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魚口人齒（1）
小石頭被曲蟮吸入口中，嚇得我們四人異口同聲驚叫。“我的個親娘，小石頭怎麽……”葉飛急得要從“石棺”跳下來，被陸夕顏按住。
呀呀的，這算是個什麽事？明明勝券在握，小石頭怎麽就被曲蟮給吸吞了？這局麵轉的也忒快了點吧，我的小心髒都要受不了了。
“小石頭……”心鈴眼角已經滲出了淚珠，畢竟她養了它這麽多年了，感情很深厚。現在她親眼看著小石頭被曲蟮吸入口中，自然是無限悲痛上湧。我站起身，把她攬在懷裏，輕輕撫摸她的背，安慰她。這場景要是在電視劇裏，我保證男主一定會親吻女主，不過，天地良心，我也算是個純潔的人了，就這樣緊緊抱著她，居然一點非分之想都沒有。
“小心，快逃！”陸夕顏突然叫了一聲。我抬頭一看，曲蟮正狂亂地扭動著身子，張著大嘴，向我們的方向撲騰過來。我看它倒不像是要來咬我們，反倒更像是在痛苦掙紮，便壓了壓手，示意他們先別忙，沉住氣，看看情況再說。
我隱約看到曲蟮的頸部，大概是喉嚨的位置在微微地一鼓一鼓，給人的感覺好似裏麵有什麽東西在往外撞。這場麵貌似有點熟悉啊……呀呀的，六小齡童版的經典西遊記裏可不止出現一次了啊！芭蕉洞的鐵扇公主，獅駝嶺的青獅怪，小西天的黃眉老佛，稀柿衕的蟒蛇精……不正是孫悟空在他們肚子裏翻跟鬥的場景嘛。果然，“噗”的一聲，曲蟮頸部裂開一道大口子，從裏麵跌出一團物什，渾身是血，掛滿黏液。
曲蟮登時血噴如柱，倒地不起。那團物什在水裏一滾，舒展開身子，我定睛一看，正是小石頭。小石頭在水裏連著打了幾個滾，清洗身上的黏液和血跡，又用舌頭舔了舔身上的貓。
“好一隻‘銀槍拖鐵瓶’，原是吾輩小看爾了。”我讚歎著要走過去抱它。葉飛不好下水，坐在“石棺”上，嘖嘖稱奇：“小石頭，你讓我和我的小夥伴都驚呆了！”
我走到小石頭旁邊，剛剛伸手想要抱它，它卻警覺地將身一躲。然後，它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了一陣，才放鬆地朝我走過來。我把它抱起來舉得高高以示慶賀，它也愉快地“喵喵”歡叫。心鈴拍拍我的背說：“放下來，我給它洗洗幹淨。”心鈴這麽一說，我才察覺到它身上有股腥臭味。把小石頭遞給心鈴後，我撈了把水洗洗手。
一切都恢複了平靜，我往四野一看，風吹樹動，傳來陣陣知了聒噪，真是“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激戰過後是無邊的寂靜。我回到葉飛坐的“石棺”處，又細細摸索了一陣，渾然天成，還是沒有找到任何的縫隙，“噝……這倒奇怪了……”
“不用摸了，這石坨子是實心的，裏麵根本不可能裝下什麽東西。”葉飛用手掌拍拍“石棺”頂部，提醒我。我雖也已經知道這所謂的“石棺”原是實心的，卻也還是抱著一絲僥幸，要不然，還能到哪裏去找《墨門》地圖裏記載的“魚口人齒”呢？
“噯，我剛才不是看到蠕蟲頂出來一具屍首嗎？是華伯的嘛？”陸夕顏隻是遠遠看到了一眼，誤認為是阿華的屍體，卻不知道它原是一隻怪物。不過我剛才和它有過“親密接觸”，已經看得透徹，現在聽陸夕顏一說，真叫“九言勸醒迷途仕，一語驚醒夢中人”。
我赤著腳，在水裏慢跑兩步，趕過去查看那具怪物的屍體。心鈴把小石頭抱給葉飛，和陸夕顏也隨即趕了過來。那怪物是被曲蟮纏在尾部的，現在曲蟮死了，怪物應該就在附近，所以我跑到曲蟮旁邊。可奇怪的是，那怪物居然離曲蟮大概有三五步距離。當時，我也沒有細想，隻以為是曲蟮在和小石頭打鬥時掉到了這裏。
“這不是華伯啊。這是什麽呀？長成這樣……”心鈴看著怪物疑惑了，“難道……不過，確實很像葉飛爺爺描述他當年釣上來的‘水鬼’噯。”
“是什麽先別研究了，先拖上岸再說。”由於怪物渾身上下都是詭異地黏液，我也不敢直接用手觸碰，從地上撿了截斷樹枝，插在它的咯吱窩裏，把它往岸邊拖。陸夕顏和心鈴也撿了樹枝幫忙。好在這怪物也不重，我們三人不用怎麽使勁，就能輕易拖動。
“我的個親娘，你們拖著個什麽玩意？”葉飛站在“石棺”上看著我們，驚疑萬分。
沒有人回答葉飛的問題。我翻身上了葉飛站著的“石棺”，“大頭，想法子把它拖上來。”葉飛搓搓手掌準備徒手把它拎起來，我忙阻止：“呀呀的，你不怕死啊。上麵都是黏液，也不知道有沒有毒，你就敢碰？”被我這麽一說，葉飛伸出去的手急忙縮了回來，“那怎麽辦？”
愣了一會兒，葉飛脫下自己的T恤，把它當作繩子，勒住怪物的脖子，往上提。呀呀的，還別說，葉飛的腦子也真靈活，看來也是粗中有細啊。
我和葉飛合力把怪物拖上了岸，平放在地上，又把心鈴和陸夕顏來了上來。葉飛盯著地上這具怪物，上上下下打量了許久，“這究竟是個什麽玩意？說它是人吧，長了個魚身：說它是魚吧，腦袋倒與人有些相像，半似魚兮，半似人，倒是一條‘魚人’。”葉飛“魚人”兩個字一出口就反應了過來，“魚人……人魚？難道是童話裏的美人魚？可是……它也不美啊。奇了個怪了。”
不搞清這怪物的來曆，我也不敢貿然舉動，現在聽葉飛說出“人魚”二字，心頭一震，恍然大悟，“大頭這話說的可以說是對，倒也可以說是也不對。”
葉飛說：“秀才，就你事多，會好好說話不？什麽叫可以說是對，也可以說是不對，到底對不對啊？”
我說：“首先，這一條應該就是你說的‘美人魚’。不過，你剛才說的不對的有兩點。第一，美人魚這個說法是外國人提出來的，在中國，我們稱它‘鮫人’。作為一個充滿愛國主義情懷的人，我們要堅決支持‘國產’！第二，按照古人的記載，鮫人也分雌雄，亦有美醜，亦有善惡，不能一概而論之。”
葉飛問：“秀才每次一張口就是子曰、古人雲的。你說古人的記載，我倒要聽聽古人有怎麽樣的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