，黃延通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自己身上：要是昨晚自己也跟著他們去戲水，今天估計撈起來的就是五具浮屍了！如此看來，戲班主說自己命犯水劫已經應驗，接下來應該謹慎用火才是。
雖然黃延通躲過水劫後對於用火萬般小心，可正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是命中注定，再是小心也是枉然。這一日，黃延通下地幹活，黃老太太獨自一人在家裏料理家務，有隔壁的鄰舍來借用桐油。黃老太太記得兒子把桐油罐收拾在了樓梯底下，就到裏麵摸索。那時候的房屋沒有電燈，樓梯下采光又不好，昏暗暗也看不太清楚，加上老太太年紀大了眼神不濟，一不留神把桐油罐踢翻，“咕咚咚”桐油流了一地。
“老妹子，怎麽啦？”借桐油的老漢劃亮一根火柴到樓梯下查看，哪知火柴燒了半截燃斷了。半截帶火的火柴梗落在了流在地上的桐油上。那桐油見火就著，而且樓梯下麵黃延通堆滿了易燃物，一下子火勢就蔓延開了，“嘎啦啦”金蛇狂舞，烈焰騰騰。樓梯底下的空間極為狹小，兩個老人見火起，已經嚇得哆哆嗦嗦，情急之下，哪裏還尋得著逃生的路。
樓梯底下起火，木頭樓梯也就隨即燒了起來，樓梯一著，一下子整棟木頭結構的老屋就淹沒在了火海裏。左鄰右舍看到起火，一個個端著水都來救火。可夏日裏天氣熱，火燒的快，撲救的效果微乎其微。這時在地頭幹活的黃延通看到火光，撂下鋤頭就往家趕。
等到黃延通趕到家門口，看著大火，又哭又嚎，得知自己的老娘還在屋裏，急得趕緊從鄰居手裏搶過一盆水澆到自己身上，衝進屋子要救老娘性命。衝進屋子後黃延通發現裏麵除了火就是煙，他扯著嗓子喊了兩聲也不見有人回應。眼看房子經不起大火，要塌，萬般無奈，黃延通流著淚，一咬牙逃了出來。他前腳邁出家門，後腳房子就倒了下來，要不是躲的及，估計就埋在下麵了。火情已經到了不可控製的場麵，眾人隻得看著屋子燒成灰燼。黃延通已經哭不出聲來，兩個鄰居攙著才勉強站住。
一棟屋子被大火燒了個幹幹淨淨。有幾個鄰居又往上麵澆了幾盆水，防止它複燃，等到煙全部散盡，大家才鬆了口氣。大火滅了，黃延通趕緊問鄰居借了一把鋤頭刨母親的屍首。不過，到處除了灰燼還是灰燼……家破人亡，連母親的屍體都找不到了，黃延通哭得死去活來。更可憐的是那個借桐油的老漢無，親無故，連個哭喪的人都沒有。
黃延通哭了半天才被眾人勸住。他的家和唯一的親人化為了灰煙，自己僥幸躲過了水火劫卻成了孑然一身，接下來何去何從？
“好一場大火啊。”
黃延通循聲望去，居然是戲班主。
“你我相識一場，本來還想問老太太安，現在……”戲班主說著話，跪倒在地，朝著黑灰磕了個響頭。“死生有命富貴在天。黃賢弟節哀。”戲班主用力拍拍黃延通的肩膀。
黃延通終究隻有十六歲啊，人生如此大的變故怎麽承受著住，一頭紮在老班主胸口，嚎啕大哭。班主輕撫他的背，“孩子，你不嫌棄，跟著我吧。有我一口飯吃，就餓不死你！”就這樣，黃延通拜了老班主為師，跟著戲班跑江湖去了。
要是說黃延通身上的故事詭異恐怖，那麽白家的滅門慘事的詭異恐怖就要加“er”了。要說清楚其中詳細的因果原由、來龍去脈，恐怕隻有白家人了，可惜一家老小都在那天夜裏變成了焦屍。所以，現在能得到的也就是一些支離破碎的事實，加上一些猜測。
“當年白丁山被稱作‘財君子’是因為他是牌樓村的這個！”小太公說著話，挑起大拇哥，“站著房，躺著地，不僅有錢，人性也好。遇到歉年，開粥廠，免租錢。那個年月，村民經常吃不飽，還沒有哪個人沒有受過白家恩惠的。他每年的三節都給工人們發東西。端午節每人一串紅棗粽、兩把菖蒲、兩把艾子、一兩朱砂、一兩雄黃；到了中秋節，每人一個葷月餅、一個素月餅、半斤葡萄、二斤小棗兒，一個西瓜；到了春節，每人一包糕果、兩斤年糕、一副春聯、兩張福字、一封高香、一掛鞭炮。我當時在他家放牛時也就七八歲，可分起東西來，我也是拿一份。”
“說起，白家的滅門慘事，我記得在出事之前還有間離奇的事。”小太公一邊回憶一邊述說這個塵封已久的故事。
“什麽離奇的事？”我很認真地聽著，希望能從中得到一星半點的線索。
小太公說：“當時白家正在修葺祖宅，還特地從外麵請來一個有名的風水先生。按照風水先生的說法，白家的宅地那是一塊極其凶煞的所在，需要大動些手段。”
葉飛好奇地問：“白家的宅地既然是塊凶地，那當年為什麽還要選在那裏造房子？都知道是凶地了，為什麽不直接搬走？”他很懷疑小太公話的可信度。
我解釋說：“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隻要調動一下風水格局，凶地就能轉變成福吉之地，同理，福地也能變成凶地。”
小太公接著說：“當時風水先生注意到白家後院有一棵桃樹十分怪異。”
我問：“怎麽個怪異？”
“其實白家那株桃樹的怪異，我們都知道。那棵桃樹不知道是什麽年頭種下的，要比普通的桃樹粗上好幾圈。而且枝繁葉茂，大的桃葉足有手掌模樣，可卻從來都沒見長桃子過。”
心鈴納悶地說：“這倒稀奇了。我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桃樹。”
葉飛說：“我想這樹大概是成精了。”
小太公點頭同意：“對對對，我們當時也都是這麽認為的，老話說的好‘物老為怪’嘿。”
我看了一眼陸夕顏，笑著說：“是不是成精了不好說，這種問題隻能問陸博士了。我想陸博士是唯物主義者，自然是不會讚同什麽成精的說法。”
陸夕顏瞪了我一眼，“這種封建迷信說法我當然不會讚同，按照我的想法，那棵樹保不齊是基因突變了。”
小太公說：“是不是基因突變我不曉得，不過，按照風水先生的說法，叫‘家有濃蔭不利子孫’，加上這棵桃樹又長得蹊蹺，應當挖掉。當時叫了三四個人手挖樹。等到把土挖開，居然從樹根下挖出來半截斷掉的石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