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它的秘密（十五）
法術力量，源自血脈，它只有一種表現形式，這是力量的單一性，是鐵律，強如冰雪女王也無法打破這種局限！
黑巫術賦予了這種單一更多的可能，打破了常規，當然不是沒有代價。
它不光不是沒有代價，它的代價還很大，大到正常巫師根本不會想要去嘗試！
其一，它無法逆轉，一旦開始，就不能停止，必須徹底放棄原本的血脈力量；其二，它對血脈力量的轉化利用效率很低，五成都算高的，是極限，兩成、三成，才是正常；最後，就是它想要入門的難度也很高，高到天賦一般的巫師根本不可能做到。
所以，真正的黑巫術流傳從來都不廣泛，因為它性價比太低。
很多關於巫婆的傳說，這些「巫婆」研究的根本不是真正的黑巫術。大多數巫婆，只是借著黑巫術的名頭，滿足自己一些殘忍的變態的扭曲的愚蠢的心理。比如傳說中的剝皮女巫，就根本沒有掌握任何巫毒力量。
巫毒力量，不是什麼爛大街的力量。
每一位掌握巫毒力量的巫婆、巫師，都是真正有天賦的巫師。而那些能在巫師界的歷史上留名的巫婆之類，更是絕對的千里挑一。假如這些人走的是另一條路，他們的成就只會更大的多。
但但凡走上那條路的，又有誰沒有苦衷和理由呢？
這老巫師和死亡女巫的關係，只怕不光是名人和聽眾那麼簡單，兩位年輕的巫師學徒，卻也沒有刨根究底。
他們並不過分畏懼老巫師的力量，但也佩服他的知識，同時，都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就惹麻煩。
弄清敵對方一位隱藏巫師的身份來歷，這已經是意外之喜，她為何會這麼強大，她和老巫師有什麼關係，這些事情，都不是他們需要關心的，自然有別人去操心，何必節外生枝。
老巫師嘆了口氣，想起了年輕時候和那個美麗女巫的邂逅，那令他至今難忘的春夜，以及最後對方的冷酷和決絕。
他真的不知道，究竟該用什麼心態去面對她。
大概，還是痛恨吧！
當年，從頭到尾，他都不過是一個幸運的崇拜者，他同情她的遭遇，敬佩她的天賦和努力，憎恨她的決絕，恐懼她的手段和力量。
當自己後來所珍愛的人，他的親人，全都被那個變態的瘋狂的巫婆折磨致死之後，麗貝卡在他心中就已經死了，活著的只是一個可憎的妖魔！
最後擊敗死亡女巫的一戰，他也是在其中出力的。
遺憾的是，當再次想起這個名字，他發現自己其實從未放下這段恩怨，更讓他痛苦的是，對於這段恩怨，他最大的情感，居然不是憤怒和悲傷，而是惶恐！
他依然在害怕她！
當她是南方明珠的時候，他是她的裙下之臣，為了一親芳澤，他可以去做任何令人不齒的事情，就算是扮成一條狗，向人搖尾乞憐。
當她是死亡女巫的時候，他依然只能站在她的腳下仰望他，看著那張陌生的醜陋的面孔，他只能為那強大的力量而顫慄！
很多年後，他已經有了不遜色當年的死亡女巫太多的魔力，他以為自己已經是一個人物，他就是那種活到老學到老也進步到老的典型，然而當他再次獲得關於她的情報，能想象到的畫面，卻不是一個苟延殘喘的老巫婆虛弱的跪倒在他的腳下，祈求他的憐憫！
他依然是一個弱者，仍然需要抬頭仰望她。
「麗貝卡！」
想著這個女人，這個可怕的女人，老巫師忽然想到了自己現在的同盟，想到了自己背後的組織！
他心中的惶恐，很快就消失了。
「麗貝卡，無論你現在變得多強，但是你再次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就像你當年不應該和倫賽兄弟為敵一樣，現在，你也不應該投入亞瑟的麾下！」
「或許那個年輕人，真的是得天獨厚的冰雪之子，甚至真的得到了冰雪女王的眷顧。」
「但他太心急了，他甚至什麼都沒有準備，就急著向整個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冰雪之王？他錯了！一無所有的他，恐怕連北方那一位，都未必能戰勝吧！」
老巫師這樣想著，不禁流露出一絲憐憫。
萊茵帝國，魔法帝國，大陸上施法者和法術力量最常見的國家。
萊茵帝國有一位公認最強的施法者、護國法師，那就是冰雪之王艾尼萊爾。
和新近崛起的自封冰雪之王的亞瑟不同，艾尼萊爾的冰雪之王封號，是得到巫師界公認的。
他真的很強，他所效力的萊茵帝國，更強！
萊茵帝國只有一位護國法師，但是有著大陸上唯一的魔法步兵軍團，也有著大陸上唯一的皇家法師團！
雖然這個皇家法師團，只有個位數的成員。
但是在這個施法者極為罕見的世界，在施法者彼此之間的衝突極易發生的世界，這已經是獨一無二的了，至少在之前！
在某個外來者創造的組織誕生前，在某個外來者強行控制的巫師集團出現前，它是唯一的巫師集合力量。
當然，它的出現更符合這個世界的實際情況，不是開掛作弊之下的產物。
萊茵帝國的皇家法師，從來不會有兩人以上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地點，皇家法師們也幾乎不會回到帝都，除非得到了艾尼萊爾的默許，並且在對方根本不離開冰雪之塔的前提下。
同屬於皇家法師團，每一位成員，都是絕對獨立的、自由的！
而每一位皇家法師，其中最弱的，也能力敵千軍！
米高是萊茵帝國的一座大型城市，純粹以綜合實力來看，或許它僅次於帝都、以及艾尼萊爾的故鄉賽科泰斯。
米高的城主，已經連續執政五十多年，之所以他能以實地貴族的身份，執掌帝國內部大權如此之久，只因為他還有另一層更光鮮的身份，那就是皇家法師團的正式成員！
倫賽·庫雷！
他在整個巫師界都有小有名氣，是「倫賽兄弟」中的哥哥！
倫賽·庫雷，倫賽·安博，這兩人有著一模一樣的名字，但分別繼承了有著巫師血統的父親，和平民血統母親的姓氏。
其中大倫賽繼承了父親的姓氏，實力也更強，血脈力量的表現形式，是一種獨特的血焰，其它施法者稱之為紅炎，非常詭異霸道。
而小倫賽的實力稍弱，血脈力量的表現形式中規中矩，他能操縱土石。
大小倫賽從小就生活在一起，故鄉在大陸南方的一個小王國的小城。年輕的時候，兩兄弟關係還算不錯，直到各自覺醒了力量，才開始相互疏遠。在遇到當時的南方明珠、後來的死亡女巫之後，兄弟兩更是因為一系列的恩怨一拍兩散，就算沒有翻臉動手，也擺明了老死不相往來。
其中大倫賽遠走他鄉，來到了大陸文明區域最北端的萊茵帝國，成為了皇家法師團的一員。
而小倫塞在剿滅死亡女巫的一役中身受重傷，雖然沒有當場身亡，也實力大損，聽說後來就在死亡沼澤附近隱居了。
巫師大都不貪戀權勢，其中固然不乏佔據高位享樂者，更多卻還是隱士、獨行俠。
大倫賽成為皇家法師之後，主動要求外派兼任當地的城主，也不是因為享樂，而是想靠著權勢之便得到一些有助於他血脈力量提升的修行資源。
五十年來，大倫賽從未停止過進步，血脈力量一直在穩步成長。
雖然從很久以前開始，這種進步已經微乎其微，但是比起很多實力停滯不前的巫師，這已經算是一種特殊，這是他血脈力量的特殊性，只要有著足夠的資源，足夠的時間，他就能無限的強化下去。這當然不可能，畢竟生命有限，但也已經算是不錯的附屬效果。
大倫賽一直對自己的進步很滿意，這不是靠著豐富的知識堆積起來的對力量的極限運用，也不是挖掘血脈中未盡的潛力，這是真的走到盡頭之後，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在血脈潛力的挖掘上，他一直走在前面，幾十年前，就發掘出了自身全部的潛力！這一點，是很多巫師都沒做到的。一些巫師之所以能一直成長，不過是因為他們根本不懂得如何快速挖掘自身潛力。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潛力太大，那種情況就太少了。
總之，不管從哪個角度去看，大倫賽一直走在多數巫師的前面，放到一般的強大王國，他也是妥妥的護國法師級別。
記得在十多年前，大倫賽曾經遇到過一位操控海洋力量的巫師，對方當時已經是一個小王國、小聯邦的守護者，然而那人連他年輕時候的水平，都遠遠不如。
如今的大倫賽，比他年輕的時候、強了多少？兩倍？三倍？或者更多？
他有信心，如果當年他就有這種力量，什麼南方明珠，也早就匍匐在他的腳下跪舔，就算是他弟弟想要阻止，也不可能做到。